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覓今天有父母了嗎◎

趙家人四口聚在小飯館,今天為了女兒的生日，小飯館歇業一天。趙師傅今天的食客只有女兒趙真真一人。

十月初天氣還有些熱，廚房裏更是高溫。

廚房裏趙師傅系著明黃色圍裙,蘇覓在他身邊打下手。

“真真,排骨再燉二十分鐘就能出鍋了！”

“馬上就會變成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有晶瑩的汗珠從趙師傅的額頭淌下來,蘇覓拿方巾給他擦汗。

“真真，廚房熱,你先去外面等著吧。”

趙師傅已經是第三次說了，奈何女兒就是不肯出去。女兒一直十指不沾陽春水，原本以為頂多來轉悠一圈,沒想到女兒和自己仿佛有默契。

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準確從廚房找到他要的器具，遞給他。

他的女兒什麽時候這麽熟悉廚房了。

“把那個什麽遞給我。”

趙師傅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正想重新說。

身前就出現了一瓶醬油，趙師傅擡眼看看女兒。

“咱家真真什麽時候會讀心術了？”

蘇覓笑笑,“總看你做飯，多少知道你做菜的習慣了。”她在小飯館打工了半個暑假,和趙師傅多少磨煉出了點默契。

“真真長大了啊！”

趙師傅嘆口氣，摸摸女兒的臉蛋。

蘇覓不嫌棄他手上的汗，瞇眼對父親笑。依戀又珍惜。

“真真，河圖說蘇覓和你是一天生日，她怎麽不來家裏一起吃飯？”

“她好像和同學出去了。”

“奧,年輕人嘛,都喜歡和同學一起玩。”趙師傅調成大火,顛勺,一時間廚房裏只能聽見鍋鏟的碰撞聲。

蘇覓垂下眼,原諒她的自私。真真已經擁有了16個被眾星捧月的生日，這是她的第一個。

——

“江擇，你要帶我去哪啊？！”

趙真真的話尾有顫音，她剛放學就被江擇堵在校門口了，然後就被抓上了車。

關家連個司機都不給蘇覓配嗎！

她被抓走了，竟然沒人知曉！蘇覓是最沒牌面的富家千金吧？

江擇審視著身邊的少女，他今早收集了這個女孩的頭發和高二夏幼青的頭發，拿去做DNA化驗。兩人是表姐妹，檢查出來的結果竟然是沒有血緣關系。

可是對面的姑娘從頭到腳，完全就是蘇覓的樣子。

而且從她昏倒，到醒來。自己一直陪在蘇覓身邊，誰也沒有機會進她的身。

如果眼前這個蘇覓是假的，那創造出這樣一個克隆人的動機是什麽呢？

蘇家和關家的財富？

可她一看就是未經過訓練，連蘇覓的動作語氣都不會模仿。這樣一個失敗的克隆人，有什麽利用價值。

“你還記得城郊的那棟爛尾樓嗎？”

江擇打量著這個故作鎮定的少女，她很怕自己，腿在不自覺的顫抖。

“啊？啊，不記得了哎，我醒來好多事都記不清了。”

趙真真欲哭無淚，什麽爛尾樓，蘇覓沒和自己說過啊，這道題超綱了。嗚嗚嗚。

“沒事，一會到了，我幫你回憶。”

江擇對著蘇覓這張臉，神情冷酷。不管蘇覓現在在哪，他都要把她找回來。

趙真真對上江擇眼裏的戾氣，想到最後一個能救她的人。“我想給真真打個電話，我們約好了今天一起過生日！”

“你先和我去看看，看完我把你送過去。”江擇面色平靜，說出的話不容置喙。

趙真真縮在後座的角落，她現在處於江擇的監視下。連裝手機的挎包都被江擇提前放到了後備箱。

車子上了高速，行駛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停在一處荒草叢生的土地前。不遠處就是一棟只有建築結構的中高層。司機把她二人送下車，江擇取下來一個大包。司機沒停留，直接開走了。

黃昏下的荒地，只有她和江擇兩個人。

“江擇，你這是綁架知道嗎？”趙真真向後退縮，打量四周的環境。小皮鞋在沙地上摩擦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你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這裏。”

“你說你忘了好多事，生死一線的事，你也能忘記嗎？”

江擇一步步逼近趙真真，鋒利的眉眼裏是滔天憤怒。他從包裏抽出繩子，一手抓過趙真真的手腕，少女瑩白的手腕在他手中猶如瓷器。可他毫不憐惜，將粗糙的麻繩捆住她的雙手。

“救命！救命！”

趙真真大聲呼救，此時的江擇和平時內斂的他，判若兩人。陌生得讓她害怕。

“到了九層，你若說還想不起來。”

“那你就死定了。”

江擇咬緊牙關，拽著趙真真上樓。他心裏希望，這個人不是蘇覓，又希望這個人就是蘇覓。

“江擇！你這是在犯罪！”

“你若是敢傷害我，我，我全家都不會放過你！”

趙真真被江擇拽著，踉踉蹌蹌的爬樓，她好久沒爬這麽多臺階了。她現在已經不是害怕，純粹是累。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總算不再樓梯間裏打轉，江擇拉著她到了一處平臺，柱網圍合出開敞空間。

“記得嗎？”

江擇眼神冰冷又哀傷，看著少女。

趙真真手扶在膝蓋上，頭也不擡，直接搖頭。她出生後沒多久，爸爸就發跡了，全家都住進公館裏，何曾來過這麽偏僻的地方。

“蘇覓在哪？”

江擇收緊手裏的繩子，迫使趙真真站起來，直視自己。

“你在說什麽，我就是蘇覓。”趙真真很慫，但是對這一點她很堅持。蘇覓說過，不能告訴任何人。

“別以為你是女孩，我就不會打你。”

江擇看著少女認命一般閉上雙眼，蘇覓的眼睫毛很長，閉上時沒有眼神裏的清冷，像個惹人憐惜的瓷娃娃。

他對著這張臉，下不去手。

江擇洩氣的把揚起的手放下。

“蘇覓到底在哪，你想要什麽，你說出來。我都盡量滿足。”江擇放緩了語氣，神情鄭重。

“我就是蘇覓，你問一百遍，都是這個答案。”

趙真真叉腰，挺直胸脯。可她忘了，蘇覓的身體可不是和她一樣的飛機場。

她的胸頂上了和她???很近的江擇的胸膛。

江擇皺眉，把她推遠。嫌惡的看著這張和蘇覓一樣的臉。蘇覓絕對不會做這樣的舉動，她不是蘇覓。

趙真真兩只手一起撓撓頭，有胸的感覺太陌生了。原來胸器就是這個意思。

“你什麽時候想說實話了，才能離開這裏。”

江擇背靠著一根柱子坐下，手裏攥著麻繩。和趙真真保持距離，以免她再做什麽舉動。

趙真真也一屁股坐下，她好倒黴。今天是她的生日哎，沒有蛋糕和糖醋小排，只有蘇覓外公的批評和她男友的綁架。

姐姐好慘，天天都是什麽日子啊。

江擇餘光看著少女四仰八叉的坐姿，心裏越發失落。他打開背包拉鏈，拿出準備好的水和面包。面對夕陽，細細咀嚼。

他看著那張臉，確實不能打不能罵。但讓她自己餓著，他是能做到的。

在這待個三五天，不怕她不說實話。

——

“真真，你今天過完就17歲了。”

“回想起你剛出生，才一點點大。現在已經是這麽大的姑娘了。”

“爸爸真是覺得時間太快了。”

飯桌上，趙師傅看著“趙真真”恬靜的側臉，擦擦眼淚。

“爸，你這個糖醋排骨做得真好吃。”

趙河圖夠桌子另一邊的排骨，在妹妹面前，可離他好遠。

“吃吃吃，糖醋排骨是你妹妹的！”趙師傅忘了悲傷，拿筷子敲兒子的腦袋。

“真真，吃排骨啊。”

佟麗給女兒夾一塊排骨，女兒這兩天懂事了許多。不和哥哥搶東西吵嘴，還知道幫爸爸做飯了。

“謝謝。”蘇覓低頭吃佟麗夾過來的菜。

“最近真真好見外，都不喊我媽媽了，也不來抱抱媽媽了。”佟麗微微撅嘴，抗議這兩天女兒的疏遠。

“是呀，女兒最近都不來和爸爸貼貼臉了。還在生爸爸媽媽的氣啊？”

蘇覓歪頭，什麽氣？大大的杏眼裏全是疑惑。

佟麗被女兒歪頭的萌態逗笑了，張開懷抱抱住女兒。“我的好女兒，知道你一直想要天文望遠鏡。媽媽已經讓人把望遠鏡送到你房間了，你今晚就能看到了！”

蘇覓被佟麗親昵的抱著，佟麗皮膚光滑，快五十歲了臉上一條皺紋都沒有。蘇覓感受著母親的貼近，她的氣息就在自己耳邊。

她不敢動，怕驚了這份美好。

佟麗看著蘇覓僵硬的神色，點點她的小鼻子。“我們真真高興得傻掉了？”

“真真，之前不給你買，是怕你太沈浸於天文的世界，不和現實裏的人接觸。”

“爸爸不想真真一直一個人玩，現實裏一個朋友都沒有。”趙師傅抱住老婆和女兒，親昵的蹭蹭女兒頭頂的發旋。

蘇覓被一左一右擁抱著，感覺有點擠。臉上掛著她自己不知道的淺笑。

趙河圖坐在邊上，嘴裏叼著一塊糖醋排骨。看著此時親密的一家三口。

“爸媽，你們不用擔心，真真交到朋友了，南櫻那小子天天跟著真真，形影不離。”

“那小子帶頭孤立真真，算什麽朋友？”佟麗皺眉，嫌棄的說。

“他怕是對真真有什麽心思，真真，你可不能被他騙走。”趙師傅搭著女兒的肩膀，鄭重的看著女兒。

趙河圖撇嘴，他不怕南櫻對真真有心思，怕的是真真對江擇有心思。但看著妹妹微笑著的神情，不想在今天破壞她的好心情。

明天！明天他一定教育妹妹！

“真真，你喜歡爸爸媽媽送給你的禮物嗎？”

佟麗看向女兒，眼裏慈愛溫柔。

“喜歡。”

蘇覓看著佟麗的眼睛，陷入她的眼眸裏。她甚至沒聽清禮物是什麽，但是這全心全意的愛，已經讓她滿足。

“謝謝媽媽，爸爸。”

她依偎在佟麗的懷裏，感受此時寧靜祥和的氣氛。爸爸，媽媽，哥哥，都在她身邊。一家四口。

就像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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