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聞小姐您等等。”經理看見聞淺淺突轉方向往南，頓時臉上一陣發白，但是他經驗老道，瞬時就換上一張笑臉上前攔住聞淺淺：“聞小姐，那邊是公司的廢倉庫，平時也沒什麽人在那，東西堆得亂七八糟，就不過去了吧。”

聞淺淺假意收回腿，心裏卻想：我信你個鬼，這裏雖然是郊區，但好歹也是帝都的郊區，帝都的地寸土寸金，你們放著這麽大塊地不去建房子，任它荒廢在那，騙鬼呢？

看著聞淺淺似乎沒有再過去的意識，經理稍稍放了心，趕緊提議：“前面也參觀的差不多了，聞小姐應該也累了，要不咱們今天就先到這吧？”

聞淺淺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跟經理說：“好吧，剛好我也走累了，我去休息室坐著等你們，你們先去安排車。”

經理這才長長舒了口氣，馬上去安排。

看著經理出去，聞淺淺帶著小周往休息室走，周圍只有一個公司的工作人員陪著她們，聞淺淺看準時機，突然故意大叫一聲：“哎喲！”

小周和工作人員連忙回頭，看到聞淺淺正一臉難受地捂著肚子扶在墻上。

小周連忙過來扶她：“淺淺姐，沒事吧？”

聞淺淺擺擺手：“沒事，估計就是吃壞肚子了，我去個洗手間就好。”

工作人員是個男的，看到這副情形頓時有點尷尬，但是還是過來問：“需要我陪您過去嗎？”

聞淺淺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助理陪我過去就好，你們去休息室等我。”

見她這麽說，工作人員也不好說什麽，只得暗中讓她去，但是仍然不放心的暗中觀察。

聞淺淺腳步不停，一邊捂著肚子，一邊拉著小周去了旁邊的一個公共衛生間。因為在廠區裏面，廁所都是公用的，進進出出人員覆雜，做點也什麽也不容易被發現。

她跟小周交代一聲，讓她在門口等著，她沒出來之前不要離開，小周乖巧的點頭答應。

做完這一切，聞淺淺飛快的進入洗手間，從自己隨身的包裏，翻出另外一套衣服和假發，立即給自己喬裝上

來參觀之前她就想過，既然書中描寫這是一家黑心腸沒有底線的公司，那麽大概率它就是的，可它竟然這麽輕易的答應讓聞淺淺過來參觀，可見裏面一定有很深的水。

全部收拾完畢，聞淺淺最後拿出鏡子，隨意塗了塗眉毛，然後帶上假眼鏡和口罩，大大方方的走出了洗手間。

出洗手間，她特意從門口小周身邊經過，結果小周只是擡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刷手機，完全沒有懷疑。

聞淺淺忍不住彎起嘴角笑了笑，當年她在警局，經常要當便衣去跟蹤一些目標人物，為了不被發現，她自己努力研究，整出一整套喬裝打扮的心得，現在在這裏即便是隨便裝扮一下，騙過普通人的眼睛也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她壓低了帽子，貼著墻邊避開攝像頭，抓緊時間往南邊走，雖然她當時似是不經意的看了眼逃生通道地圖，但其實早就已經把廠區所有位置牢記在心中。

再拐兩個彎，就要剛才那個奇怪的空地入口，她心裏默念，加快了步伐。

很快，她來到地圖上標註的廠區和空地之間的地方，按照圖上標註，應該至少有一條通道能打通兩者之間的路，但到了之後才覺得有些不對勁。靠廠區這片墻封的死死的，哪像有什麽通道的樣子？

聞淺淺皺了皺眉，看著前面的一堵墻。

但是越是這樣，她越能感覺到是有人刻意想掩飾什麽，越是見不得人，才越能說明裏面的水深。

想到這，她目光如電，再次把前面的墻打量了一遍，目光掃過，她猛然發覺墻上有塊地方爬山虎似乎要比其他地方稀疏一些。

植物都很聰明，如果這塊地方經常出於開合狀態，那植物也不喜歡往那裏長。於是聞淺淺不再猶豫，立即伸手去扒開那邊滿墻的爬山虎，再用力一推，果然“滋”地一聲，那塊位置應聲而動，扒開之後，是一個能過兩個人距離的洞。

聞淺淺不動神色的往裏走，越走越覺得觸目驚心，這裏的布局跟剛才進來時候經理介紹的布局差不多，也是奶牛基地、飼料基地、擠奶基地和包裝基地，只是每個地方都比之前看到的地方大四五倍。

然後剛到奶牛基地的門口，她就聞到一股巨大的難以形容的惡臭味，隔著口罩那股味道都沖的人反胃，聞淺淺忍不住皺了皺眉，然後果斷掏出手機，準備開始拍攝。

其實早在張力跟她提衛佳兒奶粉的時候，她就想過要報警，畢竟如果真是像書上寫的那樣，這是家泯滅良心喪盡天良的公司，被抓純屬活該。但是後來她仔細思索，如果無憑無據就這麽控告一個業內排行前三的企業，不一定好查，也不一定會被受理。

所以她做好準備，親自走這一趟，親自把證據收集齊。

和之前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這裏的奶牛枯瘦如柴，數量比那邊多好幾倍，但是一頭頭不知吃了什麽，看起來都病懨懨，沒精打采，有些甚至都站不起來。

北廠區的奶牛一頭牛一個窩，而這裏二十頭牛擠在一個小窩裏，現場到處是牛的糞便和四下亂飛的蒼蠅，牛身上的味道和糞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幾十米開外都讓人忍不住作嘔。

聞淺淺心情覆雜的拿起手機記錄下來。

往前走，來到飼料基地，北廠區號稱X國直運的肥美草料沒了，換上不知道是什麽地方收割的雜草，亂七八糟的堆的老高，裏面還混雜著各種泥沙。

繼續往前走到了產奶基地，北廠區號稱全程機械化無菌生產，而這裏幾十個工人聚在一起，手上也沒戴手套，用手擦了把汗，直接上手就擠，有的工人甚至從洗手間出來連手的沒洗，照樣直接上手。擠出來的奶就隨意丟在地上，來來回回工人路過帶起的塵埃和講話的吐沫也不可避免的落在牛奶裏。

聞淺淺隱蔽在墻角，把這一幕幕都記錄了下來。

留好證據她繼續往前走，老遠就看著幾個工人往牛奶池子裏面撒著白色粉末狀的什麽東西，但和之前遇到的工作不一樣的是，這些工人嚴嚴實實捂著口罩，手上也帶著手套，好像生怕沾上一丁點白色粉末。

這裏面肯定有鬼！聞淺淺在遠處觀察著，等到這些工人離開搬東西的時候，舉著攝像頭悄悄走近，對著那個裝粉末的袋子拍。

拿在手裏是幾個很普通的塑料袋，聞淺淺有些疑惑，想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來回仔細翻看，才看到後面有幾個模糊的字跡：亞硝酸鹽。

亞硝酸鹽？她下意識地緊緊皺眉，這種東西使用是有嚴格標準的，稍有不慎就會引發休克和中毒啊！

奶粉裏添加的亞硝酸鹽用量非常微弱，哪有像他們這樣大把大把往裏倒的，連成人都無法消受的東西，竟然大量的添加的嬰兒奶粉裏，他們怎麽敢吶！

聞淺淺緊緊咬住下嘴唇，一股無名的怒火直往腦子裏竄。

就在這時，一個工人朝這邊走來，遇到剛剛去搬東西的工人，楞了一下，然後用力把腦袋一拍：“哎，看我這記性，又走錯地方了。”

對面幾個工人嘲笑他：“你都調去北面外國線一星期了，比我們這破爛環境好多了，怎麽還走錯？不然我們跟你換換？”

那個工人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就往北回轉了方向。

北面？外國線？

聞淺淺有些疑惑，回想起一些細節恍然大悟，印象中衛佳兒的奶粉不僅在國內銷售，也在國外銷售。他們確實有一些高端清潔無菌的設備，但高端設備對品質的要求也很高，全套流程下來產出非常低，只有正常生產線的十分之一。

資本家自然不肯舍棄利潤，他們既想要高端的名頭，又想要大量生產，所以就選用了一個非常“聰明”的辦法，高端生產線用來對外參觀宣傳，生產線上的產品全部走國外市場，甚至還能借此薅國家羊毛減稅，然後再偷偷摸摸開南生產廠，大量生產一些沒任何品質保證的奶粉賣到國內。

聞淺淺忍不住冷笑，這種雙標的生產模式都被他們給玩明白了，但最讓人不屑的卻是，他們一面用毒性添加劑害自己國的嬰兒，另一面卻把品質好的奶粉全都發往國外，如此崇洋媚外。

保留好證據，聞淺淺迅速返回北廠，麻利的更換好衣服，從洗手間走出來。

十幾分鐘的時間，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小周看到她出來，立即關切地問：“淺淺姐，怎麽樣，肚子還疼嗎？”

聞淺淺輕輕一笑：“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另一邊經理已經準備好車，聞淺淺和小周一起往外走，剛準備上車，就聽到保安室外幾個人在吵吵嚷嚷說些什麽：

“監控角落裏那個影子，感覺像是個人吶！”

“看花眼了吧，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呢？”

“該不會見鬼了吧……”

聞淺淺一眼瞟過去，暗笑一聲，問道：“出什麽事了嗎？”

經理連忙賠笑：“沒事，沒事，就是剛剛監控面好像有個人影，保安大驚小怪。”

“沒事就好。”聞淺淺冷冷勾了勾紅唇。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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