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終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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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覓今天得獎了嗎◎
“老太太,老太太，給您報喜了！”
管家婆婆大清早就敲響了老太太的房門。
老太太正坐在梳妝臺前戴項鏈，一條水頭兒很足的翡翠玉佛像,低頭把項鏈戴好才回身問管家婆婆。
“年都過了,出了正月,還有什麽喜事？”
管家婆婆喜氣洋洋，從牛皮信封裏拿出一張認證書,“這是今早日報社傳來的傳真，想申請獨家刊登這個消息。”
老太太戴上花鏡，結果認證書,不由自主的念出標題。
“17歲中國少女蘇覓,解開世界數學難題,斬獲世界數學聯盟金獎”
老太太有點不敢相信，扶著拐杖站起來,問管家婆婆，“這個蘇覓,是咱家的覓兒？”
管家婆婆高興得眼眶都紅了，使勁的點頭。
“正是呢！是小小姐。”
老太太露出一個微笑,抖抖認證書，接著往下讀。
下面是對蘇覓解開難題的具體描述，全是數學符號，老太太也看不懂，但還是盡力的一個個字看完。
關家婆婆扶著老太太坐回椅子上,“老太太,不止日報社想獨家刊登這個消息,樓下還坐著好多家別的報社,還有媒體,都想獲得小小姐的授權。”
“不，登報的事先不著急，先陪我去找覓兒，問問她，怎麽這樣的大事，也能瞞著我，不讓我一起高興高興！”
老太太故意做出生氣的樣子，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管家婆婆笑著“哎”了一聲，扶著老太太上樓去小小姐的房間。
走到門口，老太太扒開門縫，看房間裏窗簾還沒拉開，一片漆黑。吩咐身旁的管家婆婆放輕腳步。
“輕點，輕點。”
管家婆婆偷笑，不是說要來問責小小姐嗎，怎麽還怕吵到小小姐。
老太太拐杖都只輕輕著地，無聲無息的慢慢走到蘇覓床邊。對管家婆婆擺擺手，讓她出去。
蘇覓此時還在睡夢中，蓋著被子側臥著，烏發柔順的披在腦後，兩只手乖巧的放在耳邊。
老太太看著孫女恬靜的睡姿，忍不住心生憐愛，長大了也一點沒變，還是像貓兒一樣。
老太太摸摸孫女的臉龐，滑嫩微涼，最好的羊脂玉也不過如此。
蘇覓睡覺很淺，眉頭輕輕皺了一下。老太太有點驚訝，這個年紀的少年人，該是睡起覺來，打雷下雨也吵不到的才對，覓兒還是心事太多。
輕輕嘆口氣，收回手。慈愛的看孫女悠悠轉醒。
蘇覓剛醒，還在迷糊著，感覺床邊坐著個人。懶洋洋的瞇眼去看，發現是奶奶。
又閉上眼，傾身抱住奶奶的腰，頭枕在奶奶腿上，直往奶奶腰上拱，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覓兒，還困呀？”老太太摸著孫女冰涼的長發，另一只手輕輕拍蘇覓的後背。
“唔???..”蘇覓現在還糊塗著，用個氣音回應。
“奶奶今早收到了個喜報，咱家覓兒得大獎了是不是？”
“唔..”
“這麽大的事，怎麽不告訴奶奶。”
蘇覓有點不舒服，蹭蹭奶奶的腿。“奶奶，我困~”
老太太拍拍蘇覓的腦袋，又自豪又寵愛，“這麽大的事，還想著睡覺。樓下來了好多記者，你準備怎麽做？”
蘇覓清醒了一點，慢慢爬起來。點開閱讀燈，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張通知書，遞給奶奶。相比采訪，還有更重要的事。
老太太展開來看，題頭是B大的校徽和校名，是B大的錄取通知書。
“覓兒，這是？”
“奶奶，我昨晚收到了校長的郵件，提前錄取我，今年九月就可以入學了。”
“什麽專業？”
“我選的數字金融，是數學的下分學科。”蘇覓坐在床上，
老太太看一眼錄取通知書，再看一眼孫女，只覺得不可置信。雖然剛剛預想過，得了大獎，孫女將會得到很多捷徑和福利，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奶奶，等到開學前我會申請雙學位，把建築學當成我的第二學位。”
“覓兒，我們說好的，上了大學就要來公司實習，讀雙學位太辛苦了。”老太太有點心疼，伸手把蘇覓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奶奶，如果說，數學是最忠誠的朋友，那建築學就是最浪漫的情人。都無法割舍。”蘇覓抱住奶奶的肩膀。
老太太眼中有淚光閃爍，他的兒子在參軍前，學的也是建築學，他想改善城市，改善每個人的居住環境，讓不同階層的人，都有枝可依。
覓兒不說出口，但是在用這種方式，懷念她的父親。
有女如此，蘇家百年無憂。
——
PCEI
開學第一天
蘇覓剛走到校門口的花壇，就有一個穿粉紅外套的嬌小少女沖出來，抱了蘇覓一個滿懷。
“蘇蘇！我好想你！”
蘇覓一貫清冷的眼眸也彎了彎，寶歌剛好到她下巴，蘇覓摸摸她的腦袋，算是回應。
寶歌在蘇覓懷裏擡頭，滿眼都是小星星。“蘇蘇，你最近上網了嗎？現在你有一個新名字。”
不等蘇覓回答，她的話像炮仗一樣，一句接一句。
“國民妹妹！”
“之前是全網嘲你是心機女，現在全網嘲安泊是心機男。”
“還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哈哈哈哈。”
“你都有了專屬粉絲團了！”
寶歌拿出手機，給蘇覓看，一個群人數是500人，群名叫“保護我家蘇覓！”
“我有粉絲了？”蘇覓還有點懵，她竟然有了500個粉絲。
寶歌與有榮焉，熟練的展示其他幾個群組，“不止這些呢，這只是粉絲1群，一個群上限500人嘛。”
“每個群我都選出了個忠心的，當群主。”
“進群的粉絲都要經過審核，可不是什麽墻頭草都能進來的！”
蘇覓低頭看寶歌，她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為她做了這麽多。
“寶歌，謝謝你。”蘇覓認真的說。
寶歌擡頭看蘇蘇，她水潤的狐貍眼裏是鄭重的感謝，唇角微微上挑，皮膚在春天的陽光下，透出健康的淡粉色。在自家公司見慣了帥哥美女的寶歌，被這樣的美人註視著，也有一陣的失神。
回過神來，再次抱住蘇覓，竟覺得有點羞赧。“蘇蘇，你都快成國寶了，這些事，是我自願做的。”
“只要你一直讓我做你的粉絲團團長，我就心滿意足了！”
蘇覓笑容更勝，“遵命，我的團長，看在你這段時間選拔粉絲，這麽辛苦的份上，今天放學，我們去逛街，我請客！”
“哇！蘇蘇，你說的！我可是有好幾條裙子想買！”寶歌眼睛瞪得圓圓的，怕蘇覓反悔。
蘇覓笑著點頭，她的古紙傘和天泰藥業的股份，最近都賺了很多，再加上父母就給她在瑞士銀行的遺產，她一直沒動。
錢對她而言，只是個數字。
如果能用來讓身邊的人開心，那最好不過。
“天啊，我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粉絲！”寶歌從前都是給偶像氪金，生平還是第一次，被自己粉的人氪金。
兩個人有說有笑，走進校園。
遠遠的，看到她們所在的教學樓門口，貼上了橫幅。
標語是：慶祝我校主席蘇覓，斬獲世界數學聯盟金獎
兩邊整齊占了學生，寶歌帶著蘇覓走到橫幅下，蘇覓仰頭去看，紅色絨布的橫幅，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那麽耀眼。
“砰！”
兩邊的學生同時打開十幾個禮花筒，空中洋洋灑灑落下金色的花瓣雨，蘇覓站在正中間，被這一美麗的景象所震撼。
江擇從教學樓裏走出來，走進金色花瓣雨，輕輕牽起蘇覓的手。
周邊有同學起哄，蘇覓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下，突然覺得有些臉紅。
江擇面上冷靜，在無人發現的地方，紅透了耳朵。但他還是牢牢抓著蘇覓的手，微微傾身在她耳邊說。
“恭喜你，蘇蘇。”
蘇覓看著眼前的閃閃金光，覺得暢快又幸福。
遠遠的，她在人群裏看到了趙河圖和趙真真，趙河圖還像第一次見面一樣，有點傻氣的舉著手臂和自己揮手。趙真真和南櫻挨得很近，南櫻隔開身邊擁擠的人，避免撞到趙真真。趙真真對上自己的目光，有點無措，但還是努力靦腆的和自己對視。
師門的師兄也都來了，陳熙穿一件天藍色的襯衫，捧著一簇向日葵，溫和的對著蘇覓點頭。像是在祝賀，又像是在感謝。
原來憑自己的實力，得到萬眾矚目，是這樣的感覺。
金色的禮花被陽光折射著，金光閃爍，顯露出另一個世界的景象，蘇覓仿佛看到了兩個虛影。
穿著軍裝的男人，和一臉溫柔的女人。
蘇覓腳步微動，但換一個角度，虛影就消失了。
她收回步子，就這樣隔著很遠，與虛影對視。虛影對蘇覓揮揮手，遠遠的做了個口型。蘇覓聽不到，但好像感應到，他們說的是，“做的好。”
蘇覓眼眶裏有淚水打轉，虛影指指身邊的一片空地。
她偏頭去看，在一年半前，她還站在空地上的紅榜處，用血抹去自己作弊得來的名次。現在，她在享受自己努力得到的成果。
她感謝這一年半的時間裏，自己得到的機遇，她將心懷感恩的一直走下去。
一直將她得到的幸運傳遞給身邊的人。
她再回眸，虛影已經消失了，她笑笑。江擇捏捏她的手，對她投以關切的眼神，蘇覓笑著搖頭。
轉身往教學樓走，人群自發的為她讓出一條通道。
她微微仰頭，看漫天金花，她知道，她以後的路，也將如此，一路有繁花相送。
96番外一
◎蘇覓今天大學開學了嗎◎
九月初,不只是小初高的開學月，也是大學的開學月。
B大作為全國的Top1大學，匯集全國的優秀學子,其中更有各省市的高考狀元。個個都是天之驕子,從小各大獎項拿到手軟。
B大的學生宿舍在前年剛剛整修過,六人寢換成了上床下桌的四人寢。
報道當天，寢室裏的三個女生,陸陸續續都到了。她們邊收拾自己的床鋪，邊註意著寢室門口的動靜。
“你們說，蘇覓真像報紙上說的那麽厲害嗎？”
靠門邊的姑娘張晴晴先開口,打破寢室裏的僵局。她是個可愛的南方妹子,嬌小甜美的外表下,是一顆最強大腦，她是她們省的理科狀元。
“厲不厲害我不知道,但是肯定很好看，微博上前天又刷屏了。”
“對對,我也看到了，好像是她和男朋友去吃飯,被路人拍到了。”
窗邊的兩個姑娘，都是學建築的，對美有一種超出常人的執著。
“啊，那安泊？”
南方妹子有點遺憾，她還挺喜歡安泊的。
“安什麽泊！別來沾邊！”
兩個靠窗妹子異口同聲。
南方妹子沒想到犯了眾怒,少數服從多數,只好不說話了。她的南趙北安！本來還想沾室友的光,見一面真人呢！
嗚嗚嗚QAQ
“吱呀”
宿舍門被推開,三個妹子同時放下手上的雜物,六只眼睛，瞪得像銅鈴。
烏發雪膚的少女，迎著初秋的陽光，殷紅的唇輕輕勾著。一步一步走進來，她的視線依次掃過三個姑娘，彬彬有禮的挨個點頭問好。
剛剛還暢聊著的三個妹子，手忙腳亂的下床站好。
“你們好，我叫蘇覓。”
蘇覓唇角的笑意更甚，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室友們。
妹子們在蘇覓柔和的目光鼓勵下，依次介紹自己。場面禮貌而不失尷尬。
蘇覓不太會調節這樣的氣氛，不過還好，兩個學建築的妹子，都很自來熟。
“蘇覓，你的行李呢？”
“啊，我哥和男朋友在後面，一會幫我拿上來。”蘇覓站在標有自己名字的床前，床上沒有床單，只有一個行軍用的簡易褥子。沒法坐，她只好站著。
“男朋友？”
三個姑娘???對視一眼，震驚於蘇覓的坦誠。
張晴晴順手把身邊的椅子拖過來，放到蘇覓腿邊。
蘇覓有點驚訝，道謝一聲，擦了擦椅子表面坐下。她剛剛跨越大半個校園，去見校長，又走回來，確實有點累了。蘇覓率先坐下，三個姑娘圍著蘇覓坐成一圈。坐下來重心降低之後，人和人之間的距離也好似拉近了。
蘇覓今天穿一條黑色針織裙，短袖針織袖包住她瘦削的肩膀，只露出蓮藕版的小臂。她坐在迎光處，日光照耀在她的臉頰上，好像有鉆石版的光。
“蘇覓，你真人長得比照片裏還好看哎！”
“你好瘦啊，你是不是還沒到”100斤啊。”
“我們能合一張影嗎？”提議的是另一個建築學室友。
“好啊，好啊。”
三個女孩緊緊包圍住蘇覓，蘇覓雖然習慣了寶歌的熱情，但一下子被三個剛認識的姑娘包圍住，還有點手足無措。
一個室友拿出手機，打開自拍模式。四個花季少女的臉緊密的出現在小小的屏幕上。
“3，2——”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拿手機的室友楞住。
“就是這個房間吧。”
“小覓，你這一箱子，裝得是什麽？怎麽這麽沈？”
一個戴墨鏡的高個男生，走進寢室。他的個子很高，看起來有一米九。
“是書和護膚品。”他身後還有個男生，皮膚微黑，劍眉星目，有點痞痞的，聲音都像是很不好惹的樣子。
蘇覓從“花叢”裏抽身出來，指揮江擇和趙河圖。
“這是我的床鋪。”她指著門邊左手邊的那個。
趙河圖把箱子拖到蘇覓的床邊，有點驚訝，“這，這也太小了。媽給你準備的床上用品，估計都白搭。”
“在宿舍用的床單被罩都買好了，佟姨那套，校外的房子用。”江擇將手裏的行李箱打開，取出立刻要用的物品。
宿舍裏一下子有兩個高個男生進來，空間一下子逼仄起來。
三個姑娘的眼神在江擇和戴墨鏡的趙河圖身上來回穿梭，這倆貨，哪個是哥哥，哪個是男朋友啊？
看起來都還帥啊啊啊！
張晴晴盯著戴墨鏡的高個男生，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蘇覓覺得，男生停留在女生宿舍不太好，輕聲對二人說，“你們把東西放下吧，一會荔枝來幫我收拾。”
“啊，好，小覓，那我們先去吃飯吧。”趙河圖松一口氣，他是為了盡到當哥哥的責任，今天特意飛來B市，送妹妹開學。但真要他收拾東西，他可做不了。
蘇覓點點頭，轉身對旁邊的吃瓜群眾說道，“還沒介紹，這位是我哥哥。”她指了指趙河圖。
室友們紛紛站起來，沖趙河圖問好.
“這位——”蘇覓偏頭，對上江擇期待的眼神，故意拖長音。
“是我男朋友。”
江擇牽起蘇覓的手，兩人對視一笑。
室友們紛紛“啊，唔”的發出起哄聲，不得不說，八卦是拉近彼此距離最快的方式。
“麻煩大家以後照顧蘇覓了。”江擇難得將視線從蘇覓身上移開，對三個姑娘頷首。
看起來不好惹的男生，對自己低頭。姑娘們忙擺手說“不敢，不敢。”
張晴晴的目光一直聚焦在趙河圖身上，他戴著墨鏡，可這下半張臉，和他剛剛說話的聲音，和她家崽子，怎麽那麽像呢。
“走啦，走啦。”趙河圖覺得江擇很礙眼，搶了他做哥哥的風頭。
“等一下。”張晴晴叫住要轉身的趙河圖。
“能麻煩您摘一下墨鏡嗎？”張晴晴聲音怯怯的，這是她第一次對陌生人提出這樣的無理要求。
蘇覓有點驚訝，趙河圖墨鏡都遮住大半張臉了，竟還能被認出來。
趙河圖不僅不緊張，反而有些竊喜。看吧，他的帥氣，連墨鏡都擋不住。
畢竟，墨鏡只能擋住英俊的面龐，擋不住他通身的氣度啊！
太帥，太招小女生喜歡，也是甜蜜的煩惱啊....
趙河圖走近一步，把墨鏡拉下鼻梁。
聲音又低又迷人，“不要告訴別人哦。”
張晴晴和兩個室友楞在遠處，空氣凝滯一秒，寢室裏響起張晴晴的尖叫聲。
“崽子！！！崽子！！！”
“媽媽終於見到你了！”
趙河圖：？？？
蘇覓：以後寢室裏的輩分怕是要亂
江擇：看看我這沒用的大舅哥
——
三人出了寢室，朝校外走去。
“那是蘇覓吧？”
“蘇覓！能給我簽個名嗎？”
一路上，不少學生來和蘇覓合影，要簽名。一條十分鐘能到的路，楞是走出半個小時。
大明星趙河圖戴著墨鏡，跟在後面，全程釋放冷氣。來要合照的學生，寧願鋌而走險找江擇幫忙拍照，都不敢找他。
若是來求合影的是女生還好，如果是男生。
“同學，不可以搭肩。”
“同學，站遠點。”
“同學，不要站得那麽靠後。”會把蘇覓顯得頭大。
蘇覓完全放心把攝影的職位交給江擇，江擇拍的她，從無醜照。
“師妹！”
陳熙從車裏探頭喊蘇覓，蘇覓滿臉笑意的走過去。陳熙和她一起，作為世界難題的一作和二作，破格被B大提前錄取。
趙河圖給了江擇一個眼色，二人看似漫不經心跟上，其實耳朵豎得老高。
“師妹，你都收拾好了嗎？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陳熙看一眼緩緩走過來的左右護法，但眼裏的溫潤笑意不改。
“還沒開始收拾，剛放在寢室。吃飯的話？”
蘇覓回頭詢問兩個男生。
趙河圖搖搖頭，彎腰沖著陳熙客氣的笑笑，“不了吧，我已經訂好了校門口的包間。”
江擇給了趙河圖一個讚賞的眼神，大舅哥有時候，還是有點用的。
陳熙笑笑，看著蘇覓接著說，“要是爺爺知道我看見了你，卻沒把你帶去和他吃飯，爺爺肯定要罵我的。”話語裏有點委屈。
蘇覓沒想到陳教授也來了，微張著嘴，看一眼江擇，眼睛裏有討饒的意思。江擇最怕她這個眼神，無奈點點頭。
“那好，我們一起吧。”蘇覓對陳熙笑笑。
陳熙滿意了，沖趙河圖溫和一笑，“麻煩大哥把包廂號發我，我和爺爺隨後就到。”
趙河圖被他這一句大哥，惡心到了，為什麽一個兩個，都叫他哥啊。安泊也是，這小子也是，他可沒有流落在外的弟弟。
“哼”趙河圖轉頭就走。
蘇覓對他抱歉的點點頭，陳熙毫不在意。
“師妹，那等會見，正好新生開學，有些材料，校長說讓我和你一起填寫。”陳熙沖蘇覓招招手，蘇覓點頭，目送車子慢慢離開。
車裏的司機看一眼後視鏡，還不願搖上車窗的陳熙。
“陳教授並沒來B市，此時應該在學校授課。”
陳熙溫和笑笑，“我知道啊。”
司機看後視鏡裏陳熙的笑意淺淺，覺得自己剛剛不該多嘴。
陳熙看著車窗外倒退的楊樹，像是一個個守衛的士兵。師妹身邊總有守護者，真讓人不爽。
但是這一年，她的身邊，只有自己。
就算是用一個謊言，接一個謊言，他也要把師妹綁在他身邊。
97番外二
◎趙父的夢◎
“今天小覓開學,我說要跟著一起去，你偏不讓。”
吃完晚飯，佟麗在家裏收拾新買的衣服,都是紅色,黑色的小套裝和小裙子。
“去那幹嘛？”
趙師傅哼一聲,看見這些衣服就生氣。
“你又買這些幹嘛，你送去那麽多東西,她什麽時候給你打過一個電話？”
話是這麽說，但手上給妻子遞防塵袋的動作不停。
佟麗嗔他一眼，“你就嘴硬吧。”
“也不知道是誰啊,今早五點爬起來,看河圖出了家門才放心。”
“這麽擔心,怎麽不親自去？”
趙師傅埋頭裝袋，“我,我那是昨晚喝茶喝多了，早上起來上廁所。”
“哎,淺色和深色的別裝一起。”佟麗打斷趙師傅。
“奧，好。”趙師傅聽話的把黑色的針織裙拿出來。
“這一袋子是內搭,裝好了，你先送樓下吧。”佟麗吩咐自家老公。
趙師傅點點頭，掂量一下手裏的袋子。“北方的秋天更冷，這些衣服再晚就穿不了了。”
“放心吧，叫了快遞公司,明早就來上門取件。”佟麗抖開一個防塵袋。
趙師傅滿意了,捧著袋子下樓了,佟麗擡頭看看自家老公的背影,輕輕笑了。
還說不心疼不在意小覓呢,從沒見他給真真、河圖收拾過衣服。
——
趙師傅晚上睡覺後，墜入了一個夢境。
“姥爺，姥爺，我不喜歡表妹，她什麽時候能走啊？”
看起來四五歲的小女孩，穿一身粉色公主裙。在她對面是坐在太師椅上的中年男人。
“她是你表妹，幼青，你要學會愛護她。”
“我才不要，她不會說話，也不會笑，陰森森的，我害怕。”
小女孩撅著嘴，抱住男人的褲腿撒嬌。
男人摸摸她的腦袋，擡頭示意傭人把她帶下去。
直到房間裏只剩下兩人，才再開口。
“蘇覓剛被綁架，你要多關註她。”
在他對???面，站著個年輕女人，趙師傅聽到蘇覓的名字，提起精神，仔細去看女人的臉，卻看不清。
“父親，蘇家又來人了，想見蘇覓。”女人盯著男人的神情，怕錯過任何信息。
“就說蘇覓最近病了，打發走。”
趙師傅皺皺眉，想來這就是蘇覓的姥爺和那位在監獄裏的小姨了，但他們說的綁架，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女人試探著開口，“她年紀小，剛失了雙親，又遇到綁架。還是該讓她回熟悉的地方，也利於她養病。”
關清流看自己女兒一眼，眼睛裏是了然和不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PCEI既然到了你手上，我就不會再給別人。”
“把蘇覓握在手裏，是為了蘇家的產業。蘇家這一輩就她一個，等她名下有了產業，再哄著她，轉移給關家。”
“這也是為了你女兒鋪路。”
女人嘴角有了笑意，走進一步，握上男人的手。
“爸爸，我一定能讓關家，讓PCEI，再上一個臺階。”
關清流拍拍女兒的手，“你呀，多去關心關心蘇覓，也讓你女兒做出個好姐姐的樣子。”
“把她哄好了，錢就自己長著腿，跑來關家了。”
趙師傅聽得火大，從頭到尾，這兩個人沒一句心疼過蘇覓，句句都是在圖謀她的錢財。還好蘇覓是蘇家唯一一個孩子，還有點利用價值，不然難以想象，她會過著什麽樣的日子。
他想湊近接著聽二人的談話，但畫面一轉，他就到了一個漆黑的房間裏。
房間裏家具很少，趙師傅走進幾步，正中間是一張公主床。床上有被子，被子裏蒙著一個圓滾滾突起的小球。
他心有所感，猜到了這應該是蘇覓的房間，趙師傅突然不敢上前，他害怕看到一個哭泣的小女孩。
“哈哈哈哈”
“你再使點力氣，我要蕩得在高一點。”
窗外傳來孩子們玩鬧嬉笑的聲音，有五色的霓虹燈照進黑暗的室內，更顯得房間裏孤單寂寞的可怕。
趙師傅握了下拳，輕輕走到床邊。被子裏的小人，一動不動，只有一起一伏的被子和隱隱的抽泣聲。
他知道自己身在夢中，嘗試掀開被子，手掌卻從被子中穿過。
趙師傅楞楞的看著一拱一拱的被子，突然被子一下子從裏面掀開，露出小女孩圓圓的腦袋和消瘦的肩膀。
趙師傅蹲下來，湊近了看她，小女孩很瘦，小臉還沒自己拳頭大，更顯得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像是兩顆黑葡萄。
小女孩直視著前方，正是趙師傅所占的位置。趙師傅突然有點心虛。
“你能看到我嗎？”
小女孩不說話，也不動作，淚珠在夜晚盈盈發亮，半掉不掉的掛在她尖尖的下巴上。
這時窗外“噔噔蹬”，從遠至近有了跑跳聲。窗戶被大力的拍打。
“蘇覓！出來玩啊！”
“小啞巴，出來玩摸瞎子！我們正好缺個瞎子！”
“我們這麽喊你表妹，你家大人不會生氣吧？”
“才不會，她爸爸媽媽都死了。”
“而且我表妹不會說話，她也沒法告狀。”
“小啞巴，快出來呀。”
“表妹！別假裝聽不見，你再不出來，我就告訴媽媽來揍你！”
窗邊孩子們的吵鬧聲清楚的在黑漆漆的屋內回蕩，孩子們的惡意最不加掩飾，最純粹，輕而易舉就能刺傷別人。
幼小的蘇覓木訥的偏頭看向窗邊，黑漆漆的瞳孔裏不悲傷也不生氣。
趙師傅伸出手，想摸摸小蘇覓的腦袋，想堵住她的耳朵，不讓窗外孩子們的嘲笑聲被她聽到。
可是什麽都做不了。
向來叱咤風雲的他，第一次明白了，無能為力的疼痛。
小蘇覓重新躺下，給自己細細的掖好被子。伸出一條纖細的胳膊，從床頭櫃上拿出音樂盒。
“吱吱呀”
小小的木質音樂盒上了弦，木馬開始慢慢的旋轉起來。
緩慢悅耳的音樂蓋住了窗外孩子的吵鬧聲，小蘇覓蹭蹭枕頭，戀戀不舍的看著黑暗中的音樂盒。
窗外的孩子漸漸失去耐心，散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小蘇覓終於抵抗不住睡意，閉上眼。
趙師傅一直守在蘇覓床邊，看著睡著的小女孩臉上，始終掛著淚痕。
趙師傅坐在地上，輕輕嘆口氣。饒是他知道這只是個夢境，也忍不住為小蘇覓的處境擔憂。
門外有隱隱的說話聲，他“飄”出去。
“父親，還是找不到姐姐的日記。”
“罷了，她終歸是自殺，就算找到了，也怪不到關家身上。”關清流眼中有狠厲的光閃過。
趙師傅聽得皺眉，虎毒尚且不食子，關清流說起女兒的死訊，眼中只有狠絕和厭惡。
“父親，蘇覓雖說才四歲，但會不會聽到她媽媽死前，說的只言片語。”
關清流沈吟片刻，“她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就算聽到了什麽，過幾年長大了，自然就忘了。”
“保險起見，就先讓她一個人待著吧，別請家教和醫生。”
“尤其蘇家那邊...”關清流給了女兒一個眼神。
女兒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趙師傅“飄”回去，守在女兒身邊。
等到第二天天亮，小蘇覓醒來，房間裏除了陽光照射進來，空無一物。
“二小姐，早飯給您放在門口了。”
門外是傭人的聲音，甚至都不送進房中嗎，趙師傅捏緊拳頭。
小蘇覓從床上坐起來，揉揉眼睛，頭發有點亂糟糟的。她覺得有點冷，噔噔蹬跑道櫃子裏，輕車熟路找出一厚襪子，給自己穿上。
她還太小，走到門邊，要踮起腳才能夠得到門把手，趙師傅走上前，幫她一起。
二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沒打開門。
小蘇覓擡起頭，看頭頂的門把，她敲了敲房門，想引來別人的註意。
可能是她的房間太偏僻，也可能是有人特意要求，傭人不能靠近她的房間。
直至午飯時間，傭人來送午飯，才發現早飯沒被端走。
“二小姐，您病了麽？”
小蘇覓此時已經餓的有氣無力，躺在床上縮成一團。趙師傅在房間裏急的要命，想說話發不出聲音，只能在房間裏踱來踱去。
“二小姐，您不能不吃飯，午飯我給您放在門口了。”
趙師傅氣得簡直要破口大罵，這麽大的房子裏，就沒一個人考慮過蘇覓不會說話，身材矮小，打不開自己的房門，沒辦法吃飯嗎？
他們是粗心還是存心，這背後的深意，讓人不寒而栗。
趙師傅想起昨晚聽到的，蘇覓母親的死，好像內有隱情。關家這潭水，遠比他以為的深。
小蘇覓被發現，已經是晚上了，傭人終於覺察出不對，告知了那個女人。
“覓兒，小姨來了，小姨來了。”
女人抱住蘇覓，學著她姐姐的樣子，輕輕拍打蘇覓的後背。
身後傭人拿來了牛肉湯飯，女人一口一口餵給蘇覓吃。
趙師傅想要制止，卻沒有辦法。小孩子餓了三頓，只能吃清粥小菜。
果然剛餵了幾口，小蘇覓就一下子嘔吐了出來，吐了酸水，還濺到了女人的長裙上。
女人嫌惡的皺眉，給了傭人一個眼色，示意把孩子抱走。
“覓兒，你睡一會，我找了醫生給你吊水。小姨明天再來看你。”
蘇覓才四歲，怎麽能吊水，也不是什麽大病。趙師傅越看越生氣，恨不得現在給這個女人一巴掌。
小蘇覓抓住了女人，女人有點吃驚，故作溫柔的重新做到蘇覓床邊。
“怎麽了？舍不得小姨走嗎？”
小蘇覓抓住她的手，攤平她的手掌，一筆一劃寫下，“奶奶”二字。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她想回蘇家，她想奶奶，她不喜歡這兒。
女人笑意停滯，認真又殘酷的對女孩說，“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了，你的奶奶，你的姑姑，都不要你了。”
小蘇覓的眼睛裏一下子聚起淚水，她太小了，分不清話語的真假，辨不出用心的險惡，只是“不要你了”這幾個字，足夠攻下一切心理防線。
女人看見她眼睛裏的無措和驚恐，心裏全是暢快。
“覓兒，你還有小姨，小姨以後會代替你媽媽，好好照顧你。”
女人認真看著蘇覓，等待這只孤立無援的幼獸自投羅網。
小蘇覓不說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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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老太太，給您報喜了！”
管家婆婆大清早就敲響了老太太的房門。
老太太正坐在梳妝臺前戴項鏈，一條水頭兒很足的翡翠玉佛像,低頭把項鏈戴好才回身問管家婆婆。
“年都過了,出了正月,還有什麽喜事？”
管家婆婆喜氣洋洋，從牛皮信封裏拿出一張認證書,“這是今早日報社傳來的傳真，想申請獨家刊登這個消息。”
老太太戴上花鏡，結果認證書,不由自主的念出標題。
“17歲中國少女蘇覓,解開世界數學難題,斬獲世界數學聯盟金獎”
老太太有點不敢相信，扶著拐杖站起來,問管家婆婆，“這個蘇覓,是咱家的覓兒？”
管家婆婆高興得眼眶都紅了，使勁的點頭。
“正是呢！是小小姐。”
老太太露出一個微笑,抖抖認證書，接著往下讀。
下面是對蘇覓解開難題的具體描述，全是數學符號，老太太也看不懂，但還是盡力的一個個字看完。
關家婆婆扶著老太太坐回椅子上,“老太太,不止日報社想獨家刊登這個消息,樓下還坐著好多家別的報社,還有媒體,都想獲得小小姐的授權。”
“不，登報的事先不著急，先陪我去找覓兒，問問她，怎麽這樣的大事，也能瞞著我，不讓我一起高興高興！”
老太太故意做出生氣的樣子，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管家婆婆笑著“哎”了一聲，扶著老太太上樓去小小姐的房間。
走到門口，老太太扒開門縫，看房間裏窗簾還沒拉開，一片漆黑。吩咐身旁的管家婆婆放輕腳步。
“輕點，輕點。”
管家婆婆偷笑，不是說要來問責小小姐嗎，怎麽還怕吵到小小姐。
老太太拐杖都只輕輕著地，無聲無息的慢慢走到蘇覓床邊。對管家婆婆擺擺手，讓她出去。
蘇覓此時還在睡夢中，蓋著被子側臥著，烏發柔順的披在腦後，兩只手乖巧的放在耳邊。
老太太看著孫女恬靜的睡姿，忍不住心生憐愛，長大了也一點沒變，還是像貓兒一樣。
老太太摸摸孫女的臉龐，滑嫩微涼，最好的羊脂玉也不過如此。
蘇覓睡覺很淺，眉頭輕輕皺了一下。老太太有點驚訝，這個年紀的少年人，該是睡起覺來，打雷下雨也吵不到的才對，覓兒還是心事太多。
輕輕嘆口氣，收回手。慈愛的看孫女悠悠轉醒。
蘇覓剛醒，還在迷糊著，感覺床邊坐著個人。懶洋洋的瞇眼去看，發現是奶奶。
又閉上眼，傾身抱住奶奶的腰，頭枕在奶奶腿上，直往奶奶腰上拱，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覓兒，還困呀？”老太太摸著孫女冰涼的長發，另一只手輕輕拍蘇覓的後背。
“唔???..”蘇覓現在還糊塗著，用個氣音回應。
“奶奶今早收到了個喜報，咱家覓兒得大獎了是不是？”
“唔..”
“這麽大的事，怎麽不告訴奶奶。”
蘇覓有點不舒服，蹭蹭奶奶的腿。“奶奶，我困~”
老太太拍拍蘇覓的腦袋，又自豪又寵愛，“這麽大的事，還想著睡覺。樓下來了好多記者，你準備怎麽做？”
蘇覓清醒了一點，慢慢爬起來。點開閱讀燈，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張通知書，遞給奶奶。相比采訪，還有更重要的事。
老太太展開來看，題頭是B大的校徽和校名，是B大的錄取通知書。
“覓兒，這是？”
“奶奶，我昨晚收到了校長的郵件，提前錄取我，今年九月就可以入學了。”
“什麽專業？”
“我選的數字金融，是數學的下分學科。”蘇覓坐在床上，
老太太看一眼錄取通知書，再看一眼孫女，只覺得不可置信。雖然剛剛預想過，得了大獎，孫女將會得到很多捷徑和福利，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奶奶，等到開學前我會申請雙學位，把建築學當成我的第二學位。”
“覓兒，我們說好的，上了大學就要來公司實習，讀雙學位太辛苦了。”老太太有點心疼，伸手把蘇覓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奶奶，如果說，數學是最忠誠的朋友，那建築學就是最浪漫的情人。都無法割舍。”蘇覓抱住奶奶的肩膀。
老太太眼中有淚光閃爍，他的兒子在參軍前，學的也是建築學，他想改善城市，改善每個人的居住環境，讓不同階層的人，都有枝可依。
覓兒不說出口，但是在用這種方式，懷念她的父親。
有女如此，蘇家百年無憂。
——
PCEI
開學第一天
蘇覓剛走到校門口的花壇，就有一個穿粉紅外套的嬌小少女沖出來，抱了蘇覓一個滿懷。
“蘇蘇！我好想你！”
蘇覓一貫清冷的眼眸也彎了彎，寶歌剛好到她下巴，蘇覓摸摸她的腦袋，算是回應。
寶歌在蘇覓懷裏擡頭，滿眼都是小星星。“蘇蘇，你最近上網了嗎？現在你有一個新名字。”
不等蘇覓回答，她的話像炮仗一樣，一句接一句。
“國民妹妹！”
“之前是全網嘲你是心機女，現在全網嘲安泊是心機男。”
“還說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哈哈哈哈。”
“你都有了專屬粉絲團了！”
寶歌拿出手機，給蘇覓看，一個群人數是500人，群名叫“保護我家蘇覓！”
“我有粉絲了？”蘇覓還有點懵，她竟然有了500個粉絲。
寶歌與有榮焉，熟練的展示其他幾個群組，“不止這些呢，這只是粉絲1群，一個群上限500人嘛。”
“每個群我都選出了個忠心的，當群主。”
“進群的粉絲都要經過審核，可不是什麽墻頭草都能進來的！”
蘇覓低頭看寶歌，她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為她做了這麽多。
“寶歌，謝謝你。”蘇覓認真的說。
寶歌擡頭看蘇蘇，她水潤的狐貍眼裏是鄭重的感謝，唇角微微上挑，皮膚在春天的陽光下，透出健康的淡粉色。在自家公司見慣了帥哥美女的寶歌，被這樣的美人註視著，也有一陣的失神。
回過神來，再次抱住蘇覓，竟覺得有點羞赧。“蘇蘇，你都快成國寶了，這些事，是我自願做的。”
“只要你一直讓我做你的粉絲團團長，我就心滿意足了！”
蘇覓笑容更勝，“遵命，我的團長，看在你這段時間選拔粉絲，這麽辛苦的份上，今天放學，我們去逛街，我請客！”
“哇！蘇蘇，你說的！我可是有好幾條裙子想買！”寶歌眼睛瞪得圓圓的，怕蘇覓反悔。
蘇覓笑著點頭，她的古紙傘和天泰藥業的股份，最近都賺了很多，再加上父母就給她在瑞士銀行的遺產，她一直沒動。
錢對她而言，只是個數字。
如果能用來讓身邊的人開心，那最好不過。
“天啊，我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粉絲！”寶歌從前都是給偶像氪金，生平還是第一次，被自己粉的人氪金。
兩個人有說有笑，走進校園。
遠遠的，看到她們所在的教學樓門口，貼上了橫幅。
標語是：慶祝我校主席蘇覓，斬獲世界數學聯盟金獎
兩邊整齊占了學生，寶歌帶著蘇覓走到橫幅下，蘇覓仰頭去看，紅色絨布的橫幅，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那麽耀眼。
“砰！”
兩邊的學生同時打開十幾個禮花筒，空中洋洋灑灑落下金色的花瓣雨，蘇覓站在正中間，被這一美麗的景象所震撼。
江擇從教學樓裏走出來，走進金色花瓣雨，輕輕牽起蘇覓的手。
周邊有同學起哄，蘇覓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下，突然覺得有些臉紅。
江擇面上冷靜，在無人發現的地方，紅透了耳朵。但他還是牢牢抓著蘇覓的手，微微傾身在她耳邊說。
“恭喜你，蘇蘇。”
蘇覓看著眼前的閃閃金光，覺得暢快又幸福。
遠遠的，她在人群裏看到了趙河圖和趙真真，趙河圖還像第一次見面一樣，有點傻氣的舉著手臂和自己揮手。趙真真和南櫻挨得很近，南櫻隔開身邊擁擠的人，避免撞到趙真真。趙真真對上自己的目光，有點無措，但還是努力靦腆的和自己對視。
師門的師兄也都來了，陳熙穿一件天藍色的襯衫，捧著一簇向日葵，溫和的對著蘇覓點頭。像是在祝賀，又像是在感謝。
原來憑自己的實力，得到萬眾矚目，是這樣的感覺。
金色的禮花被陽光折射著，金光閃爍，顯露出另一個世界的景象，蘇覓仿佛看到了兩個虛影。
穿著軍裝的男人，和一臉溫柔的女人。
蘇覓腳步微動，但換一個角度，虛影就消失了。
她收回步子，就這樣隔著很遠，與虛影對視。虛影對蘇覓揮揮手，遠遠的做了個口型。蘇覓聽不到，但好像感應到，他們說的是，“做的好。”
蘇覓眼眶裏有淚水打轉，虛影指指身邊的一片空地。
她偏頭去看，在一年半前，她還站在空地上的紅榜處，用血抹去自己作弊得來的名次。現在，她在享受自己努力得到的成果。
她感謝這一年半的時間裏，自己得到的機遇，她將心懷感恩的一直走下去。
一直將她得到的幸運傳遞給身邊的人。
她再回眸，虛影已經消失了，她笑笑。江擇捏捏她的手，對她投以關切的眼神，蘇覓笑著搖頭。
轉身往教學樓走，人群自發的為她讓出一條通道。
她微微仰頭，看漫天金花，她知道，她以後的路，也將如此，一路有繁花相送。
96番外一
◎蘇覓今天大學開學了嗎◎
九月初,不只是小初高的開學月，也是大學的開學月。
B大作為全國的Top1大學，匯集全國的優秀學子,其中更有各省市的高考狀元。個個都是天之驕子,從小各大獎項拿到手軟。
B大的學生宿舍在前年剛剛整修過,六人寢換成了上床下桌的四人寢。
報道當天，寢室裏的三個女生,陸陸續續都到了。她們邊收拾自己的床鋪，邊註意著寢室門口的動靜。
“你們說，蘇覓真像報紙上說的那麽厲害嗎？”
靠門邊的姑娘張晴晴先開口,打破寢室裏的僵局。她是個可愛的南方妹子,嬌小甜美的外表下,是一顆最強大腦，她是她們省的理科狀元。
“厲不厲害我不知道,但是肯定很好看，微博上前天又刷屏了。”
“對對,我也看到了，好像是她和男朋友去吃飯,被路人拍到了。”
窗邊的兩個姑娘，都是學建築的，對美有一種超出常人的執著。
“啊，那安泊？”
南方妹子有點遺憾，她還挺喜歡安泊的。
“安什麽泊！別來沾邊！”
兩個靠窗妹子異口同聲。
南方妹子沒想到犯了眾怒,少數服從多數,只好不說話了。她的南趙北安！本來還想沾室友的光,見一面真人呢！
嗚嗚嗚QAQ
“吱呀”
宿舍門被推開,三個妹子同時放下手上的雜物,六只眼睛，瞪得像銅鈴。
烏發雪膚的少女，迎著初秋的陽光，殷紅的唇輕輕勾著。一步一步走進來，她的視線依次掃過三個姑娘，彬彬有禮的挨個點頭問好。
剛剛還暢聊著的三個妹子，手忙腳亂的下床站好。
“你們好，我叫蘇覓。”
蘇覓唇角的笑意更甚，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室友們。
妹子們在蘇覓柔和的目光鼓勵下，依次介紹自己。場面禮貌而不失尷尬。
蘇覓不太會調節這樣的氣氛，不過還好，兩個學建築的妹子，都很自來熟。
“蘇覓，你的行李呢？”
“啊，我哥和男朋友在後面，一會幫我拿上來。”蘇覓站在標有自己名字的床前，床上沒有床單，只有一個行軍用的簡易褥子。沒法坐，她只好站著。
“男朋友？”
三個姑娘???對視一眼，震驚於蘇覓的坦誠。
張晴晴順手把身邊的椅子拖過來，放到蘇覓腿邊。
蘇覓有點驚訝，道謝一聲，擦了擦椅子表面坐下。她剛剛跨越大半個校園，去見校長，又走回來，確實有點累了。蘇覓率先坐下，三個姑娘圍著蘇覓坐成一圈。坐下來重心降低之後，人和人之間的距離也好似拉近了。
蘇覓今天穿一條黑色針織裙，短袖針織袖包住她瘦削的肩膀，只露出蓮藕版的小臂。她坐在迎光處，日光照耀在她的臉頰上，好像有鉆石版的光。
“蘇覓，你真人長得比照片裏還好看哎！”
“你好瘦啊，你是不是還沒到”100斤啊。”
“我們能合一張影嗎？”提議的是另一個建築學室友。
“好啊，好啊。”
三個女孩緊緊包圍住蘇覓，蘇覓雖然習慣了寶歌的熱情，但一下子被三個剛認識的姑娘包圍住，還有點手足無措。
一個室友拿出手機，打開自拍模式。四個花季少女的臉緊密的出現在小小的屏幕上。
“3，2——”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拿手機的室友楞住。
“就是這個房間吧。”
“小覓，你這一箱子，裝得是什麽？怎麽這麽沈？”
一個戴墨鏡的高個男生，走進寢室。他的個子很高，看起來有一米九。
“是書和護膚品。”他身後還有個男生，皮膚微黑，劍眉星目，有點痞痞的，聲音都像是很不好惹的樣子。
蘇覓從“花叢”裏抽身出來，指揮江擇和趙河圖。
“這是我的床鋪。”她指著門邊左手邊的那個。
趙河圖把箱子拖到蘇覓的床邊，有點驚訝，“這，這也太小了。媽給你準備的床上用品，估計都白搭。”
“在宿舍用的床單被罩都買好了，佟姨那套，校外的房子用。”江擇將手裏的行李箱打開，取出立刻要用的物品。
宿舍裏一下子有兩個高個男生進來，空間一下子逼仄起來。
三個姑娘的眼神在江擇和戴墨鏡的趙河圖身上來回穿梭，這倆貨，哪個是哥哥，哪個是男朋友啊？
看起來都還帥啊啊啊！
張晴晴盯著戴墨鏡的高個男生，莫名覺得有點眼熟。
蘇覓覺得，男生停留在女生宿舍不太好，輕聲對二人說，“你們把東西放下吧，一會荔枝來幫我收拾。”
“啊，好，小覓，那我們先去吃飯吧。”趙河圖松一口氣，他是為了盡到當哥哥的責任，今天特意飛來B市，送妹妹開學。但真要他收拾東西，他可做不了。
蘇覓點點頭，轉身對旁邊的吃瓜群眾說道，“還沒介紹，這位是我哥哥。”她指了指趙河圖。
室友們紛紛站起來，沖趙河圖問好.
“這位——”蘇覓偏頭，對上江擇期待的眼神，故意拖長音。
“是我男朋友。”
江擇牽起蘇覓的手，兩人對視一笑。
室友們紛紛“啊，唔”的發出起哄聲，不得不說，八卦是拉近彼此距離最快的方式。
“麻煩大家以後照顧蘇覓了。”江擇難得將視線從蘇覓身上移開，對三個姑娘頷首。
看起來不好惹的男生，對自己低頭。姑娘們忙擺手說“不敢，不敢。”
張晴晴的目光一直聚焦在趙河圖身上，他戴著墨鏡，可這下半張臉，和他剛剛說話的聲音，和她家崽子，怎麽那麽像呢。
“走啦，走啦。”趙河圖覺得江擇很礙眼，搶了他做哥哥的風頭。
“等一下。”張晴晴叫住要轉身的趙河圖。
“能麻煩您摘一下墨鏡嗎？”張晴晴聲音怯怯的，這是她第一次對陌生人提出這樣的無理要求。
蘇覓有點驚訝，趙河圖墨鏡都遮住大半張臉了，竟還能被認出來。
趙河圖不僅不緊張，反而有些竊喜。看吧，他的帥氣，連墨鏡都擋不住。
畢竟，墨鏡只能擋住英俊的面龐，擋不住他通身的氣度啊！
太帥，太招小女生喜歡，也是甜蜜的煩惱啊....
趙河圖走近一步，把墨鏡拉下鼻梁。
聲音又低又迷人，“不要告訴別人哦。”
張晴晴和兩個室友楞在遠處，空氣凝滯一秒，寢室裏響起張晴晴的尖叫聲。
“崽子！！！崽子！！！”
“媽媽終於見到你了！”
趙河圖：？？？
蘇覓：以後寢室裏的輩分怕是要亂
江擇：看看我這沒用的大舅哥
——
三人出了寢室，朝校外走去。
“那是蘇覓吧？”
“蘇覓！能給我簽個名嗎？”
一路上，不少學生來和蘇覓合影，要簽名。一條十分鐘能到的路，楞是走出半個小時。
大明星趙河圖戴著墨鏡，跟在後面，全程釋放冷氣。來要合照的學生，寧願鋌而走險找江擇幫忙拍照，都不敢找他。
若是來求合影的是女生還好，如果是男生。
“同學，不可以搭肩。”
“同學，站遠點。”
“同學，不要站得那麽靠後。”會把蘇覓顯得頭大。
蘇覓完全放心把攝影的職位交給江擇，江擇拍的她，從無醜照。
“師妹！”
陳熙從車裏探頭喊蘇覓，蘇覓滿臉笑意的走過去。陳熙和她一起，作為世界難題的一作和二作，破格被B大提前錄取。
趙河圖給了江擇一個眼色，二人看似漫不經心跟上，其實耳朵豎得老高。
“師妹，你都收拾好了嗎？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陳熙看一眼緩緩走過來的左右護法，但眼裏的溫潤笑意不改。
“還沒開始收拾，剛放在寢室。吃飯的話？”
蘇覓回頭詢問兩個男生。
趙河圖搖搖頭，彎腰沖著陳熙客氣的笑笑，“不了吧，我已經訂好了校門口的包間。”
江擇給了趙河圖一個讚賞的眼神，大舅哥有時候，還是有點用的。
陳熙笑笑，看著蘇覓接著說，“要是爺爺知道我看見了你，卻沒把你帶去和他吃飯，爺爺肯定要罵我的。”話語裏有點委屈。
蘇覓沒想到陳教授也來了，微張著嘴，看一眼江擇，眼睛裏有討饒的意思。江擇最怕她這個眼神，無奈點點頭。
“那好，我們一起吧。”蘇覓對陳熙笑笑。
陳熙滿意了，沖趙河圖溫和一笑，“麻煩大哥把包廂號發我，我和爺爺隨後就到。”
趙河圖被他這一句大哥，惡心到了，為什麽一個兩個，都叫他哥啊。安泊也是，這小子也是，他可沒有流落在外的弟弟。
“哼”趙河圖轉頭就走。
蘇覓對他抱歉的點點頭，陳熙毫不在意。
“師妹，那等會見，正好新生開學，有些材料，校長說讓我和你一起填寫。”陳熙沖蘇覓招招手，蘇覓點頭，目送車子慢慢離開。
車裏的司機看一眼後視鏡，還不願搖上車窗的陳熙。
“陳教授並沒來B市，此時應該在學校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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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番外二
◎趙父的夢◎
“今天小覓開學,我說要跟著一起去，你偏不讓。”
吃完晚飯，佟麗在家裏收拾新買的衣服,都是紅色,黑色的小套裝和小裙子。
“去那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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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買這些幹嘛，你送去那麽多東西,她什麽時候給你打過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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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麗嗔他一眼，“你就嘴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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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師傅埋頭裝袋，“我,我那是昨晚喝茶喝多了，早上起來上廁所。”
“哎,淺色和深色的別裝一起。”佟麗打斷趙師傅。
“奧，好。”趙師傅聽話的把黑色的針織裙拿出來。
“這一袋子是內搭,裝好了，你先送樓下吧。”佟麗吩咐自家老公。
趙師傅點點頭，掂量一下手裏的袋子。“北方的秋天更冷，這些衣服再晚就穿不了了。”
“放心吧，叫了快遞公司,明早就來上門取件。”佟麗抖開一個防塵袋。
趙師傅滿意了,捧著袋子下樓了,佟麗擡頭看看自家老公的背影,輕輕笑了。
還說不心疼不在意小覓呢,從沒見他給真真、河圖收拾過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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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師傅晚上睡覺後，墜入了一個夢境。
“姥爺，姥爺，我不喜歡表妹，她什麽時候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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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你表妹，幼青，你要學會愛護她。”
“我才不要，她不會說話，也不會笑，陰森森的，我害怕。”
小女孩撅著嘴，抱住男人的褲腿撒嬌。
男人摸摸她的腦袋，擡頭示意傭人把她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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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覓剛被綁架，你要多關註她。”
在他對???面，站著個年輕女人，趙師傅聽到蘇覓的名字，提起精神，仔細去看女人的臉，卻看不清。
“父親，蘇家又來人了，想見蘇覓。”女人盯著男人的神情，怕錯過任何信息。
“就說蘇覓最近病了，打發走。”
趙師傅皺皺眉，想來這就是蘇覓的姥爺和那位在監獄裏的小姨了，但他們說的綁架，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女人試探著開口，“她年紀小，剛失了雙親，又遇到綁架。還是該讓她回熟悉的地方，也利於她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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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蘇覓握在手裏，是為了蘇家的產業。蘇家這一輩就她一個，等她名下有了產業，再哄著她，轉移給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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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嘴角有了笑意，走進一步，握上男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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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清流拍拍女兒的手，“你呀，多去關心關心蘇覓，也讓你女兒做出個好姐姐的樣子。”
“把她哄好了，錢就自己長著腿，跑來關家了。”
趙師傅聽得火大，從頭到尾，這兩個人沒一句心疼過蘇覓，句句都是在圖謀她的錢財。還好蘇覓是蘇家唯一一個孩子，還有點利用價值，不然難以想象，她會過著什麽樣的日子。
他想湊近接著聽二人的談話，但畫面一轉，他就到了一個漆黑的房間裏。
房間裏家具很少，趙師傅走進幾步，正中間是一張公主床。床上有被子，被子裏蒙著一個圓滾滾突起的小球。
他心有所感，猜到了這應該是蘇覓的房間，趙師傅突然不敢上前，他害怕看到一個哭泣的小女孩。
“哈哈哈哈”
“你再使點力氣，我要蕩得在高一點。”
窗外傳來孩子們玩鬧嬉笑的聲音，有五色的霓虹燈照進黑暗的室內，更顯得房間裏孤單寂寞的可怕。
趙師傅握了下拳，輕輕走到床邊。被子裏的小人，一動不動，只有一起一伏的被子和隱隱的抽泣聲。
他知道自己身在夢中，嘗試掀開被子，手掌卻從被子中穿過。
趙師傅楞楞的看著一拱一拱的被子，突然被子一下子從裏面掀開，露出小女孩圓圓的腦袋和消瘦的肩膀。
趙師傅蹲下來，湊近了看她，小女孩很瘦，小臉還沒自己拳頭大，更顯得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像是兩顆黑葡萄。
小女孩直視著前方，正是趙師傅所占的位置。趙師傅突然有點心虛。
“你能看到我嗎？”
小女孩不說話，也不動作，淚珠在夜晚盈盈發亮，半掉不掉的掛在她尖尖的下巴上。
這時窗外“噔噔蹬”，從遠至近有了跑跳聲。窗戶被大力的拍打。
“蘇覓！出來玩啊！”
“小啞巴，出來玩摸瞎子！我們正好缺個瞎子！”
“我們這麽喊你表妹，你家大人不會生氣吧？”
“才不會，她爸爸媽媽都死了。”
“而且我表妹不會說話，她也沒法告狀。”
“小啞巴，快出來呀。”
“表妹！別假裝聽不見，你再不出來，我就告訴媽媽來揍你！”
窗邊孩子們的吵鬧聲清楚的在黑漆漆的屋內回蕩，孩子們的惡意最不加掩飾，最純粹，輕而易舉就能刺傷別人。
幼小的蘇覓木訥的偏頭看向窗邊，黑漆漆的瞳孔裏不悲傷也不生氣。
趙師傅伸出手，想摸摸小蘇覓的腦袋，想堵住她的耳朵，不讓窗外孩子們的嘲笑聲被她聽到。
可是什麽都做不了。
向來叱咤風雲的他，第一次明白了，無能為力的疼痛。
小蘇覓重新躺下，給自己細細的掖好被子。伸出一條纖細的胳膊，從床頭櫃上拿出音樂盒。
“吱吱呀”
小小的木質音樂盒上了弦，木馬開始慢慢的旋轉起來。
緩慢悅耳的音樂蓋住了窗外孩子的吵鬧聲，小蘇覓蹭蹭枕頭，戀戀不舍的看著黑暗中的音樂盒。
窗外的孩子漸漸失去耐心，散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小蘇覓終於抵抗不住睡意，閉上眼。
趙師傅一直守在蘇覓床邊，看著睡著的小女孩臉上，始終掛著淚痕。
趙師傅坐在地上，輕輕嘆口氣。饒是他知道這只是個夢境，也忍不住為小蘇覓的處境擔憂。
門外有隱隱的說話聲，他“飄”出去。
“父親，還是找不到姐姐的日記。”
“罷了，她終歸是自殺，就算找到了，也怪不到關家身上。”關清流眼中有狠厲的光閃過。
趙師傅聽得皺眉，虎毒尚且不食子，關清流說起女兒的死訊，眼中只有狠絕和厭惡。
“父親，蘇覓雖說才四歲，但會不會聽到她媽媽死前，說的只言片語。”
關清流沈吟片刻，“她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就算聽到了什麽，過幾年長大了，自然就忘了。”
“保險起見，就先讓她一個人待著吧，別請家教和醫生。”
“尤其蘇家那邊...”關清流給了女兒一個眼神。
女兒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趙師傅“飄”回去，守在女兒身邊。
等到第二天天亮，小蘇覓醒來，房間裏除了陽光照射進來，空無一物。
“二小姐，早飯給您放在門口了。”
門外是傭人的聲音，甚至都不送進房中嗎，趙師傅捏緊拳頭。
小蘇覓從床上坐起來，揉揉眼睛，頭發有點亂糟糟的。她覺得有點冷，噔噔蹬跑道櫃子裏，輕車熟路找出一厚襪子，給自己穿上。
她還太小，走到門邊，要踮起腳才能夠得到門把手，趙師傅走上前，幫她一起。
二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沒打開門。
小蘇覓擡起頭，看頭頂的門把，她敲了敲房門，想引來別人的註意。
可能是她的房間太偏僻，也可能是有人特意要求，傭人不能靠近她的房間。
直至午飯時間，傭人來送午飯，才發現早飯沒被端走。
“二小姐，您病了麽？”
小蘇覓此時已經餓的有氣無力，躺在床上縮成一團。趙師傅在房間裏急的要命，想說話發不出聲音，只能在房間裏踱來踱去。
“二小姐，您不能不吃飯，午飯我給您放在門口了。”
趙師傅氣得簡直要破口大罵，這麽大的房子裏，就沒一個人考慮過蘇覓不會說話，身材矮小，打不開自己的房門，沒辦法吃飯嗎？
他們是粗心還是存心，這背後的深意，讓人不寒而栗。
趙師傅想起昨晚聽到的，蘇覓母親的死，好像內有隱情。關家這潭水，遠比他以為的深。
小蘇覓被發現，已經是晚上了，傭人終於覺察出不對，告知了那個女人。
“覓兒，小姨來了，小姨來了。”
女人抱住蘇覓，學著她姐姐的樣子，輕輕拍打蘇覓的後背。
身後傭人拿來了牛肉湯飯，女人一口一口餵給蘇覓吃。
趙師傅想要制止，卻沒有辦法。小孩子餓了三頓，只能吃清粥小菜。
果然剛餵了幾口，小蘇覓就一下子嘔吐了出來，吐了酸水，還濺到了女人的長裙上。
女人嫌惡的皺眉，給了傭人一個眼色，示意把孩子抱走。
“覓兒，你睡一會，我找了醫生給你吊水。小姨明天再來看你。”
蘇覓才四歲，怎麽能吊水，也不是什麽大病。趙師傅越看越生氣，恨不得現在給這個女人一巴掌。
小蘇覓抓住了女人，女人有點吃驚，故作溫柔的重新做到蘇覓床邊。
“怎麽了？舍不得小姨走嗎？”
小蘇覓抓住她的手，攤平她的手掌，一筆一劃寫下，“奶奶”二字。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她想回蘇家，她想奶奶，她不喜歡這兒。
女人笑意停滯，認真又殘酷的對女孩說，“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了，你的奶奶，你的姑姑，都不要你了。”
小蘇覓的眼睛裏一下子聚起淚水，她太小了，分不清話語的真假，辨不出用心的險惡，只是“不要你了”這幾個字，足夠攻下一切心理防線。
女人看見她眼睛裏的無措和驚恐，心裏全是暢快。
“覓兒，你還有小姨，小姨以後會代替你媽媽，好好照顧你。”
女人認真看著蘇覓，等待這只孤立無援的幼獸自投羅網。
小蘇覓不說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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