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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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回去, 幾個人都沒怎麽說話,沈嚴鈞在前面開著車,陸行宴和聞淺淺坐在後面。

雖然陸行宴依舊彎起嘴角對聞淺淺笑了笑, 看似和平常無異, 但是她心裏清楚,他心裏並不開心,一路上幾乎沒怎麽主動開過口,連聊天講話都是她和沈嚴鈞、

他就坐在一旁聽著,時不時地望著窗外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低頭抿了抿唇, 心裏知道這時候說什麽安慰的話都是徒勞的,畢竟親情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割舍的感情, 尤其是像陸行宴家, 一家子和和睦睦, 幸福美滿,突然天降橫禍, 爸媽一起走了, 他當時還在讀高中, 怎麽接受的了。

她靜靜看了看旁邊望著窗外發呆的男人, 頭一次覺得他暖意的外表下帶著不少脆弱, 他琥珀色的眸子望向窗外,有種說不出的疏離感, 顯得格外的孤單。

聞淺淺看著他, 信念一動,輕輕伸出手, 放到他的手心裏, 想給他一點暖意和安慰。

陸行宴一楞, 回頭看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睜大了眼睛,有些震驚。

聞淺淺原本篤定好了安慰他,可此時對著他驚呆了眼睛,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剛準備把手撤回,沒想到下一秒陸行宴就緊緊抓住她的左手,一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把她的手包圍住,因為震驚而微微輕顫,但卻握地十分堅定,同時也不許她退縮。

聞淺淺抽了幾次,沒有把手抽出,於是幹脆讓他握住,懶得再掙紮。

心臟突然跳得很快,等她再回頭看時,發現他已經靠著座椅睡著了。

睡夢中依舊皺著眉頭,好像有什麽事情讓他無法釋懷,但是握著她的手卻沒有放開。

陽光透過烏雲,透過車窗,灑在他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暈出一片陰影,整個人都籠罩在金色中。

他本來就長得好看,此時在金色的光暈氛圍襯托下,顯得更是五官如畫,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聞淺淺暗暗平覆自己有些紊亂的心率,伸出手,悄悄撫平他的眉頭,她動作很輕,沒有把他精心,心裏卻默默在想,如果有機會,她一定會想辦法幫他把心結解開。

傍晚時分,陸家大宅。

陸湛勳放下手中的財經報紙,扶了扶耳邊的金絲框眼鏡,靜靜地聽手下人匯報。

助理低著頭,態度十分尊敬,但是臉上卻出現了從前沒有的為難之色:“陸總,咱們之前不少產業是和謝爺一起做的,雖然這次謝爺出事,警方找不到證據,也沒有太為難我們,但是謝爺名下的財產被凍結,我們跟他一起做的產業,也跟著被凍結。現在凍結面太廣,我們想抽身離開也不行,想繼續投入更不可能,弄得我們十分被動,左右為難,手下的人都有些不滿……”

陸湛勳聽完,瞇著眼睛把手指捏緊,只聽見關節哢哢作響的聲音。

助理一聽,嚇得連忙噤聲,身體不自覺地抖動一下。

他跟過謝雲晉,也跟過陸湛勳,說實話謝雲晉性格就已經很古怪了,但是相比陸湛勳陰晴不定的性子,又狠又冷的作風,好像在謝雲晉手裏還更容易討生活一些,畢竟不會像現在這麽壓抑。

陸湛勳冷冷瞟了他一眼:“那你呢,你心中也有不滿嗎?”

助理連忙嚇得一抖:“小的不敢!”

陸湛勳慢條斯理地冷哼一聲,周身形成強大的威壓:“知道就好。”

他看了看窗外:“我也沒想到謝雲晉居然真的會被警方抓住,我以為以他的實力,只要不貪戀眼前的這些東西,斷尾逃生還是可以做到的,只是沒想到警方行動實在太快,還沒等到他反應過來,就已經像蜘蛛網一樣把他困住了。”

他嘴角冷冷一撇:“謝雲晉大意了,太輕敵。”

助理連忙說:“這也怪不得謝爺,要不是那個聞淺淺,誰能知道捐出去的畫是假的呢?”

“我覺得那個女的邪門的很,好像什麽都知道。”

陸湛勳擡起頭,想到了什麽:“之前讓你們跟著她,有什麽收獲嗎?”

這一問,對方立即冷汗直冒:“……跟是跟了,但是她太警醒,我們不敢跟太近,而且她活動地方很少,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警察局內,我們也沒辦法進去……”

眼見著陸湛勳眉頭皺起,馬上就要不悅,他連忙說:“今天她放假,沒有去警局,陪小陸總去了墓地。”

“墓地?”陸湛勳臉上頓時透露出覆雜的神色:“能陪我侄子去看他爸媽,看來關系確實不一般。”

說完,他臉上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她跟我那侄子還真配,要是能兩個人一起消失,該多好啊……”

他的笑容太過詭異扭曲,對面的人看了一眼立即低下頭不敢再看,身上的冷汗涔涔往外滲。

第二天,聞淺淺一早來到警局的檔案館,目光在一整層舊檔案裏來回掃視,似乎在尋找什麽。

一大早過來翻案卷的趙杉楞了楞,沒想到在這裏都能碰到她,立即興奮地打招呼:“淺淺!”

然後十分歡快地湊了過去:“你怎麽來了?”

聞淺淺跟他打了聲招呼,然後說:“過來想找一個十幾年前的案卷。剛剛已經在樓下系統查了,顯示就是在這邊的架子上。”

趙杉頓了頓:“不是吧?你只知道在這邊的架子上,這邊架子成排,怎麽找啊!”

隨後他微微一笑:“不過好在你今天遇到了我,這邊的檔案好多都是我整的,你告訴,我來幫你找,保證很快!”

聞淺淺想了想:“我想找十二年前陸平川車禍的調查案卷。”

“陸平川?這名字怎麽這麽熟呢?”趙杉偏過頭想了想:“哦哦,我想起來了,就是前前任陸氏集團的總裁,陸行宴的爸爸。”

“我知道了,你等著哈!”剛一想完,他就立即動身,另外一邊的鐵櫃子裏,拿出了幾盒裝訂好的案卷。

聞淺淺有些奇怪:“不是說檔案都在架子上嗎?怎麽會在鐵櫃子裏?”

趙杉摸了摸下巴:“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這邊重要的案卷會特殊存放。陸平川畢竟是陸氏集團的總裁,當年也是響當當的人物,身份特殊,所以他的案卷就特殊存放了。”

“至於為什麽會放在上面”,趙杉看著她:“那大概是因為這個案卷總被拿出來,所以就放到了好拿的位置。”

他一說完,聞淺淺頓時了然,大概是因為陸平川身份特殊,所以他的案子也被特殊對待,死後就連案卷都翻了好多次,另一個原因可能因為陸行宴,他一直對自己父母的死有懷疑,所以總向警方提各種疑問,為了回答他的疑問,警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把案卷取出反覆看。

想到這,聞淺淺撇了撇嘴,這麽多人看了這麽多遍都沒發現問題,至少說明案子從當時證據顯示來看是沒有問題的,結案結論也很合理。

她用手撐住額頭,嘆了口氣,原本想通過案卷找出蛛絲馬跡,幫陸行宴解開心結,看來這個願望是要落空了。

但是如果真是這樣,所有都是意外巧合,那就只能怪天意弄人了。

聞淺淺拿出案卷慢慢看,突然想到什麽,問趙杉:“你整理過案卷,對這個案子熟嗎?”

趙杉點了點頭:“熟啊!”

說完,他無奈嘆了口氣:“陸行宴不信,每年都要跑來問問,你也不信,非要自己親自來看,不過這個案子真的是意外啊,就是攪拌車司機醉酒駕駛,誰也不想的。”

聞淺淺低頭思索:“究竟是怎麽回事?”

趙杉想了想:“十二年前的一個晚上,在N市下面的一個小縣城,有個開攪拌車的司機當晚跟朋友吃飯,喝了不少酒,搖搖晃晃去開車,結果在一個轉彎的路口發生側翻,把旁邊一輛路過的私家車砸扁了,車裏的兩個人當場死亡,等警方趕到的時候,發現司機也在沖撞中死了,周圍沒有其他人。”

“當時都以為是場普通但慘烈的車禍,但是誰都沒想到車裏的人竟然是陸氏集團的總裁陸平川。”

聞淺淺繼續問:“那怎麽定性為交通事故,而不是有人故意為之呢?”

趙杉攤了攤手:“我看過案卷材料,司機和陸氏夫婦沒有交集,不存在刻意為之的作案動機,加上他確實是喝多了,而且因為陸平川身份特殊,警方把周圍所有攝像頭都看了,現場沒有可疑人物出現”。

他想了想:“十二年前的攝像頭雖然糊,但是至少能確定現場是沒有其他人的,所以除非有人能算到攪拌車會在那一刻翻車,而陸氏夫婦的車剛好經過那裏,不然怎麽看都是意外。”

他看著聞淺淺:“我明白你的心情,因為陸行宴不能接受意外的事實,如果這時候發現是有人刻意為之,然後把兇手緝拿歸案,他可能會覺得心裏舒服一點。”

“可是很遺憾,這件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意外,我理解陸先生的心情,但是還是請他節哀。”

聞淺淺咬了咬嘴唇,不死心又問了一句:“那攪拌車的路線是規定好的嗎?”

趙杉搖了搖頭:“不是的,這段路沒有規定,開車的司機是個老師傅,開過三條不同的路。”

聞淺淺在心中盤算,司機路段不確定,司機當時的狀態不確定,陸平川夫婦的路線不確定,如果真的是有人行兇,他既要保證當時司機狀態迷糊,又要確保他走得路線一定能遇到陸氏夫婦,還要算準了會翻車,這確實太難太難了。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或許司機活著還能再問問,結果連唯一的事故經歷者也死了,好像真的像趙杉所說,無論從哪個方向上來看,這都是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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