凡煙小說

第61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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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延天順元年,北境邊地沙坪城一處農家小院。

天尚未亮,勤懇的吳大娘便已催著丈夫起身,夫妻兩個一個外出砍柴,一個起竈生火,收拾早飯。

吳老漢的眼皮還耷拉著,籮筐和斧子都背在身後,邊往屋外走邊埋冤道:“連口餅子都不讓吃就得出去幹活,累死個人咯!”

吳大娘伸手直戳丈夫的腦袋,壓低聲音道:“還不都怪你嘴饞!昨兒晚上自個兒偷吃了,今天可不得餓你一頓才長記性!”

吳老漢嘀嘀咕咕的還要說:“我不是看著鍋裏頭還有嘛!哪個曉得你這麽小氣。”

吳大娘瞪著他,伸手指指小院裏緊閉的屋門:“那些可不是給你的,是留給那兩位吃的!”

“那兩位看著都是富貴人,哪個起這樣早?等我砍完柴回來,稀飯煮好了,他二個也不見得起得來。再說了,就這點破玩意兒,人家才不稀罕呢!”

吳老漢話音剛落,便聽那屋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清朗的男聲傳來:“誰說我們不稀罕?昨日我娘子還誇大娘手藝好,一張餅子都能烙得這麽香。”

吳大娘和吳老漢都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便見借住的那位男子已然穿戴整齊,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立在屋門口沖他倆笑。

吳老漢腹誹,此人怎耳朵這樣好使,吳大娘卻笑瞇了眼:“哎喲,公子醒了!娘子呢?可要人服侍?”

這對年輕夫妻,男的俊,女的俏,般配得很,聽說是南邊的商賈人家,賺夠了銀子,兩個人金盆洗手,要到北邊來定居,這幾日派了家裏的仆從到附近去尋合適的宅子,才借住在他們這農家破宅院裏。

那男子一提妻子,眼睛裏便都是柔軟,連聲音都溫柔了:“不必不必,我來就好,她今日身子不爽利,旁人照料她,我不放心。”

吳大娘趕緊去廚房裏將吃食端出來遞給男子:“娘子可真是有福,有公子這樣疼她。”

那男子低頭,有些許靦腆:“她從前也吃了不少苦。”

屋子裏,女子已然起身,捂著下腹坐在床沿,姣好的臉上,唇色微微蒼白。

這女子正是已然“身死”的魏祈寧,如今她改頭換面,卸下男兒裝扮,一身婦人打扮,看來恬靜美麗。

那男子也不是旁人,正是“以身殉國”的趙澤。

那日在東宮,他答應太子放棄一切權勢富貴,只求能讓魏祈寧活下來,太子允了。

一場假死之戲,從此世上便沒了安陽侯嫡長子與晉王這兩個人。如今在這沙坪城的,是自兗州來的商人趙澤,與妻子魏如箏。

他曾問她為何要改此名,她但笑問:“我改了名,你便會不要我嗎?”

他自然不會,便隨她去吧,名字,身份,都是身外之物,只要是她,他便什麽都不在乎。

魏如箏一見進屋的趙澤,蒼白的臉色便綻出笑意,她嬌嗔道:“你若再同他們胡言,我當真沒臉見人了。”她不過是傷愈後身子越發弱了,今日忽來葵水,渾身乏力,他這般小心,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多麽身嬌體弱呢。

趙澤溫柔的撫摸她的發:“憑他們說去,你是我的娘子,我便要把你捧在手掌心裏,誰又能如何?”

他火燙的手掌貼上她的腹部,緩緩按揉:“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咱們好好過日子。”

魏如箏低頭按上他的手背,眼裏不無遺憾,低聲道:“可大夫說,此生怕難生養了。”

她身子骨弱,經那箭傷,又被連灌多日迷藥,元氣大傷,在生養上是大大的難。

趙澤亦是遺憾,轉瞬又恢覆笑臉,搖著頭輕彈她額角:“難道我與你在一起,便是為了生個孩子嗎?咱們兩個過日子,沒有旁人,有什麽不好?”

魏如箏渾身一震,雙眸微濕,片刻後無聲依偎入他懷中。

兩個人的日子有什麽不好?天高地闊,他們還有許多地方尚未游歷,旁的事,便順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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