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86 十九歲

關燈
少年的時候, 總覺得時間過得很慢很慢,而一旦過了三十, 又會覺得時光飛逝, 速度快得驚人。因為每一天的生活都是一樣的, 工作, 下班,睡覺。漸漸的,人就會變得麻木起來。而時間, 也總是不夠。

但晉安卻不是這樣的感覺。或許因為向陽還很年輕, 她待在晉安身邊, 晉安就會感受到那澎湃的生命力,會讓自己都似乎跟著變得年輕起來。

而兩個人相處在一起,時間也會變得很快,讓人總感覺不夠。只是眨眼之間, 就開春了,跟著再過不久,就是向陽的生日了。向陽馬上就要十九歲了。晉安想著這一點,就會感慨時光的易逝。只是要給向陽準備什麽, 讓晉安操碎了心。

因為這是她們在一起的第一年。

晉安並不覺得她們會在一起很多年。所以第一年就顯得尤其重要, 又最值得紀念。晉安想要認認真真的給向陽過一個生日。十九歲了, 馬上就要讀大學了,當然要好好的想想才好。

“生日?向陽的?嗯……三年高考五年模擬?”這是晉安朋友們的回答, 晉安苦笑。真要送了這樣的禮物, 可不知道那個滿肚子壞水的小狼崽子會想出什麽花樣來。最近晉安已經感覺到了向陽的蠢蠢欲動, 不想讓生活再刺激點。

“向陽生日啊?只要跟姐姐你在一起就好了吧。”唐萌萌輾轉在各個高校之間,時間寶貴,提出的意見也很沒有建設性。

晉安只好放棄,默默的一個人思索。

倒是向陽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癱在床上喊:“晉安姐姐,我起不來了,要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能起來呢。”

“別鬧。”晉安點了點向陽的鼻子,笑。

這一笑簡直就要把向陽的魂都勾跑了。向陽一把抓住了晉安的手,不讓她走,又拉著她往下倒,死命的糾纏著。晉安總是順著她的,在□□上,晉安並不主動,往往要向陽勾得不行了,才會偶爾的失控。就算是失控,晉安也能很快的找回清醒,保持距離,又或者堅持住底線。

這樣的行為,總是讓向陽覺得心裏頭有點不安的。她用鼻尖輕輕的蹭過晉安的脖子,聽到身下的軀體呼吸都變得緊繃起來。環住自己的手變得更緊了一點,但是晉安還是沒有動。

“你不想要我嗎?”向陽貼著晉安的耳朵問。

晉安閉上了眼睛,輕聲回:“不行。你太小了。”

向陽有點生氣,含著晉安的耳垂懲罰似的重了點,讓晉安的耳垂呈現出鮮紅欲滴的艷麗。她盯著那耳垂,有點心虛,又有點心疼的含上,輕輕的舔了舔。晉安把頭埋進了被子裏,她的手跟著垂下,抓緊了被子。

真是要命。

向陽在渴望什麽,在尋求什麽,晉安知道。但這不能當成生日禮物。晉安想,起碼現在,絕對不行。

向陽耍夠了脾氣,就乖巧起來,爬起來給晉安端茶倒水,她看著晉安坐在自己身邊,低著頭吃東西,是溫柔嫻雅的模樣,向陽就忍不住微笑起來。她盤算了一下自己手裏的錢,想著等到自己生日的時候,要給晉安和自己一個小小的禮物。

於麗最近跟向陽聯系得很緊密,字是簽了,但是還沒有正式拆遷,後期還需要各種的手續問題。於麗都一一的把著,生怕向陽掩藏了什麽。向陽也不避諱,她已經誆騙了於麗的信任,簽了字,之後的事情就好說了。向陽想要讓於麗看著那些她看得到的財產一點也不屬於她,看著她的女兒如何的有出息,但這些都不是她的。

這是向陽的報覆。為自己和爸爸的報覆。

北京除了夏天,總是看不到幾天下雨。向陽瞞著晉安終於取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東西。今天是她的生日,最近晉安神神秘秘的,她也知道大概對方在為自己準備著什麽吧。

這麽一想,向陽就覺得很開心。她摸了摸兜裏的小盒子,然後坐車去了父親的墓地。清明過了沒有多久。在清明時節裏放的鮮花和貢品已經被工作人員都搜走了。只是墓碑卻沒有擦,看上去臟臟的,就連墓碑上的照片顯得模糊不清似的。其實也很正常啊,風吹雨打了那麽多年……

“爸爸,上次來沒有告訴你。”向陽擦幹了墓碑,又摸了摸父親的照片,“我跟晉安姐姐在一起了。她是個害羞的性格,又愛多想,肯定是不會跟你說的。這次我自己來,就是為了告訴你。”

向陽輕輕的貼了一下墓碑。墓碑冰冷的,她想起最後看到父親的時候,那時候的父親也是冷的,她親手把父親的骨灰放在這裏,那個盒子也是冷的。向陽笑了一聲:“爸爸,你不要擔心我,我馬上就要高中畢業了。我會考上b大,你會為我驕傲的。”

輕風吹起,拂過向陽的耳際,溫柔和煦,就好像是父親的回答一樣。

父親一直都很善良,善良又帶著懦弱,向陽想,她就不告訴父親於麗的事情了。就算父親知道,大概他也會原諒自己的。

向陽回到了家。家裏的燈都關了。只是因為家裏很小,所以向陽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放著的一大捧紅玫瑰,還有點燃的蠟燭。以及站在桌子旁,一襲長裙的晉安。

“燭光晚餐呀!”向陽立刻就笑了起來。

“嗯。”晉安說著,她轉頭看了眼桌面,“晚上我們出去吃,只是現在需要這麽個氣氛。”說著,晉安深吸了口氣,拿起那一大捧玫瑰,走到向陽的身前,看著向陽的眼睛:“我還是想要送你這個,嗯……祝你生日快樂。”

向陽彎著眼睛,她看著捧著玫瑰,仰頭看著自己的晉安。她微微的彎下身,接過了晉安的玫瑰。只是下一瞬,晉安就已經貼了過來,親吻著向陽的唇瓣,問:“你喜歡嗎?”

“當然。”向陽回答著,她一只手抱著玫瑰,一只手還放在兜裏,緊緊的握住。她突然有點緊張,她知道晉安不願意在外人面前承認自己的身份,也知道晉安對她們的關系其實心裏有顧慮。她甚至不知道這樣的一個時機是不是合適的。

但是向陽很想很想這樣做。

十九歲,這是她高三的最後一學期,她即將步入大學。這也是她青春的最後一段時間,她就要真正的變成一個成年人。她想,她要將自己的青春都獻給眼前的這個女人,想要讓她知道,自己有多麽多麽的喜歡她。不是乍見之歡,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想要一起走下去的深沈,是可以走過風雨的愛。

“我也有一個禮物要送你。”少女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繃在一起,帶著點壓抑的沙,就好像是已經徹底成年了一樣的嗓音。

“這是你的生日,你送我什麽禮物?”晉安笑了一聲。

向陽深吸了一口氣,她突然單膝跪下。晉安嚇了一跳,就要推開,但向陽一把拉住了晉安的手。她的手指輕輕的揉捏了一下晉安的手背,晉安沒有動,向陽擡起頭,她看到燭光下晉安的眼睛,比平常深很多,不太熟悉的感覺,卻又奇妙的撫平了心裏的緊張。

向陽就笑了起來,她垂著頭,摸出那個早就被自己捏得快要變形的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對戒指,晉安的心裏頭跳了一下。只是她很快就鎮定下來,戒指這種東西,在男女之間是求婚的必不可少。可她們卻不一樣,沒有婚姻,沒有大家的祝福,這個東西所承載的意義,也就,也僅僅只有兩個人的心理安慰罷了。

向陽慢慢的取出一只,她拉著晉安的手,套了上去,試了試。為心愛的人套上戒指,這樣的行為讓向陽覺得心裏發麻,又開心,又高興。向陽欣賞了一下,又有些戀戀不舍的取下來,她站起來,看著晉安有些驚訝的表情,從兜裏摸出一條鉑金鏈子串了起來。

“戒指和項鏈都是我的稿費買的。我現在錢還沒有很多,只能買一個不太貴的。我知道這樣子不夠正式。但是這是我第一次賺這麽多錢,我想應該要有個不錯的歸宿。”

向陽說著話,有點絮叨,她拉起鏈子,銀白色的項鏈在燭光下閃著光。她環過晉安的脖子,為她扣上項鏈,就好像是扣上一個帶有自己屬性的標志物。向陽低低的笑了一聲,為自己的想象。

她拉開了點兩人的距離。看著晉安,晉安手指輕輕的撫過鏈子。她對這種裝飾物向來不感冒,戴上的時候還有些不習慣。只是她的手指觸碰到戒指,那還殘留著她的體溫的,不是那麽冰冷。她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倒是向陽笑得很開懷:“我知道你不會接受的,所以暫時就當個項鏈吧。好不好?”

晉安嘆了口氣,她低聲說:“其實……”

其實也不是那麽不願意接受。

其實只是怕有一天你看著年老色衰的自己而感到後悔。

其實……她只是害怕而已……

“好。”晉安輕聲回答。向陽就拉開了笑容,牽著晉安的手,湊上來親了一下晉安的嘴角,嬉皮笑臉的:“今天我生日,這是我的福利。”說著,她也向晉安伸出了手。

“是是是。”晉安被這孩子氣的舉動逗笑了,她低頭為向陽套上戒指。這並不是她想象裏那麽輕松,她覺得自己的手有些顫抖,向陽的表情很認真,晉安也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很大的大事。

晉安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又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快來不及了,於是推了推向陽,“快去換衣服,今天怎麽這麽晚。”

“我去看爸爸了。”向陽撿起玫瑰,放到鼻尖輕嗅了下,笑得有點羞澀,“我想對爸爸說,我已經長大了,我也有了喜歡的人。”

晉安動作一頓,向陽扭頭看著晉安:“他會同意的,對嗎?”

會嗎?晉安不知道,如果向書成還活著……晉安笑了笑:“會的。”

如果向書成還活著,他大概會責罵晉安,會痛心向陽,就像是自己的父母做的那樣吧。這不是因為父母不愛自己,正因為太愛,才會有那麽多的痛苦,既施加在晉安身上,也施加在父母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