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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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往房間裏望了望,夏傾輕掩上門,把他拉到稍遠一些的地方,問:“你想去哪吃?”

“京頌樓怎麽樣?好久沒去了。”

程奕語氣熟稔地像在邀請一個認識已久的朋友,夏傾卻下意識地想要拒絕。

她越來越搞不懂程奕這個人,飛機上的那個舉動於她而言,已經越過了正常男女純友誼的界限,而他似乎毫不自知。

這樣的反應如果不是撩妹段數太高已經成了無意識舉動,那就是刻意玩暧昧的渣。

前者讓她覺得尷尬,後者讓她覺得反感。於是她找了個借口推脫:“但是淩淺還沒睡醒。”

話音剛落,就看見淩淺揉著頭發從房間裏出來,瞇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呆呆地看著他們所在的方向。

程奕見狀一攤手:“她醒了。”

這丫頭醒得太是時候了,他在心裏默默點讚。

淩淺是個近視眼,這個距離勉強能辨別出跟夏傾說話的人是程奕。她腳上蹬了雙酒店的拖鞋,啪嗒啪嗒走過來,勾住夏傾的肩膀,笑得一臉暧昧:

“你們在聊啥呢?”

“在聊晚飯去哪裏吃。”程奕接道。

淩淺眼骨碌一轉,好像想起什麽,突然興奮起來:“京頌樓!京頌樓!”

得,這兩人倒是很有默契。夏傾認命地嘆了口氣,既然他們都這麽說,她也沒有再拒絕的理由,只得應了下來,準備先回房換個衣服再出發。

正轉身要走,迎面來了一個男人。

那人雙手插在兜裏,直直朝她走來,而後笑嘻嘻地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你就是傳說中的夏傾師妹吧?幸會幸會。”

怔忪間,原本站在後頭的程奕上前幾步擋開李佛爾的手,丟給他一記警告的眼神:“別鬧。”

說完又轉向兩個迷茫的女生,解釋道:“這是我大學室友,李佛爾,也回來參加校慶。”

李佛爾?李four?李四?一連串的等式迅速在夏傾腦海裏形成,然後便不經大腦地流瀉了出來:

“李四?”

李佛爾本來還想調侃一下程奕,被夏傾冷不丁這麽一叫,面色頓時黑了大半。一旁的淩淺早就忍不住捧腹大笑。

程奕則幸災樂禍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看吧,不是我一個人會這麽聯想。”

此話一出,夏傾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她囧的不行,慌忙向對方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走了神,師兄請原諒我。”

畢竟只是初次見面,看她一臉誠懇,李佛爾幹咳了兩聲,大度地擺了擺手,夏傾便趕緊提溜著淩淺消失在他的面前。

等兩個女人進了房,他才轉向程奕:

“飛機晚點了兩個鐘,把我給急的。幸好趕上了,不然就看不到傳說中讓我們程奕男神芳心暗許的女人了。”

他還在機場悠哉悠哉等登機的時候就收到了某人的短信,簡單粗暴地表明自己要追一個女人。八卦之心頓起的李佛爾直接就打了個電話過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摸了個透。

後來聽程奕說準備晚上要請那姑娘吃飯,他立刻火急火燎地表示要一起,美其名曰把關。

程奕嫌惡地睨了他一眼:“就你說話這用詞,我真替你的初中語文老師感到悲哀。”

他也不反駁,只問道:“定好去哪兒吃了?”

程奕“嗯”了一聲,說:“京頌樓。”

李佛爾立刻就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小爺我有生之年居然有幫你做助攻的一天。”

程奕擡手按住他的肩:“還是別了,你不毀了這頓飯我就謝謝你了。”

————

京頌樓是帝都一家頗有名的京菜館,隱匿在n大附近的小胡同之中。

據說飯館的主廚師父師承於清代宮廷禦廚後人,莊館菜也好,宮廷菜也罷,均是信手拈來,口味地道。它的店面並不大,價格也中規中矩,因而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n大學生的校外食堂之一。

剛念大學那會兒,夏傾跟淩淺都不太適應北方的菜系,後來跟著一位帝都本地室友來了京頌樓,才發現京菜可以這麽好吃。從此以後,幾乎每隔兩三周兩人就會打著改善夥食的旗號跑來一次。

時隔已久,不知味道是否還一如從前。

夏傾一行人抵達餐館的時候,正是最熱鬧的飯點。

裏頭人聲鼎沸,裝潢一如既往地秉持著民國時期老北京的風格,門口的墻上是一個古樸的漆紅色信箱,天花板懸吊的方燈籠散發著縹緲又溫柔的光,邊上的老式收音機裏放了磁帶,吱吱嘎嘎地播著音樂。

幾人對這都很熟悉,沒怎麽糾結就點好了各自喜歡的菜色。

雖然四人相隔了四屆之遠,但畢竟是校友,多的是共同話題。自來熟的淩淺只用了幾句話的功夫就跟李佛爾打成了一片,氣氛熱烈,程奕也偶爾搭一搭話,而夏傾只默默呷著自己杯子裏的茶。

很快冷熱碟依次上桌,半透明琥珀狀的豆兒醬,酸甜可口的醋溜木須,貌不出眾但入口滑嫩鮮香的燴烏魚蛋,幾人都餓得慌,忙不疊幾筷子下肚,祭了肚子裏的饞蟲。

飯吃到一半,李佛爾和淩淺興致高漲,要了幾瓶啤酒,還提議玩數七,輸了的喝酒。

這桌除了常年受家規限制,酒量極淺的夏傾外,其他幾人都是能喝的,起初她不大想參與游戲,但架不住淩淺和李佛爾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又不想掃興,只得同意參加。

她的反應力不算出色的,隨著越來越快的游戲節奏,開始頻頻出現失誤,幾輪下來大概喝了四五杯酒。不一會兒便覺得臉頰發燙,頭也有些許昏沈。

程奕一開始沒有制止,後來看她明顯不勝酒力的樣子,又正巧撞上她輸了一輪,便拿了自己的杯子,抵在夏傾已經舉起的酒杯前,出聲道:“我替她喝吧。”

夏傾看向他,覺得不妥,正待拒絕,程奕已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李佛爾跟淩淺相視一眼,均露出達到目的的竊笑。

他們還想再玩,程奕拿起手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制止道:“差不多行了,等下大家都喝醉了,我可沒辦法把你們都扛回去。”兩人這才消停下來。

總算不用再喝,夏傾松了口氣,強撐著暈乎的腦袋去了趟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不過收效甚微。

再回來時,飯桌上的菜已經被掃得差不多了,程奕付完賬單,問他們接下來還有沒什麽安排。

“聽說今晚聯翔廣場有煙火看,你們去嗎?”李佛爾問道。

“我跟你去!”淩淺立刻舉手響應。

夏傾搖了搖頭拒絕:“我不行了,我要回酒店休息了。”

程奕也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我也沒什麽興趣,你倆去玩吧,我跟夏傾回去,”末了還囑咐李佛爾:“記得把淩淺完好無缺地送回來。”

李佛爾撇了撇嘴:“這還用你說。”話落便被興奮的淩淺給扯了出去。

夜色如水。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遍布在道路兩旁,公交車、出租車來來往往,川流不息,街邊商店的櫥窗裏擺著各式各樣精巧的動物玩偶,在圓形小燈的映射下更顯得憨態可掬,路過的小孩牽著媽媽的手駐足在櫥窗前,久久不肯離去。

夏傾走得緩而慢,程奕也不急,慢騰騰地跟著她,一只手虛扶在她手肘後,隨時準備扶她一把。

等到了酒店,程奕把她送到房間門口,看著她在包裏摸了半天才摸出房卡。

“滴”的一聲,提示燈由紅轉綠,夏傾向程奕道了謝,按下把手準備推門進去,誰知一路都不發一言的程奕突然伸手握住門把,止住了她往裏走的動作。

一晃神,門已經被他重新關上。夏傾轉過身子看著他,一臉迷惑。

打從約她吃飯開始,程奕就覺得夏傾對他的態度有些不對勁。

吃飯的時候四人聊天,淩淺跟李佛爾說話,她偶爾還會接上那麽一兩句,但只要他一出聲,她就立刻沒了聲音,乖乖低頭夾菜吃東西。

替她擋酒本也是出於男人對女人基本的照顧,可她側目看他時暗含的拒絕意味讓人有些不是滋味,所以才搶在她開口前先喝了酒。

他一手抵住房門,身子微微前傾逼近她,啞聲問道:“你今晚好像,不是很想跟我說話?”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夏傾驀然定住。

他喝的酒遠比她多,但身上的酒味並不濃郁,反而淡且清冽,這麽一聞,剛剛因為吹了風好不容易清醒了幾分的神思又迷糊了起來。

程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中,眼眸深邃如海,灼灼光線在其中一閃而過。

夏傾不自覺地垂眼避開他的視線,連說話都結巴了起來:“沒……沒……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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