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瑩，我會找機會告訴我媽：你回來了。只是她的身體剛剛穩定，我需要時間。希望你能諒解。”秦王懇切著女友的理解。

“應該的，伯母的身體最要緊。她現在怎樣？恢覆還順利嗎？”孟郁瑩緊張著秦母的病情，“若是我能幫上什麽忙，你一定要告訴我！”她為三年前自己的冒失逃婚後悔自責，如今想來，那時的自己太過任性，所幸，秦王還能原諒她。如今一心只想彌補當年的錯。

“我會的，一定不會阻攔你想伺候婆婆的心。”看得出郁瑩內心的緊張和自責，秦王故意調侃女友。

“什麽……什麽婆婆，亂講！”孟郁瑩一陣臉紅，說話也變得結巴。

“呵，不用害羞。早晚的事。”秦王笑著說，突然想到一個點子，道：“昨晚你給我送晚餐，我卻沒有吃到。這樣吧，你再做一頓晚餐，多做一些。這樣，我帶到醫院，我爸媽都能吃到，我也可以沾點邊。如何？”

“嗯，好。只是，伯母剛手術完有什麽忌口的？”孟郁瑩爽快地答應了，並且開始設計菜單，“如果需要，我每天都可以做晚餐，到時你來拿。”

“我倒是想啊，只是這樣一來，你太累了。聽笑笑說，你加班了好些天。萬一把你累倒了，我可是會心疼的。”秦王捂著胸口甜言蜜語著，“這樣吧，你就周末的時候辛苦一下，一周兩天晚餐歸你。那你也不會太忙，也有準備食材的時間，我也能夠每周吃到你的手藝，你也能孝敬婆婆。如何？”

“嗯。”孟郁瑩臉紅著點頭，“你不要一口一個婆婆，我……”

“哈哈，真容易臉紅……想不通，我這麽一個臉皮厚的人，卻栽在這麽皮薄的女友手裏。小瑩，你到底對我下了什麽迷藥？”秦王又開始逗孟郁瑩，實則是想讓她的心情好一些。

“你別胡說八道。”郁瑩繼續紅著臉，斂著眉嬌瞪著男友。

“那好，說個正經的。你婆婆現在的飲食最好清淡一些，不要太油膩，忌辛辣刺激的食物，也要少吃肉湯之類的，最好清淡些。”秦王裝得很嚴肅地說道，話裏還是一口一個“婆婆”。

郁瑩不想再糾正他的叫法，但他說的內容，她都一一認真記下。

秦母的身體已基本穩定，可以進食一些肉、雞蛋、牛奶、魚之類的動物蛋白，但對於豆制品等植物蛋白，因為容易加重尿毒癥且植物蛋白利用率低，醫生建議還是暫時少吃。

孟郁瑩根據秦母的身體情況，烹制了三道適宜的菜：山藥肉片、清蒸魚、清炒娃娃菜。在炒娃娃菜的時候，還特意先水煮一會兒再加少許油翻炒，如此的菜既入味，又對秦母的身體好一些。

從選菜買菜到清洗整理食材，再到下鍋燒制，秦王都是全程陪伴參與，廚房不算大，看著鍋裏煮著菜冒著熱氣，心愛之人圍著圍裙用心烹飪，這樣的場景仿若出現在夢裏，溫馨美好。

秦王覺得自己此刻的心像泡發過的某種菇類，飽飽脹脹得有些酸疼、軟軟乎乎地想飄起來。他想，這一刻的幸福感，讓他付出再多、等待再久，他也甘願……

用保溫盒裝好菜飯，蓋上蓋子，遞給秦王，“希望伯母能喜歡。”郁瑩有一些緊張，手上的飯菜在她心裏已不是一份簡單的晚餐，更是一份贖罪。

“放心，你婆婆會喜歡的。你可以提前設計周末的菜單了。”秦王拎著保溫盒，眨了眨眼睛，“你老公我也很喜歡。”說完，不待孟郁瑩有反應，就笑著轉身出了房。

郁瑩被“老公”兩個字眼給楞了好一會兒，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才有所反應，不自覺地嘴角微微往上彎著，可很快又拉了下來，臉上表情有些黯然和擔憂，又有些自責和落寞。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孟郁瑩回了回神，接起電話。

是孟闌清的電話，“郁瑩，聽說你回S市了。”

“嗯。”對於父親，孟郁瑩依舊沒法從心底諒解，父女間的關系一向疏遠不親近，她對父親的態度也始終維系在冷淡客氣。

孟闌清當然清楚女兒的冷淡，也早已習慣，“郁瑩，三年了，我們都很想你。”

“謝謝，我很好。”孟闌清話裏的“我們”讓孟郁瑩更加客氣有禮。

“你哪天有時間，我和你談姨想請你來家裏吃飯。”孟闌清小心翼翼地提出邀請。

“我最近都沒有時間，不好意思，等空些時候再說吧。”郁瑩回拒得幹脆。

孟闌清也猜到她會拒絕，“那等過段時間，你空些了，再來家裏聚聚，好嗎？”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郁瑩，我這裏也是你的家，隨時等你回家。”

“好的。”客氣有禮的回答，不是出於情面，只不過是懶得爭吵而已。孟郁瑩心想，那是你們的家，不是我的！

掛上電話，郁瑩想了想，又打了個電話給母親，聽到母親的聲音，她才覺得剛剛冷嗖嗖的感覺暖和了許多，母親的家，才是她的家！

“你和秦王現在怎麽樣了？”電話那頭的王娟關切地問著。

前陣子小瑩告訴她重新回來找秦王覆合的時候，她心裏是矛盾的。一方面，她真覺得秦王很不錯，若是小瑩能嫁給秦王，她也能放心許多；

另一方面，對於三年前女兒的逃婚，確實太對不起秦家了，她都愧疚得不敢再與羽衣聯系。如今，女兒終於想通了，她心裏當然是希望女兒能重拾幸福的。

“媽，我們很好，秦王……他出差回來了，今天中午還一起吃的午餐。”前段時間，她已經告訴母親，她和秦王重新開始了。郁瑩知道，母親心裏一直擔心著她和秦王的事。可，對於秦母生病的事，她暫時還沒想好怎麽說。

“那就好。這次回去，就和秦王好好處，別使性子。我看得出來，秦王是真的在乎你。小瑩，別怪媽媽嘍嗦，我也是怕你錯過。人啊，一旦錯過，後悔也沒有用。”王娟說得很感慨。

郁瑩聽得出來母親話裏的嘆息，“媽，我知道，你放心。這次，我不會再錯過了。”

“對了，你有空的時候給你表妹打個電話。你姨又聯系不到她了，心裏擔心著。”結束通話前，王娟交代了這麽一句。

“肯定是姨又去煩歐鷺了，讓那只小鳥只能選擇躲起來。”孟郁瑩看著黑下來的手機屏幕，搖著頭無奈地嘆著。想起這個妹妹的情路，郁瑩也心疼不已，卻又拿她沒有辦法。

“歐鷺，若是能勸得了你，多好啊。只是……”有些事只能自己想通，就像當初的自己……

這邊孟郁瑩在想著勸表妹的話，那頭秦王也在小心翼翼地邊聊邊觀察母親的反應，“媽，這菜的味道如何？”

“嗯，挺好。只是這味道不像是王姨做的啊，也不像是醫院裏的，你哪裏買的呀？”蕭羽衣點頭道。

“是我讓何以為貴的人特別制作的，一再叮囑她，要清淡、少油少鹽不加雞精味精的。”秦王回答道。

“何以為貴……之前沒聽笑笑說過啊。”蕭羽衣說到何以為貴時頓了一下，看了看秦王，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接了其他話。

“秦王，你有郁瑩的消息沒有？”坐在一旁的秦臺路見妻子吞吞吐吐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裏想說的。不忍見妻子再繼續憋著，索性主動說了出來。

秦王沒想到父親會主動提起郁瑩，一楞，又看了看母親，從她的臉上看到了關切的神情，想了想回道：“爸媽，我一直在等著小瑩，我還是愛她。對不起，當年發生了那事，讓你們空歡喜一場。可是，我仍然只想要她。”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和兒子說起郁瑩，本以為他會回避，卻沒想到他如此坦白。這倒讓蕭羽衣松了一口氣，“我們沒關系，就當是演習了一次兒子的婚禮。重要的，是你的心，是你和小瑩的幸福。兒子，若還在乎小瑩，就把她重新追回來吧。”

“媽……”母親的豁達和理解讓秦王意外感動，準備好的說辭都已無用，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兒子，你知道我和你爸的故事嗎？今天給你講講，反正都經歷生死的人，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蕭羽衣看了眼丈夫，眼裏有著少女般的愛意，“當年，你爸剛從畈城出來時全身是傷，幾乎奄奄一息。是你外公救了你爸，在他養傷的時候，我愛上了他。你外公看了出來，就在你爸養好傷之後，問他是否肯娶我。你爸居然也答應了……”

蕭羽衣沈在回憶裏，說到這一段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你爸是為了報恩才娶的我，因為他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我愛你或我喜歡你之類的話。直到，我得了尿毒癥，你爸二話不說願意捐腎給我，我才感受到他對我的在乎，可那時還是覺得他也許只是對我有感情或想感激我，但遠沒達到愛。”

“後來運氣好，另外有□□可以救我，也就不用你爸捐腎，他也就能夠陪在我身邊照顧我了。那時你外公已經不在了，你又還小，我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你爸爸。”

“他日夜陪著我、盡心盡力，我很感動也很抱歉，所以跟他說：‘對不起，拖累你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感激報恩才和我在一起的，我一直都知道，從你答應和我結婚那時就知道。只不過是我一直舍不得放開你。如果我真的走了，也許對你也是種解脫……’當時你爸突然深深地看向我，他的眼神、他後來說的話，我一直沒法忘記。”

蕭羽衣柔情地看著丈夫，“他看著我說，‘誰說我只是為了感激報恩？我是感激你們當初救了我，但是羽兒，我娶你，只是因為我愛你，無關其他。’這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說‘我愛你’三個字，我卻深深印在了心裏。”

“奇怪的是，當我知道他也是愛著我之後，再看我們日常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我發現，其實他對我的關心在乎，要比我以為的多得多。那陣子，身體是痛苦的，心裏卻是從來沒有過的甜蜜。心情好了，我的病也恢覆得更快。這麽多年，我沒再問過他愛不愛我，因為我竟然每天都能感受得到他的愛。”蕭羽衣轉過頭看向秦王，秦臺路卻一直在看著她，眼神溫暖柔軟。

“兒子，我跟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有時，你以為對方不愛你，也許只是你的以為而已。也許，她愛你如你愛她呢？她肯跟你在一起，這本身就是愛的陪伴了。所以，你也不要再封閉自己的心，既然在乎她，就去告訴她吧。三年了，我想，小瑩也想得差不多了。”蕭羽衣用自己的故事，勸說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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