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不喜歡人陪著, 她拒絕了其他人陪同的好意。雖然在這麽一個不熟悉的城市裏，但她依然很鎮定。等到出租車到了，晉安靠在向陽的身上，被向陽推進了車裏。晉安的身體很軟，使不上力道, 還是向陽用了點勁。

晉安還沒有喘口氣，向陽緊跟著就鉆了進來。

密閉的空間，陌生的汽車香水味，以及陌生的, 向陽身上的香水味, 還有兩個人都已經很熟悉的，熟悉的體味夾雜在一起, 形成了某種無法喧囂在外, 卻又讓人焦躁的氣氛。晉安下意識的往一邊動了動, 向陽只是看了她一眼, 沒有說什麽。

車窗被搖下一個小口子, 外面的空氣鉆進來, 帶走了車裏的氣味。司機打開了音樂，代替氣味, 填滿了整個空間。

“謊言並不代表欺騙

諾言也不一定兌現

誓言就都留給時間

就請把從前留在今天”

晉安沒有說話，向陽也沒有說話, 她們之間隔著差不多一人寬的距離, 就像是兩個陌生人。

C城雖然是S省的省會, 比起北京來說, 也小了很多。向陽覺得車就開了一小會兒，還沒有來得及讓向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就已經到了。向陽付了車費，她喊了一聲晉安，但是晉安沒有回答。向陽看了一眼晉安，晉安的眼睛緊緊的閉著，頭抵著車窗。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這可怎麽辦？”司機有些不高興。

向陽看了眼司機，她的目光有些冷，司機畏縮了一下，向陽踢掉自己的高跟鞋，對司機說：“過來幫忙。”

“不用幫你把人搬上去嗎？”司機費了點力氣，幫著向陽把晉安挪到她的背上。向陽雖然高，但是身體纖長，不像是什麽特別有力氣的人，更何況，因為要背人，向陽還光著腳丫。

向陽長得很好看，一個纖細的年輕女性，背著另一個女性，光著腳站在那裏，有些倔強，又有著讓人憐惜的脆弱。這讓司機起了憐惜的心情。

“不用了。”向陽冷著臉回答。她繃著臉，一手拎著自己的高跟鞋，往上擡了擡晉安，覺得身上這個女人輕的讓人心疼，“我可以。”

幸好之前晉安就已經說清楚了具體地址，否則的話向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了。晉安在的小區環境很不錯，腳丫踩在上面，除了覺得硬的生疼，夜晚的路面也讓人感覺到絲絲的涼意，暫時還沒有別的感覺。

向陽一路帶著晉安往上，到了晉安的家門時，她把晉安放下，輕輕的拍拍晉安的臉。晉安只是皺著眉頭，蜷縮起來，似乎要把自己蜷成一團。

“別鬧……”

這是親昵的回答，似乎晉安經常被人這麽鬧似的。是誰這樣打擾她？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向陽抿著嘴，緊緊的盯了一會兒晉安。晉安皺著眉頭，又低聲的說了一聲：“冷……”

向陽嘆了口氣，摸著晉安的口袋，摸出一串鑰匙，挨著試了一遍，終於開了門。這個家很小，也就是一個開間的大小。向陽摸索著打開燈，只是開燈的一瞬間，她有些呆楞。

這裏實在太熟悉了，熟悉的布局，就好像是當初那個開間的覆制。只是，又有些不同，裏面也有很多東西不一樣了。比如說墻上的相冊墻沒有擺上，比如說梳妝臺徹底變成了工作臺，上面還擺放著許許多多的文件夾，和寫到一半留下的紙與筆。

還比如雙人床變成了單人床。

向陽把晉安放到床上，她看到床頭邊放著一杯喝到一半的酒，向陽端起那個杯子，註視著上面的唇印，就著它，慢慢的，一點點的喝完了杯中的酒。酒是好酒，只是有點烈。向陽能喝一點酒，但不能多喝，這酒對她來說，還是太烈了。向陽一下子就被嗆了好幾口。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呢？”向陽咳嗽著，轉頭看晉安。晉安閉著眼，睡得很安穩，“你把房子裝修成這個樣子，怎麽敢輕易讓我過來？還是說，你已經篤定我對你沒有意思了呢？”

向陽的手指撫摸過晉安的臉頰，又順著她的臉頰落到她的脖子上。手指在脖子那游動著，過了很久，向陽這才輕輕的笑了一聲，收回了手。

晉安是被生物鐘叫醒的，她睜開眼睛，帶著些許的迷茫。天花板很熟悉，她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家裏，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昨晚的事，到了最後已經有點模糊了，但她還是記得了。

向陽說要送她回家，她本來是不想答應的，但是說到衛東的時候，向陽的語氣突然晉安有些嫉妒。她不喜歡向陽為衛東說話，所以就好像是賭氣那樣的，她對向陽說了地址，想要看一看向陽看到房間時的表情。

真是太傻了，而且也太不理智了。晉安按住了自己的額頭，她怎麽會幹這樣的蠢事。向陽看到了，她要如何解釋自己的舉動？就在煩惱的時候，她的腰上突然貼上了一點溫熱。

體溫交纏的感覺，讓晉安的身體都僵硬起來。晉安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什麽都沒有穿。

“看你很不舒服的樣子，是我昨晚不夠賣力，讓你不滿意嗎？”熟悉的聲音從晉安身邊傳來。晉安僵著脖子，一點點的扭過來。向陽撐著頭，側躺在床上，對她微微一笑。她的手掌還貼在晉安的腰上，而被子半遮半掩，面前女性的身體若隱若現。晉安甚至能看到向陽胸前隆起的曲線挺出一個完美的弧度，最後隱沒在被子裏。

“我……你……”晉安的聲音結結巴巴。她死命的回想著，但她的記憶只到車裏睡著的時候，其餘的怎麽想也只有一片黑色和空白。

“怎麽，睡了就忘了？”向陽慢慢的坐起身，被子隨著她的動作往下滑。晉安急忙轉開了頭。向陽卻好像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她站起身，慢悠悠的穿衣服，“不過也沒關系，畢竟大家都是是成年人了。”

向陽放大的臉陡然出現在晉安面前。晉安手足無措的往後退了退，臉漲得通紅。向陽的目光就從晉安的眼睛轉到她的臉上，她笑了一聲：“你臉怎麽這麽紅？不會是太久沒做了吧？”

“我……”晉安結結巴巴的，低著頭。而向陽的聲音又懶洋洋的傳了過來：“大家都是成年人，也別裝什麽純了。這種事情，你應該很習慣了。”

晉安想要解釋的話頓時都吞進了肚子裏，她臉色微微一白，只是抓緊了被子。而向陽沒有管她，徑直去了衛生間，不一會兒，衛生間裏就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晉安沈默著，她還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她摸了摸自己的腰，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往下摸。

等到向陽慢悠悠的出現，晉安擡頭看了眼向陽，又急忙垂下頭，向陽穿得很清涼，外面是昨天裏穿的外套，但是兩條腿光溜溜的，又細又直。晉安咬咬下唇，還是沒忍住：“這裏不比北方，看著溫度高，其實又濕又冷，你的身體……”

“哦？”向陽面無表情的朝晉安看過來，語音平淡，“我身體跟你有什麽關系嗎？”

晉安默默的把自己的話咽下，然後起身，她找了件浴巾包裹住自己，也進了浴室。向陽就坐在沙發上，看著晉安略帶驚惶的背影，目色沈沈。

晉安對著鏡子，找到了鎖骨上鮮紅的印記，有點腫痛，看上去不像親的，倒像是咬的。晉安撫摸過那塊紅印，嘆了口氣，又勾了下唇。昨晚看來……是真的發生了什麽吧……

水流嘩嘩的落下，晉安洗完了頭澡，她猶豫著，還是探出了頭，邁出浴室。浴室外面很安靜，今天也是沒有陽光的一天，燈光代替了陽光落在空蕩蕩的房間裏，一個人都沒有。

晉安呆呆的站在那裏。

她的小家是真的很小，但是晉安卻第一次覺得，這個家大得可怕，能讓她聽到回聲的那種空曠感覺。晉安呆呆的站著，她走過每一個房間，都沒有向陽的身影，最後晉安坐回了沙發上。

沙發很軟，又很寬，攤開其實就是一張小床。這是晉安特意去買的，她坐在沙發上，覺得整個人都陷入了沙發裏，像是被吞沒的感覺。最後她捂住了自己的臉，把那些心情和眼淚都埋進自己的手掌裏。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晉安沒什麽感覺，好像是一瞬間，又好像是很久。

電話鈴聲響起來這才讓晉安回過了神，她帶著一點疲憊：“餵？”

“老大！你看看幾點了，怎麽還不過來啊。人家金主爸爸都等了你好一會兒了。”衛東叫得就像個操心的老母雞。

晉安遲緩的眨了眨眼：“誰？”

“向陽啊，向小姐。”衛東哎喲了一聲，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老大你這是怎麽了？還錢不簽合同啦？”最後一句衛東壓得很低。

合同？向陽……向陽沒有走！這個消息讓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她猛地站起身，因動作太過急速而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我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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