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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燕莊澤要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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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直接駕到了養心殿前, 燕莊澤親自進去將睡著的池錦抱起,感受到手裏又重了幾分的人兒, 不禁有些驕傲自豪。

這都是他給養出來的, 很健康。

將池錦的頭側向自己胸膛,免得外面的光刺到他的眼睛, 然後將其小心翼翼抱進養心殿,放在自己的床榻上捏好被角, 一切都整理好後才念念不舍地出去。

林丞相他們還等候在外面, 回宮後還有一大堆政|務要處理。

出去之後,註意到林丞相等人隱晦地向他投射來的探究疑惑和驚訝的視線,燕莊澤內心一陣隱秘而愉悅的竊喜, 隨後以拳抵唇輕咳一聲道:“走吧, 去禦書房。”

“是。”

麻雀吱吱叫,叫破了空中密布的烏雲, 天光乍現, 今日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灑落大地, 人們才知覺現在已經是午時了。

池錦的回籠覺也便是在這個時候醒來,一個睡醒就能吃的時間段。

緩緩睜開眼睛, 看著頭頂上華麗的裝飾, 動手摸了摸身下順滑柔軟的被褥, 以及周圍遍布龍紋的雕刻裝飾, 他有些恍惚地看向四周。

視線觸及到周圍熟悉的事物後,這才知道自己已經被燕莊澤帶回養心殿了。

旁邊等候侍奉的小太監小心翼翼上前,畢恭畢敬道:“公子, 需要洗漱了嗎?”

池錦點點頭,在兩個小太監的精心服侍下拾掇好,結結實實地享受了一番皇家待遇。

如今慶國徹底退出了燕國,其他周邊小國也對燕國越發忌憚,且慶國想恢覆損傷的元氣,必定會拿周邊的小國開刀,一時間其他小國人人自危。

而燕國成為了最大的贏家,相信等慶國和其他小國緩和過來,屆時燕國已經發展到了他們望塵莫及的地步。

一切都塵埃落定,生活又變回曾經風平浪靜的模樣。

從北方跟著回來的花花也找到了她的爹爹,就在燕城當小商販,在收到妻子遇難村落遭殃的噩耗之後,他自是傷心不已,但看到乖巧的女兒,還是重新振作起來。

更加努力去掙錢,對花花也是愛護有加,相信她們今後會生活得越來越好。

餘安回去看餘寧了,夏眠繼續跟在他身邊侍奉,只是不被允許進養心殿的內殿,燕莊澤還是在防著她。

池錦一出內殿,等候已久的夏眠便立刻迎了上來:“主子,要用午膳了嗎?”

池錦不著痕跡看了看四周,沒找到自己想看到的,微微有些失落地點點頭:“傳吧。”

夏眠揮揮手,自有專門的人去傳膳。

坐在飯桌前,喝了兩口濃香的好茶,又就著茶水吃了點糕點填肚子,過了片刻無意識問:“皇上呢?”

“皇上去處理事務了,說是午膳時就會回來。”夏眠道。

“那好。”池錦放下糕點,看向養心殿的大門口,眼裏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和想念。

不過半天沒見著而已。

而同樣的情緒,在燕莊澤身上也是顯現得淋漓盡致,只見他聽著下方的匯報,頗有些坐立不安地頻頻朝半開的門外看去,似乎是在等著什麽。

在看到門外有一個太監朝他行禮點點頭後,他霍然起身,將下方正在匯報的官員都嚇得噤聲。

燕莊澤察覺自己的失態,輕咳一聲道:“天色不早了,諸位愛卿先行回去用午膳,下午再來繼續商談吧。”

眾人道:“是。”

話落,他便帶著肉眼可見的急切出了門,留下一眾官員面面相覷,看著皇上的異常,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那名被皇上親自抱回去不知容貌的男子。

此次北方之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有人擰眉當即決定回去探聽探聽。

這裏面的林丞相也是這麽想的,出宮之後邊直接去了孟將軍府上拜訪。

這邊,燕莊澤快步回了養心殿,剛好午膳也到了門口,他接過一位宮人手機的托盤,親自端了進去。

坐在座位上無精打采的池錦聞聲擡頭,這一擡眼便看見打頭又在前面的面帶笑意拖著托盤朝他走開的燕莊澤,由於逆光的原因,此時的燕莊澤在他眼裏更顯得高大又柔和。

萎靡的精神瞬間振奮,耷拉的嘴角都翹了起來,興奮的:“你怎麽回來了?不是很忙嗎?不用管我的。”

燕莊澤將托盤輕輕放在他面前,坐過去道:“再忙也也要陪你吃飯,不然你又該挑食了。”

池錦控制著愉悅的表情,幸福地抱怨:“我哪兒挑食了,我餓了。”

燕莊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讓人快點掀開蓋子擺放碗筷:“餓了?那就快多吃點青菜吧。”

池錦瞪了他一眼:“……”

吃飯時,燕莊澤看著悶頭猛吃的池錦,嘴裏的飯菜都噎了噎,以前他一個人用膳,自是能不說話便不說話,食不言寢不語。

只是如今有池錦陪在身邊,他躁動的心就有一點停不下來了,想了想道:“這些□□堂上會有些動蕩,我可能要經常去商談事情,不能時刻陪你了。”

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朝堂之事最能吸引池錦,於是便以此來將池錦的註意力從飯碗裏拉出來。

只是似乎出了一點小小的偏差——池錦並不想理他。

看著池錦敷衍地點點頭,含糊不清說了句“去吧去吧”就繼續沈迷在飯菜中後,燕莊澤心情郁悶了,他難道還比不過一桌菜?

他看著吃得專註的池錦,心中暗想:或許還真比不過。

他再接再厲:“我準備直接收回池家兵權,如今他們已是強弩之末,我也不必再顧及其他,還有回家養老的左相,也不用再回來了。”

左相在事情爆發初期就回去躲避麻煩,不過那時他的學生和擁護者已經滲透了朝堂的各個方面,江南一事爆發,他還在家中等候成功,卻沒想到一夕之間他們的計劃竟然算算落空。

且這之後燕莊澤也不再顧忌敵國,左相他們的陰謀也只能泡湯,接下來至於要把有異心的人直接清理掉便可。

最近一段時間的朝堂即將變得動蕩不安腥風血雨,不過這也是燕莊澤和林丞相等人喜聞樂見之事。

燕莊澤將這些朝中近況都給池錦說了一通,只有最後一句話沒說:等這段時間一過,朝堂之事一了,那下一個動作便是清理後宮了。

燕城塵埃落定之後,也是他昭告天下景遲身份的之時,皇後之位非他莫屬,也唯他莫屬。

燕莊澤想象著景遲聽到這個消息後高興的樣子,想想景遲穿著火紅的嫁衣向他走來的場景,忍不住抱著碗笑出聲,他不禁擡頭道:“我好高興,景……”

聲音在視線觸及還不停狂吃的池錦後戛然而止,燕莊澤後面半句話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異常難受。

和著他說了這麽多,景遲一句都沒回應就顧著吃東西去了?

他將筷子一放,伸手按住池錦風卷殘雲的筷子道:“你聽到我說什麽了嗎?”

池錦躲開他的手,繼續夾菜道:“聽了,左相完了,朝堂動蕩不安,我好餓別攔著。”

這些天他越來越餓了,而且怎麽吃都不胖,全都長在肚子上,他看了眼打岔的燕莊澤,心道吃這麽多還不是為了為你孩子。

“……”燕莊澤還能怎麽辦?

只能委委屈屈放下手,任由池錦繼續吃,行吧,你還真聽了的。

他嘆了口氣,眷戀地看著池錦吃得鼓鼓的腮幫子道:“所以這些天我要去處理政事,會很忙,白天少有時間陪你,我會想你的。”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燕莊澤:“……好,我會準時回來陪你用膳,你要是無聊了,可以出去走走。”行吧,至少還叮囑了他早去早回。

於是燕莊澤就之能靠著池錦敷衍的“早去早回”勉強度日。

吃的正香的池錦後知後覺地察覺了燕莊澤的失落,停下手中動作道:“我會想你的,我等你回來吃飯。”

回來吃飯,簡簡單單四個字,卻是他從未體會過的溫暖,燕莊澤低落下去的心瞬間振奮,繾綣地看著池錦溫聲道:“好,你好好休息,宮裏你隨便走,不過要帶上我給安排的宮女太監隨行,不然我不放心。”

池錦乖巧應聲道:“你放心吧,我肯定帶著他們。”

宮裏人多眼雜,他還擔心有人沖撞了他的孩子呢,對此池錦可是深有體會。

燕莊澤勉強放下心來,心想等過段時間把後宮解決了,那整個後宮都是池錦的之後,他才會徹底放心下來吧。

用完午膳,燕莊澤便匆匆離開,他這些天的確是很忙,離開宮半個多月,需要他批閱的奏折都堆積成山,需要盡快處理,不然越放越多。

燕莊澤走後,池錦躺在軟塌上吃著飯後水果消了消食,看著門外明亮的天地,還有地上鋪著的一層厚厚積雪,心念一動對一旁的夏眠道:“帶上人我們出去走走吧。”

突然想起,他還不知道現在的錦儀宮是何樣呢,在他放了一把火離開以後……

夏眠應聲:“是,主子,外面冷,多穿點。”

此時還處在深冬,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外面看著是出了太陽,實則連陽光都帶著寒意,地上的雪更是一點融化的跡象也沒有。

片刻之後,池錦披著厚厚的狐裘出了門,身後身側都簇擁著宮人,將之團團圍住保護。

外面的世界也就如夏眠所說,冷得浸人刺骨,池錦裹緊了披風,沿著那條熟悉的路往錦儀宮而去。

路上的花壇裏也布滿積雪,一眼望去只有白茫茫一片,沒甚看頭,偶爾雪白之中露出一點枯黃的樹葉,讓這裏看起來愈發的灰敗,一如現在的錦儀宮。

池錦站在錦儀宮外,面前是兩個看守的侍衛,攔住了他的去路道:“前方宮中禁地,請止步。”

池錦應聲停下,眺望著眼前的錦儀宮,外表並不像他所想的那樣被燒得烏黑,也沒有如他所想那般燒成廢墟,從外面看似乎還很完好,大門靜悄悄地緊閉著,只是多了重兵把守。

他對身側隨行的一名大宮女問道:“這裏怎麽了?”

宮女道:“這裏曾經發生了一場火災,幸好救火即使,並沒有燒毀多少,但皇上怕這裏危險,便派人守了起來。”

原來其他人不知情啊,池錦心中暗道,他可是清楚這裏發生了什麽,也大致猜到自己離開後發生了什麽,而重兵把守,也不過是因為裏面有地道而已。

看著如今雖然外表依舊華麗輝煌,卻掩蓋不住一種破敗蕭條氣息的錦儀宮,池錦心中一陣長籲短嘆,又有誰能想到,如今站在這裏的他就是那個錦妃呢?

隱在狐裘下的手放在腹部,這些天他越是和燕莊澤親近,就越是沒了那份告訴他真相的勇氣,生怕他心裏的氣還沒消,得知真相後會和他鬧,而池錦捫心自問之後發現……

自己似乎越來越在意燕莊澤對他的看法了,也越怕他的眼裏出現絲毫的厭惡和反感,那種感覺一定非常糟糕。

如今看著錦儀宮的陣仗,再想想最近朝堂動蕩一事,他決定還是過些天再坦白吧,改天找時間去和餘安說一聲,再瞞著肚子就該瞞不住了,難道真的要讓燕莊澤以為自己胖成了球?

想想燕莊澤一臉愛不釋手地摸著他大起來的肚子,溫聲道:“景遲,你又胖了,真好……”

“咦……!”池錦突然一個激靈,那畫面也太恐怖了吧!

果然,等過段時間安穩下來,再慢慢坦白吧,估計那時候燕莊澤的氣也消了,應該……不會再把他怎樣吧。

這件一直盤踞在他心裏的事終於有了確切的決定,池錦長長地舒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錦儀宮,便頭也不地離開了,似乎也沒什麽好懷念的。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有的路陌生有的熟悉,在以前池錦從沒出來自己看過這後宮,畢竟每天都生活得心驚膽顫如履薄冰,如今才有機會好好看看,不知不覺他便走到了一處荒涼之地。

穿過一個幽靜的小樹林,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荒涼的院子,此時裏面正傳來嘈雜的說話聲和哭喊聲。

池錦擰眉:“這裏面是何人?”他聽著怎麽像是有太監在欺負人。

一旁的宮女道:“回公子,這裏是冷宮,裏面估計又是哪位娘娘在瘋鬧了。”

原來他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冷宮,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有一半還隱沒在雲層中,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走了不少時間,池錦點點頭,正準備往回走,身後冷宮的大門卻突然被撞開。

池錦擡眼看去,只見一名打著肚子披散著頭發的女子瘋瘋癲癲地從裏面跑出來,後面跟著個言語惡劣的太監兇狠狠地追上去,一把將那女子推倒。

“死婆娘往哪兒跑!”那太監將女子放倒後,因跑的匆忙也沒註意到池錦他們,而是囂張地看著地上抱著肚子蜷縮的女子,擡腳便想踹過去!

池錦心中一驚,瞳孔驟縮看著那女子高聳的腹部,當即出聲呵斥道:“住手!你在做什麽!”

那太監被嚇了一跳,然而腿上的力道很大並沒能及時收回來,而是直直地一腳踹了過去。

“啊!”一聲慘叫響徹了整個冷宮,幾名宮人上前將那名行兇的太監給控制起來,池錦站在一旁看著那女子抱著肚子淒慘地在地上顫抖,片刻後身下流出了一灘觸目驚心的紅。

夏眠和池錦同時深吸一口涼氣,冷冽的空氣中都仿佛沾染上了血腥味,池錦看著眼前刺眼的一幕,捂緊肚子沒來由地背脊一涼,隨後迅速回神嘶聲道:“傳太醫!快去!”

身邊的宮女連忙應道:“是,公子!”

“你們有人會救她嗎?”池錦顫聲道,那女子躺在地上悲戚流淚的模樣讓他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隨著地上的血越來越多,女子眼中的絕望也越來越深,這該是有多絕望多難過。

這是池錦第一次親眼看見流產,原來是這般的慘烈,又這般的沈重。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他們只是侍奉人的太監,還沒資格去學習醫術,特別是這種救急的醫術。

同時那邊被擒住的太監也看清了眼前的情況,心知自己是撞上貴人了,怨恨地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女子,隨後拖著長長的調子喊冤。

“冤枉啊!這位公子奴才屬實冤枉!這女子本是後宮嬪妃,因與他人通奸而被貶冷宮,陛下仁慈才沒將她肚子裏的孩子墮掉,但這孩子本就不該存在,奴才冤枉啊!”

池錦眉頭緊皺,厭惡地厲聲呵斥:“閉嘴!陛下都沒發令,你一個奴才竟然敢越俎代庖?”

“奴才,奴才……”那太監啞言,被池錦充滿殺氣的視線盯得語無倫次,心道不妙這次是遇上鐵板了。

池錦沒理他,問身邊的宮女道:“他所言屬實?”

“回公子,的確屬實,當時皇上將此人打入冷宮後,還沒說如何處置,便離開北上了。”那時景遲失蹤,錦妃之事也堆壓在燕莊澤心頭,一怒之下嚴查後宮,果真發現了其他違反宮規之人,這女子便是其一,索性北方事件爆發,她肚子裏的孩子也因此暫時逃過一劫。

卻沒想到最終還是沒能保住。

池錦冷哼一聲,看著那太監的眼神十分冰冷:“那他也罪無可赦,誰給他那麽大的膽子?管起皇上的事來!”

這個罪名可不小,眾人屏息不敢多言,那太監也被嚇得兩股顫顫說不出話。

太醫一時半會兒還來不了,夏眠看著面前的一幕,註意到主子情緒波動太大,當即勸慰道:“主子,我們先回去吧,留幾個人在這裏看著,待會兒太醫來了自會救治。”

池錦搖頭:“不,我留下來看著。”

“可是……”夏眠想了想,把餘安搬出來道:“可是餘大夫說了,您情緒不能太過波動,別忘了您還有……”

“我還有……”池錦看著女子身下的血泊,腦中一道電光閃現,對了,與×希×獨×家。他還有孩子,他還得為自己孩子考慮。

他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讓劇烈起伏的情緒平穩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最後擔憂地看了眼女子道:“走吧,我們先回去,留幾個人在這裏守著,那個行兇的太監交給管事處理,不可姑息。”

“是!”

腳步緩慢而堅定,耳邊女子的悲泣聲逐漸飄遠直至消失不見,天邊的太陽也完全隱沒在了烏雲中,或許今晚又將有異常大雪來臨。

回去之後,心不在焉地同趕回來的燕莊澤用了晚膳,在冷宮那邊守著的人也回來了,看那神色似乎情況不太好,池錦揮手讓他們下去,他不想聽。

或者說不敢聽,無法想象那樣一個孩子就這麽沒了,即便那個孩子本就不該存在。

燕莊澤見他精神不振的模樣,關切道:“怎麽了?不開心?是我疏忽讓宮中有此刁奴。”冷宮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只是沒想到池錦反應那麽大。

池錦搖搖頭:“不能輕繞了他,那女子著實淒慘,當然她也有罪,只是不應被這麽個奴才欺負。”

“你說的是。”燕莊澤抱著他道:“別生氣了,那奴才不會好過的,正好以儆效尤嚴整宮規。”

池錦努力揚起一抹笑:“好,你處理便是。”

他想起自己的肚子,還有今天看到的錦儀宮,試探地問道:“錦妃找到了嗎?”

燕莊澤冷笑一聲:“還在找,應該就快了,放心吧,我沒忘,定會把她找出來一雪前恥。”

池錦笑著點點頭,心中的某個念頭再次被自己壓的死死的,過段時間再說吧。

“睡吧,今天我也累了。”燕莊澤難得沒再纏著池錦,而是將他抱進被窩,緊緊交纏著陷入夢境。

只是白日那刺目的紅依舊在池錦心裏烙下了深深的陰影。

夜半,內殿中一道急促而粗重的呼吸聲想起,伴隨著傳來的還有斷斷續續的低聲呢喃:“莊年,莊,燕莊澤,別……”

一旁的燕莊澤翻身而起,拍了拍池錦潮紅的臉道:“景遲,怎麽了醒醒,醒醒。”

池錦呢喃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沈重的眼皮撐開,迷迷糊糊間看到了焦急的燕莊澤,當即伸出上手抱住悶聲道:“我做噩夢了,夢到我懷了孩子,摔了一跤流產沒了,好可怕……懷孕好可怕……”

燕莊澤心疼地輕拍著他的背安慰:“沒事沒事,夢都是相反的,你看你怎麽可能懷孕?都是假的,是噩夢,沒事了不怕。”

池錦悶悶地搖了搖頭,緩了幾息後腦子逐漸清明,後怕地道:“要不你把餘安招進來吧,有他在我會安心一點。”

燕莊澤拍背的手停頓了半秒,隨後自然而然恢覆動作道:“好,讓餘安進來,他來告訴你你沒懷孕不用怕都是噩夢,可行?”

“嗯嗯。”池錦頭埋在燕莊澤胸前,沒註意到頭上那人嘴裏說著寬慰話臉上卻是酸酸的。

“可是餘安還要陪他妹妹,他們兄妹這麽久沒見,就先讓他們好好敘敘,等過段時間再讓他進宮可好?”

池錦乖巧地點點頭:“好,我又困了。”

“睡吧,別怕有我在。”燕莊澤看著池錦安靜的睡顏,因噩夢而潮紅的臉已恢覆平靜,還殘留了些許紅粉色,很是想讓人上前咬一口。

只是想想起剛才的話,燕莊澤眼眸一沈,同時心中再次下了某個決定。

池錦再次迷迷糊糊陷入夢鄉,因著燕莊澤答應他讓餘安進宮,這次他倒是一覺睡到了天大亮。

醒來之時,燕莊澤已經離開了,他隨口問:“皇上呢?”

“皇上一早便出去了。”

大概是急著去處理要事吧,這些天的確很忙,池錦也沒放在心上,吃過早膳後便去養心殿外間,燕莊澤的那個書桌旁看看。

以前他都是坐在旁邊軟塌看著他辦公,還從來不知道這上邊到底都有些什麽呢,池錦頗有興致地拿地一卷書翻看,這是講治國之道的。

匆匆看了眼又無趣放下,他幾乎都看不懂,池錦正準備回去,卻忽然瞧見一旁地上的竹簍,裏面裝著許多畫卷,其中有一個畫卷似乎被經常把玩,有些老舊感。

“咦?”池錦好奇地走過去,將那畫卷拿起,輕輕展開一看便吃驚地張大了嘴,這裏面竟然畫的是自己!

與此同時,燕莊澤並未像池錦想象的那樣和大臣們商談政事,而是一個人偷偷來到了太醫院,招來了太醫院院正進行一番密探。

門窗緊閉的屋內,老院正佝僂著腰抖著手將一摞摞珍藏的書籍從書架上搬出來,畢恭畢敬地放到燕莊澤面前。

隨後顫巍巍地坐到一旁,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道:“皇上,這些都是學醫開頭要熟背的醫書,裏面有各種藥草的名字,還有關於穴位經脈的書,看完這些您便能正式開始學習醫術了。”

沒想到,皇上竟然有想他求學的一天,看來他們醫術一道即將被再次重視,連皇上都想學!

燕莊澤看著眼前幾大堆書,頗有幾分頭疼,可一想起景遲硬是要找餘安,還有餘安仗著醫術老是湊到景遲面前,他一咬牙道:“多謝院正,朕這就差人將書帶回去,熟讀之後再來找您。”

話落,便讓暗衛來悄悄將書搬去禦書房,暫時不告訴景遲,他要在餘安進宮之前,就給景遲一個驚喜!

餘安能做到的,他也能。

餘安能讓景遲心安,他今後也能。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點激動,終於開始學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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