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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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他從來沒有出現過在她的夢中,都說,如果對方還記得你的話,死了都會托夢給你,但阿城沒有,一次都沒有,不管是過去沒有關於他的記憶,不管是現在有關於他的記憶,他都沒有托過任何夢。

這是不是代表著,阿城一直恨著她?恨著所以才不托夢。

想想,也覺得是這樣,他確實應該恨自己。害死了他,把他的孩子也弄沒有了,把他忘記,從來沒有去他的墓前拜過他,現在移情別戀,腦海裏,想的全是另外一個人。

如果死的那個人,換成自己,陸悠然心想,自己也會恨對方。

“你知道阿城的墓在哪裏嗎?”陸悠然打了電話給郁政,她所知道的,阿城唯一的親人。

那邊明顯的頓了一下,“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想去看看他。”陸悠然輕輕的說,“我從來沒有去看看他。”

郁政在那邊沈默著,死了的人才有墓,可這沒有死的人,他去哪裏整座墓出來應付陸悠然?

“你心裏也是在怪我是不是?覺得我沒有資格去祭拜他,所以不願意告訴我。”陸悠然喃喃自語般的口氣,裏面滲著的痛楚,讓郁政心微動,有些疼痛。

“不是。”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喜歡大海,曾經說過,他死了後,就把他的骨灰撒向大海。”郁政低聲的安慰著,“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沒有人記得那麽多。人死不能覆生,活著的人,應該好好的活著,才是對死去的人交待,也許,他也希望你好好的活頭。”

“撒在哪裏?”陸悠然啞聲問。

“你在哪裏?我帶你去。”

車子剛好路過一家花店,陸悠然把位置告訴郁政,也在這邊下了車……

看著店裏的花,她一直在尋找著阿城最喜歡的那種,蝴蝶蘭。

——-蝴蝶蘭的花最漂亮,我也最喜歡,它代表著幸福,長久,堅強,快樂,就跟我與你的感情一樣。

郁政二十分鐘後接上她的,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東西,眸光微不可聞暗了一下,把東西接了過來,意外碰到她的手,冰涼的。

把自己手上的手套娶下來,“快戴上,別著涼了。”

“不用了,謝謝。”

手套放回旁邊位置,陸悠然對著郁政,總是親近帶著房間疏離的距離,拒絕著他的好,也會暗示倆人關系,不可能會有近一步發展。

郁政的想法,卻剛剛好跟她相反。

“今天為什麽突然提到這事。”

“郁總,為什麽你們家都沒有調查那場意外的原因,是根本不看重阿城嗎?”陸悠然此刻才覺得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了,郁政是阿城的哥哥,朝盛企業的總裁,阿城的身份會普通嗎?可在她跟阿城在一起的時間裏,阿城只是一個普通人,是他在掩飾著他的身份跟她在一起的嗎?

“都說了是意外,那還怎麽查?何況連警察都定了是意外。”郁政回答道,聲音特別的淡,沒有一點因為失去親人而傷心的情緒。

“阿城是因為我才被人害的。”

“是嗎?”郁政反問。

那口氣,像在陸悠然跟他說,她喜歡吃海鮮,而他就回答著知道了一樣的口氣,自然,輕淡,沒有什麽情感。

“是,是我害的。”

他在等郁政責怪她,罵她……卻只見他認真的開著車,什麽話都不說。

平靜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我以為你會問我原因,甚至會報警。”

“我說過,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現在該做的,是活好當下,我相信阿城,也不希望你出什麽事。”郁政面無表情的解釋,他的心裏有些不舒服,陸悠然提到的話題都是席南山,可關於今晚他求婚的事,她只字不提,這讓他心裏很不舒服,有些不爽。

特別的不爽。

席南山是不可能跟她在一起了,眼前倆人誰都是過著誰的生活,沒有一點相交點,郁政一邊告訴著自己,先不要著急,可一邊,又對陸悠然的忽視,心生不舒服。

“那是一條人命啊。”陸悠然感嘆到,“怎麽能說得這麽清松?”

“那還能怎麽樣?找你償命嗎?”

心咯噔一下,陸悠然看著開著的郁政,一時之間,像喪失了說話的能力一樣,只是看著他,慢慢的才意識到自己的自私。

一邊說著對不起阿城,一邊愧疚於他,一邊替這樣的命運感到不公,可是,一旦聽到對方說要償命,她就害怕了。

她不想死。

她不想坐牢。

呵,原來,這才是真實的她,原來,她的內心竟然是這樣的想法,她為自己的想法感覺到恥辱!

“所以,既然償不了命,又為什麽還要提他?他只是一個逝者,逝者為大,逝者最需要的是安息,而不是一遍又一遍的被人侃侃而談。”郁政有些冷淡的說。

“我知道了。”陸悠然點了點頭,“謝謝。”

“如果真的謝我,就給我一個時間,你什麽同意嫁給我的時間,一個月,半年,一年,二年,還是更多?”郁政話鋒一轉,提及這個問題。

依舊開著車……

車子已經離開江城主要車道,現在走的都是偏效區的道路,陸悠然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她叫郁政帶她來,而且現在是晚上,海邊也許連人影都沒有。

這個男人,對她本來就心思不存。

如果,他要做點什麽。

她怎麽辦?

能反抗得了?能脫身?

“我現在還不想結婚,也沒有考慮過要結婚。”陸悠然垂下頭,輕輕的說。

“你還打算禍害別人多久?打算禍害多少人?嗯?”

陸悠然擡頭看著他,一臉茫然,顯然沒有聽懂他話裏的意思。

“莫棟彥,席南山,郁銘城,晉行磊。。。之後還有誰,還有多少人,誰都不知道。如果,你嫁給了我,是不是你只能禍害的人就我一個?”郁政說得坦蕩蕩,一本正經,理所當然。

要不是這個人是郁政,要不是是在去拜祭阿城的路上,她可能會笑。

她竟然不知道郁總如此幽默呢。

“我誰都不想禍害,也從來沒有想過禍害誰,不知道是我天生這樣,還是怎麽樣,偏偏招人。”陸悠然很無奈的說。

“是,還招惹了我。”

心咯噔了一下,陸悠然不想再接著這個話題。

所以選擇了沈默。

一路上,都心情特別的覆雜。

終於搖搖晃晃的車子停了下來……

能看到外面下著小雪,隱隱的,還能聽到海浪的聲響。

“就是在這裏嗎?”

郁政點了點頭。

把花拿著,陸悠然推開車門要下車的時候,郁政拉住了她的手……“你等等。”

回頭,茫然的看著他把剛才放在一邊的手套帶在她的手上,“另一只手。”

左手暖暖的,她看著低頭正認真給自己帶手套的男人,動作很輕,很溫柔……眼神認真而專註。

心頭滑過抹暖流……

124 是你嫂子,註意分寸。

124

或者是太久太久沒有被人這麽細心呵護過了,才會有這股暖流滑過,太久,是久到什麽時候?陸悠然想了想,到三年前去了吧。

三年前,阿城還在她的身邊的時候,她就是這樣被阿城細心呵護有手心裏的。

望著倆人之間有些相似的輪廓,陸悠然抽回了手,“我自己來就好。”

郁政也不勉強她,“外面冷,把圍巾系上。”

說著,要從後座那裏拿他的圍巾過來,陸悠然急忙搖頭,“不用了,我不冷。”推開車門下去,滲著雪花的風滋滋的往脖子處位置吹著,她卻感覺不到冷。

她望著整片幽深望不到邊的大海,海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就是阿城最終落下的地方嗎?

他那麽怕吵的一個人,為什麽要選擇大海?海浪聲永遠不會停歇,他真的受得了嗎?

自由。

是不是死了後,骨灰撒在這樣的地方,就會徹底自由?

自由到,忘記了生前發生的所有所有?也忘記了她這個人?所以才會從來不出現在她的夢裏?

冰冷的風刮在她的臉上,有些疼。

可她卻感覺不到。

艷麗的蝴蝶蘭花在風中舞動著,蒼白的臉跟它的艷麗形成鮮明對比,郁政坐在車裏,視線從未離開過她身上半秒。

“阿城,我來看你了。”陸悠然緩緩蹲下,花放在旁邊的石頭上,輕聲的說,“這麽多年,我從來都沒有來看過你,你還記得我嗎?”

“我想你肯定不願意記得我,是吧?”

望著大海,迎對著冷風,短發吹得淩亂不堪,她從口袋裏拿出那張殘缺的照片,也是唯一一張郁銘城的照片,他笑得燦爛開心,又幸福,一只手握著搭在他肩上的手,好像,那個時候的畫面又變得清晰了一些,阿城在她的腦海裏,鮮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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