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覓今天休克了嗎◎

“哥！你幫我轉發我的第一條朋友圈啊！”

現在正是課間,江擇掛了電話點開南櫻的朋友圈。

“坐標海市，家母病重，尋RH陰性血,願意萬金酬謝。”這是他轉發趙真真的朋友圈。

RH陰性血,江擇覺得有點熟悉,他翻找書包裏的文件夾。找到蘇覓的體檢報告，之前他一直擔心蘇覓被奇怪的東西上身,會影響身體健康。特意要她去做了全套的體檢。

他翻找出來，果然在第一頁的血型欄裏，看到RH陰性血字樣。

江擇知道RH陰性血又名熊貓血,十分稀有,千裏無一。蘇覓不是關家的孩子,但是和趙真真的母親是同一種血型。

他問了隔壁趙河圖班的同學，要到趙河圖的手機號,撥通。

“哪位？”趙河圖的聲音裏有希冀。

“江擇。你母親情況怎麽樣？”

對面停頓了一下，“不太好,需要RH陰性血。”

“需要多少？”

“不知道。”趙河圖的聲音悶悶的，再沒有平時的意氣風發。突然他急切起來。

“你為什麽這麽問,你知道誰是RH陰性血嗎？”

“不論他要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出！”

江擇掛斷了電話，蘇覓不是任何人的血庫。

如果傷者當真失血過多，需要的血量，不是一個獻血者能輕易付出的。

上課鈴在身後響起,在走廊另一邊,江擇看到物理老師遠遠的走過來。手裏的手機不斷有電話打進來,一聲一聲,催命一樣。

江擇從二層的室外走廊一躍而下,降落在柔軟的室外草坪上。

如果此時需要被大量獻血的是任何一個人，就算是他自己的親人，他都不會讓蘇覓去。偏偏這個人，可能是她的親生母親。

江擇的電話再次響起，江擇低頭去看，來電人：蘇蘇。

響了幾聲，江擇接起。

“江擇？你一會來接我嗎？”蘇覓聲音慢慢的，像是在做什麽事。

“好。”

江擇皺眉，咬著腮肉，遲疑一霎。

“蘇蘇，趙真真的母親需要捐血，你和她的血型剛好一致。”江擇的聲音盡量平緩，他怕蘇覓誤會自己讓她去救非親非故的人。

“她怎麽了？”蘇覓的聲音很急。

“聽南櫻說是除了車禍，急需輸血。可是趙真真和趙河圖的血型都不匹配。”

“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去。”

江擇說出名字，掛了電話，從學校後門翻墻出去。

“師妹，今天這麽早走啊？”

“家裏有點急事，師兄等有空把這周的練習題發我郵箱啊。”蘇覓對陳熙擺擺手，走出辦公室。

她今天下午一直覺得心神不寧，看來母女之間真的有心靈感應。

打上出租車，蘇覓在腦中呼喚系統，自從她回來，系統再也沒回答過她。

這次還是一樣的沈默。

陳博士的辦公室離醫院很近，十幾分鐘就到了。下了車，遇到在醫院門口等待的江擇。

“江擇，情況怎麽樣？”

“不太好，海市沒找到相同的血型。目前只有你。”江擇看著蘇覓，內心搖擺不定。

“沒事，還好我可以。”蘇覓快步走進醫院，江擇緊隨其後。

“蘇蘇，一會兒我們先問問醫生需要多少，如果超過安全——”江擇小聲和蘇覓耳語，迎頭撞上趙河圖。

“江擇！你是不是知道誰是RH陰性血？”趙河圖眼尾泛紅，手抓著江擇的領口。

江擇拂開他的手，直視著他毫不示弱。“血庫都查不到，我怎麽會知道。”

趙河圖還是不相信，盯著江擇，試圖找出破綻。

蘇覓腳步不停，江擇跟著蘇覓，趙河圖跟著江擇。

“趙河圖，佟姨現在怎麽樣？”

“不樂觀，血壓很低。再找不到血源。。。”他低下頭，看著地面，不往下說了。

從人口到急診手術室???不過幾步路。蘇覓已經看到拄著拐的趙師傅和趙真真。

“醫生有說需要多少血嗎？”江擇觀察他的神色，準備最簡單大咧的趙河圖入手。不知不覺和蘇覓隔開幾步。

“醫生說——”

身前的蘇覓已經走到趙師傅身前。

“我是RH陰性血。”蘇覓一句話響在空曠的等候室，瞬間點亮趙家三人的眼眸。

江擇皺眉看著蘇覓瞬間被趙家人圍上，趙真真和趙河圖一左一右攬著她去采血室化驗。蘇覓不是俠肝義膽的大善人，明知危險，為什麽還要鋌而走險。

他一路跟在四人身後，從采血室到消毒室。

看著蘇覓穿上藍色的無菌服，躺在病床，要被推進搶救室。趙家三人站在她的床邊，說著感謝的話。

江擇拉住前進的病床，問床邊推車的護士。

“需要她獻多少血？”江擇神情冷硬，他不關心搶救室裏趙夫人的死活，他只關心蘇覓的健康。

護士嘗試幾下，推不動病床。聲音急躁，這可是院長點名只能成功的手術。“病人失血嚴重，最少需要80。”

“一次最多只能獻血40”江擇不松手。

“正常不會有這麽大的抽血量，但血庫確實沒有這個血型。”

“80都抽走了，蘇覓也該被搶救了。”眼睛一個個掃過趙家幾人。

趙河圖肩膀塌下去，他扶著病床的手松開。

“丫頭，叔叔對不起你。求你救救佟姨吧。”趙師傅神情懇切，現在蘇覓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趙先生，蘇覓和您夫人非親非故，你這樣的請求，很無禮。”

趙河圖聽到江擇這麽說父親，生氣又羞愧。“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看我媽失血而死嗎？”

趙真真垂著手，不推病床也不參加爭執。她想救媽媽，可不是以傷害蘇覓作為交換。

趙師傅蠕動嘴唇，想說蘇覓和老婆不是非親非故，又想起七月，蘇覓替老婆擋下的熱鍋。一手背的燎泡。

怎麽說，都是趙家欠蘇覓的。

“病人容不得再耽擱了，必須立刻輸血。”護士想到院長的淫威，不願再拖延。否則都是她的過失。

“蘇覓不能抽80。”江擇握緊床邊的金屬扶手，聲音堅定。

“好，先輸40，看看情況。”趙師傅急的直跺腳，他拉病床，可病床在江擇的手裏抓著，堅如磐石。離老婆所在的搶救室只有一步之遙了。老婆在等著救命的血！

“小覓，你救救阿姨。”他低頭哀求蘇覓。

蘇覓看著趙師傅頹敗的面容，想起那個給她削蘋果的父親，幫她止癢的父親，捧著蛋糕等她吹蠟燭的父親。

“好。”蘇覓的聲音很輕。

“謝謝你，小覓。”趙師傅拉病床，發現還是拉不到。轉頭看江擇，臉上沒有和氣，只有上位者的威亞。

江擇不為所動，他看著蘇覓，神情很擔心。

“江擇，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蘇覓眼神執著，江擇敗下陣來。總是如此，蘇覓直視他眼睛時，他就只能妥協。

他站在原地，看著蘇覓被趙家人和護士推進搶救室，消失在藍色的門後。

趙師傅一瘸一拐走回來，看到江擇也能將心比心明白他，大家立場不同，有各自要保護的人。

“別擔心，小覓不會有事的。”他拍拍江擇的肩膀，坐回到椅子上。

江擇沒說話，在他身邊坐下。眼神悄悄看向他的肩膀，上面有一根掉落的灰發。

——

“滴，滴，滴。”

蘇覓的右手臂平放著，有血通過輸液管，轉移給另一個生命。

她歪頭看著佟麗微微皺眉的臉龐。

護士對主刀醫生耳語幾句，醫生態度肯定。

“病人血壓不穩定，40完全不夠。”

護士有點糾結，看向蘇覓。獻血者的意願大於一切，她們也不能逼著人獻血。

“繼續抽吧。”蘇覓神情平和，閉上眼休息一下。她覺得有點疲憊。今年好像總來醫院，她小時候從來不生病，來醫院的次數屈指可數。

護士“嗳”了一聲，現在這樣無私的獻血者，可找不到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粘稠的血在一點點滴落在滴管。

護士一直在身邊註意蘇覓的狀況，看著少女白皙的膚色漸漸蒼白如紙，好像失去了意識。

她扒了下蘇覓的眼皮，發現她的瞳孔開始渙散。她站直呼喚醫生。

“獻血人休克了！”

聲音很大，臉門外的江擇等人都聽到了。門裏門外亂作一團。

蘇覓感覺身邊的說話聲越來越模糊，她陷入深深的黑暗裏。

【覓兒？醒醒。】

蘇覓：你是誰？她坐在一片虛無的空間裏。四周漆黑，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覓兒，我是你的系統。】

蘇覓：啊，你去哪了，我天天找你。

【因為違反了規定，暫時不能和你聯系。】

蘇覓：你們當系統的也有法律約束？

【是啊，你喜歡你的生日嗎？】

蘇覓停了幾秒，恍然大悟。

蘇覓：是你聽到了我的願望，把我和趙真真靈魂互換了？

系統頓了頓，電子音裏有訓斥的意味。【你知道你的情況很危險嗎，為了救別人，自己休克昏迷了。】

蘇覓覺得這個系統有點人格分裂，一會溫柔的不得了，一會又很嚴厲。

蘇覓：不是有你嗎？你就是來喚醒我的吧？

【哼，少把自己置入險境】

蘇覓：那我還能在腦海裏和你說話嗎？

【等服刑結束】

蘇覓：服刑？什麽——

她感覺身體一陣刺痛，有電流穿過她的身體。她猛地睜開眼。

有白色的燈照在她臉上，周圍一圈醫生護士。“除顫第三次，病人恢覆意識。”

蘇覓喉嚨幹澀，說不出話，頭也暈得厲害。她向四周看看，已經沒有了佟麗的擔架床，整個急救室裏只有自己一個病人。

剛剛推她進來的護士，走過來，給她看瞳孔。

她抓住護士的手，吞咽幾下，才發出氣若游絲的聲音。

“車禍那個人，救活了嗎？”

護士摸摸她的頭，神情溫和。“救活了，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放心吧。”

蘇覓點點頭，又冷又累。偏過頭沈沈睡去。

護士看著少女稚嫩的臉頰，心生憐惜，還是個小孩子呢。無私又勇敢，是這個女孩的800CC血，救活了趙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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