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覓今天認親了嗎◎

十二月是一年中過得最快的月份,過了聖誕只上幾天課就是元旦。

高二的課業壓力不大，十二月末班級裏充斥著暖洋洋的慶祝氛圍。

“蘇蘇，你元旦要去哪過啊？”寶歌這學期的每個課間,都是回身和蘇覓說小話。

蘇覓正在Ipad上挑選裘老板發過來的新花色。語氣隨意,“趙家約了我去家裏,應該是答謝上次獻血的事。”

“好吧，我還想著你來我家裏過呢。”寶歌語氣蔫蔫的,她都好久沒和蘇覓一起玩了。

蘇覓聽出寶歌話語裏的失落，捏一下她粉嘟嘟的小臉。

“等寒假過年的時候，我邀請你來B市玩。”

寶歌瞬間高興起來,開心的點頭,像一只得到承諾的蝴蝶犬。

“蘇蘇,那我呢。”江擇靠在蘇覓後座的桌子上，語氣不善,像是在爭寵。

寶歌渾身打個寒戰，轉回身,把椅子扳倒自己的座位。

蘇覓仰頭看著江擇，俏皮靈動,“你哪裏需要我邀請，奶奶可喜歡你了。”

江擇心情瞬間放晴，趁課間沒有人看過來，迅速刮一下她的鼻梁。蘇覓仰頭像只慵懶的貓，嘴角輕輕彎起,很享受的樣子。

江擇看著這樣的蘇覓,心癢難耐,喉嚨上下滾動兩下。這一年蘇覓的改變很大,像是脫下了堅硬的外殼,露出柔軟的內部，包容接受身邊的事物。

什麽樣子的蘇覓他都喜歡，只是現在這樣的她，讓他更想保護。

“蘇蘇，元旦我和你一起去。”江擇話語裏不是商量，是不容置喙。

蘇覓歪頭看著江擇，眼裏有一閃而過的暗芒。“江爺爺不會不開心嗎？”

“不會。”江擇的手指把玩著一縷蘇覓的長發，一圈一圈繞在食指。他要去看看，趙家人準備怎麽安置蘇蘇。

“姐姐！”班級門口，趙真真沖著蘇覓招手。

蘇覓沖她笑笑，站起來。江擇松開蘇覓的頭發，看著她的背影。背上披散的頭發柔順，其中有一縷格格不入，是一個小小的螺旋。

江擇看著蘇覓身上自己留下的痕跡，心裏有奇妙的快樂。

蘇覓走到走廊，看到趙真真站在陽光下，頭發有點棕黃，在陽光下像是會發光。小天使身後還站著個心事重重的趙河圖。

“怎麽了？”

趙真真自然的挽著蘇覓，“姐姐，元旦那天正好是媽媽的生日。我怕你到那天知道會覺得尷尬，提前來告訴你。”

“奧，佟姨過生日，我該帶點什麽？”

“我和哥哥準備送媽媽一塊手表，你要是不知道送什麽，可以送手表配套的手鐲。這樣湊成一套戴，媽媽肯定更喜歡。”趙真真笑得天真爛漫。

蘇覓看著趙真真燦爛的笑臉，這是幸福家庭裏才會養育出來的笑容。好像做什麽都有人保護，做什麽都能被愛。不像她，什麽都要自己去爭。

“我突然有想送的了。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真真。”蘇覓牽起一個溫和的笑，眼睛裏一片冰冷。

她並不想和這個搶了自己幸福人生的女孩，湊成一套。

一直不發一言的趙河圖，此時在仔細端詳蘇覓的眉眼。他驚覺蘇覓的眼睛和母親佟麗的簡直一模一樣，連笑起來眼睛的弧度都好像。

所以開放日那天他聽到的談話，竟是真的。

“姐姐不用客氣，你元旦那天在家裏住下吧，我們好久沒一起睡覺了。”趙真真抱住蘇覓，她好喜歡蘇覓身上的味道，和媽媽給她的感覺好像。

“到時候看情況吧。”趙真真的親近讓她心裏的火氣消散，蘇覓拍拍趙真真的手，算作安撫。

趙河圖看不下去，把趙真真拎過來，語氣裏有點忌憚。“真真，你別總黏著小覓。”

“你是嫉妒我吧，我能抱姐姐，你不能！”趙真真在趙河圖面前嬌憨又任性。

“我哪敢抱小覓，一會江擇出來，看了你的爪子。”

這話最有效，趙真真實在是對江擇有骨子裏的畏懼，打了個冷戰，不情不願松開蘇覓。

“小覓，明天下午我讓司機去你家接你。”趙河圖拎著妹妹，準備把她送回班級。

“對了，江擇明天和我一起去。”

趙河圖擺擺手，表示知道了。既然這一天遲早要來，那就趕緊吧。拖著對大家都沒好處。

——

趙家

佟麗打開門，門外站了一對養眼的少男少女。她驚喜道，“小覓，快進來。”

“佟姨，元旦快樂。”蘇覓今天穿著一套紅色的毛呢套裝，頭上戴著一個兔毛貝雷帽，腳踩黑色鹿皮靴子。精致漂亮的像是電視上的人。

佟麗眼睛緊盯著蘇覓，小覓打扮起來真漂亮。後知後覺看到她身後的江擇，“江擇也來了，快進來。”她側身讓出入口。

“河圖，真真，小覓來了。”佟麗喊兒女下樓。

趙師傅在廚房，趙家的廚房是開放式的，他今天下廚炒了好多菜。不知道小覓愛吃什麽，辣的不辣的都有。

“小覓啊，先坐一會，菜馬上就好了。”趙師傅邊顛勺，別大聲說。

蘇覓和江擇坐在沙發上，江擇第一次來趙家，打量一下客廳的裝潢。果然和爺爺助理收集到的材料差不多，這是一個隱形豪門。

關家、蘇家、江家，靠著祖上的基業和人脈，在不同領域風聲鶴唳。他們的聲望既是名片也是威壓，做大做強，吸引足夠的客源，壟斷一個行業。而趙家名聲不顯，是這十幾年新成立的集團。他不需要名片，也不需要聲望，因為他們做的是民之根本，連國家都需要趙家扶持。

趙家做的是電子金融，推進時代發展的新型洗錢策略。將人民的錢換一種更好的方式，存進趙家銀行，趙家再將錢借貸給國家財政部門，從中間賺取巨額差價。

趙先生手下有一批IT精英，趙家銀行每天的流水高達上億，從沒有一次出現過安全問題。這樣的安全性，正是趙家的電子金融能做到全國獨一份的原因。

“姐姐，你來了。”趙真真從樓上下來，像一只小蝴蝶，撲進蘇覓的懷裏。

她今天穿了一件湛藍色的毛線長裙，領口還有一個乖巧的蝴蝶領結。佟麗看著坐在一起的一藍一紅兩個女孩，滿眼都是滿意。蘇覓大氣，真真伶俐，一個主外一個主內，若能擁有這樣兩個女兒，趙家能越來越好。

“小覓吃點水果，真真說你愛吃芒果，特意從海南運過來的。”佟麗面容祥和，狐貍眼裏滿是笑意。

“謝謝佟姨。”蘇覓用叉子吃一口，趙真真和佟麗都在看她的反應。

蘇覓笑著點頭，表示很甜，兩人才安心。趙真真對芒果過敏，全家人十幾年沒出現過芒果。

“小覓來了啊。”趙河圖打著哈氣從樓上???走下來，他還穿著睡衣睡褲，明顯是剛起。

“河圖，今天是元旦，怎麽穿睡衣下來。”佟麗皺眉訓斥兒子，今天既是她的生日，也是要收蘇覓為義女的日子。

“我過春節在家也是這麽穿啊。”趙河圖拍拍臉，還沒睡醒。

“趙河圖，我今天都特意打扮了呢！”趙真真抗議，她今天是被媽媽逼著穿裙子。

“你打不打扮有什麽區別。”趙河圖朝妹妹做個鬼臉，坐到佟麗身邊。

“媽！你看他！”趙真真向佟麗撒嬌。

蘇覓對著趙河圖飛快的拍了一張，揚著眉毛。“那你應該不介意我要把照片發給安泊吧。”

趙河圖睜圓狐貍眼，那可是他對家！怎麽能讓他看見自己不夠帥的照片。

“不許發！我換一套衣服，你再發！”趙河圖邊說邊跑上樓，回去做造型去了。

“姐姐，還是你有辦法。”趙真真窩在蘇覓肩上，笑得一臉信賴。

江擇攬著蘇覓的肩膀，讓她換個坐姿。“蘇蘇，這個靠墊舒服，你試試。”正好把倚在她肩膀上的趙真真扒拉開。

蘇覓換了靠枕，不知不覺坐到了他身邊，兩個人的肩膀緊緊貼著。佟麗看到這一幕，偏過頭笑了，江擇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其實挺霸道啊。

趙真真不敢和江擇橫，跑過來挨著佟麗坐。

四個人在客廳說了會話，就被趙師傅叫去餐廳吃晚飯了。

“哇，爸爸，今天做了好多菜啊！”趙真真看著滿桌16個菜驚喜說道。

“今天不是元旦嗎，你媽媽還過生日。”趙師傅解下圍巾，“河圖哪去了？”

“來了，來了。”趙河圖穿一身天藍色粗織毛衣，頭發用發蠟抓了幾下，看起來鄰家又帥氣。

趙師傅打量一下兒子，哼一聲，“總算在家裏有個人樣了。”

趙師傅坐到主位，趙真真和佟麗坐在一側，趙河圖坐在另一側。趙師傅指指趙河圖身邊的位子，“小覓，別客氣，快坐。”

趙真真原本給蘇覓拉凳子的手僵硬的停下。江擇坐到蘇覓下首。趙真真輕輕把椅子拉回去。

“小覓，我記得你挺愛吃水煮肉片的，還有糖醋小排，今天叔叔都做了。”趙師傅的語氣帶了點討好，希望蘇覓開心。

“謝謝趙叔。”蘇覓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菜，甜的、鹹的、辣的都有了，可見趙叔確實花心思了。

“客氣什麽，我們還沒對你正式道謝，你救了你佟姨，是我們趙家的恩人。來，我們一起舉杯敬小覓。”

在座幾人都舉起杯子，蘇覓降低杯檐，謙卑的和趙家人碰杯。

趙家夫婦喝的是紅酒，其餘四個孩子都是果汁。大家都只是抿一口。

“吃菜，吃菜。”趙師傅招呼蘇覓，蘇覓吃一口水煮肉片，確實是她愛吃的味道。忍不住多吃幾口。

趙真真咬著筷子，她最愛吃的糖醋小排離自己好遠，面前的都是幾道她不愛吃的青菜。佟麗看出女兒的心思，起身給女兒牽了一筷子糖醋小排。趙真真甜甜的對母親笑笑。

“蘇蘇，吃塊炒豬肝，補血的。”江擇夾一塊放到蘇覓碗裏。

佟麗聽到補血，關切的看向蘇覓。“小覓還有後遺癥嗎？還會經常頭疼嗎？”

蘇覓笑著搖頭，江擇搶先說：“蘇蘇體質從小就不好，一直貧血。沒有一年半載養不好。”

蘇覓清楚江擇的意思，配合他，“佟姨不用放在心上，我年輕，慢慢就好了。”不忘加上一個虛弱的笑。

佟麗更加心疼了，給蘇覓牽了好幾筷子菜。江擇輕輕勾唇，低頭吃飯。

“謝謝佟姨，趙叔的菜做得真好吃。”

“愛吃你就常來家裏吃飯。小覓，我們開放日那天，聽了你的演講，覺得你這孩子胸懷寬廣，我們全家都很認可你，希望你能常來家裏。”趙師傅眼裏有期待。

江擇眉頭微皺，忍不住暗示，語氣危險。“蘇蘇是關家的孩子，總來趙家也不像話吧。”

趙父接收到江擇的信號，但他多年沈浸官場的經驗，少年人的威脅他並不放在眼裏。

“我們夫妻決定把小覓收作義女，成年之後她將享受趙家子女能享受的所有權利，包括繼承權。”

趙師傅一句話驚起千層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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