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3章 南方與北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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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麗坐在火車上,看著明亮溫暖的漢普郡漸漸離他們遠去,心裏產生了強烈的不舍——

她在赫爾斯通度過了美好的童年,雖然在八歲那年和十歲的姐姐一起被送到了位於倫敦的哈利街家的肖姨媽家中。但是每年假期回來度過的短短日子就足夠讓她愉悅懷念了!

可是現在,他們一家坐在狹小的火車車廂中,將要去到達克郡的米爾頓,一個工業城市!對她來說,這雖然有些小小的難受,但她覺得大概和從浙江嘉興搬到天津差不多。但是對她的姐姐和母親來說,離開溫暖明亮濕潤純潔的赫爾斯通是一件讓人想不通而又令人難過的事情!

她的母親瑪麗亞·黑爾太太為此病倒,而她的姐姐瑪格麗特·黑爾也在房間裏狠狠的哭上過幾次。還有她母親的忠仆迪克遜太太更是多次對她的父親不敬!

不過她的這種行為很快被她的姐姐的瑪格麗特·黑爾制止,作為一個仆人,她有些過於拿架子了!

蘇麗這一世的名字是愛爾柏塔·黑爾,她有著來自於父親的特殊的藍黑色頭發,有著來自母親的柔美臉龐和白皙的皮膚。這和她的姐姐瑪格麗特完全不同。瑪格麗特長得更像是她們的父親理查德·黑爾。她說不上多麽標致,嘴巴也很大。但是她的嘴唇紅艷艷的,微微有些彎曲,皮膚雖然不白皙但嬌嫩光滑的如象牙一般!她對商人可沒有任何的好感,她更加喜歡和雇農和村民待在一塊兒,她喜歡任何和土地有關的人或事!

因為蘇麗的表姐伊迪絲·肖出嫁的原因,她和瑪格麗特一起返回了赫爾斯通小小的牧師公寓。雖然很小但卻很溫馨!她們在那裏度過了美麗的七八月,迎來了豐收的九月和十月。然後在十一月跟著她們辭去牧師職位的父親黑爾先生來到了米爾頓。

黑爾太太一路上都是愁眉苦臉的,她原本並不喜歡赫爾斯通!覺得那裏太小,太安靜,太偏僻,太濕潤,樹木太多讓她身體變差!可是現在,她已經想不到赫爾斯通任何不好的地方了!相比米爾頓來說,赫爾斯通簡直如天堂一般美好!

不過,無論她們願意還是不願意,在長長的幾個小時後,她們還是來到了米爾頓。一出車站,幾人就註意到了陰雲密布的天空。黑爾先生把帶來的家具寄存在火車站,在車站外找到了一輛馬車,一家人上車找了一家旅館住了進去。

等到進入街道,幾人才發現原來在火車站時看到的陰雲並不是要下雨的前兆,而是米爾頓鎮裏幾家大工廠一起冒出來的黑煙造成的!

空氣裏帶著讓人不適的黑色粉塵,黑爾太太舉著手帕像是要暈過去一般。一進旅館房間,她就捂著臉再次哭了起來:“我真想不通!我真想不通你為什麽要辭去你的職位來到這裏!哪怕不是赫爾斯通!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裏!這裏的人根本不需要教育!他們腦子裏只有工錢!”

“媽媽……”蘇麗快步走過去在她身前蹲下,腦袋伏在她的腿上做出小女兒的撒嬌姿態來:“我們已經在米爾頓了。這個城市既然存在還不停的發展,就肯定有它的優點,讓我們一起去發現它好嗎?”

黑爾太太低頭看著十分像自己的小女兒,努力的止住了眼淚!她的小女兒才十六歲,她可要堅強起來,好保護自己乖巧甜蜜的小女兒!

黑爾先生松了一口氣,他真心愛著他的妻子,絕不願意因為自己的決定而讓自己的愛妻難過!

晚上,她和瑪格麗特睡在一張床上,聽著她開始積極的籌劃著在米爾頓的生活。她的姐姐一向堅強,雖然有著這個年代的南方淑女特有的敏感和對土地的熱愛,對商人的反感。但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姐姐。

蘇麗蹭了蹭柔軟的枕頭,上面有著明顯的火烘烤過後的味道,這讓聞慣了花香或是自然的太陽曬過的枕頭的她有些許的不習慣。

“我能理解爸爸的。男人總是這樣,無論多大都不能讓他們那顆心徹底平靜下來。他想要追求真我,那麽我就支持他!”瑪格麗特這麽說道,只是她的大眼睛裏卻還含著滿滿的憂慮。

蘇麗點了點頭,笑的甜蜜,還帶著這個年紀的女孩特有的不知世事:“只要我們一家在一起,那麽無論在哪裏我覺得我都會過的很快活!我們會找到一個新的家,會交到新的朋友,談論新鮮的事。”

“哦,愛兒,是的,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我們就會很快樂。”瑪格麗特抱住了蘇麗感性的說道。

她們姐妹倆從小就被送到了倫敦哈利街的姨媽家和表妹伊迪絲一起學習生活,每年只有假期才能和自己的父母相處。現在,他們一家人除了在西班牙當海軍的哥哥弗雷德裏克·黑爾外緊緊的團聚在一起!還有什麽比這更好的嗎?

第二天,瑪格麗特就和黑爾踏上了尋找房子的路途,他們從米爾頓時報上找到房屋出租的消息,然後一家家的找過去。而蘇麗則留在家裏照顧雖然努力想要調節自己心態但因為環境差異實在太大而身體虛弱的黑爾太太。

這天午後,瑪格麗特和黑爾先生在吃完午飯小憩後再次踏上了尋找房子的路程。旅館的房門卻被突然敲響,迪克遜走過去打開門,是一位面相有些嚴肅的紳士——

是桑頓先生。

蘇麗從臥房裏走出,撣了撣身上的裙子,又把因為照顧黑爾太太顯得有些淩亂的頭發理了理,走到了起居室裏接待了他。

她拉著裙擺微微屈身行了一個禮:“日安,桑頓先生。”

男人手裏拿著帽子微微彎腰還禮:“日安。我想你一定是愛爾柏塔·黑爾小姐。我來拜訪黑爾先生,請問他在嗎?”

蘇麗讓桑頓先生在旅館的沙發上坐下,又讓迪克遜端來了紅茶和牛奶,她倒了一杯奶茶遞給桑頓先生,回答道:“家父和姐姐去找房子了,可能晚上才能回來。不過,你是怎麽知道我們什麽時候到來的呢?”

“貝爾先生寫信告訴了我你們到站的日期和時間,我想到你們應該想要好好休息一下。於是決定今天午後來拜訪,但看來我考慮的還不夠全面。”然後,他決定回去就派人幫忙一起找適合居住價格又合算的房子。

他和貝爾先生的關系十分不錯,這讓貝爾先生在他的來信裏說了很多關於黑爾一家的事情。辭去牧師職位之前這一家的經濟情況也只能算是勉強在中產階級。因為一路的奔波加上沒有工作,他們不能支付高昂的租金。但如果房子逼仄陰暗,對他們來說又是極不體面的!

“不不不,您來拜訪對我們一家來說都是一件挺榮幸的事兒!”蘇麗語調高揚,像是完全沒有受到因為轉換地域帶來的不良影響:“您瞧!我們一家雖然以前可以稱得上體面,可是現在不行啦!爸爸因為心中的理想和懷疑辭去了自己受人尊敬的職位,來到這裏。您的拜訪可讓我們受寵若驚。等爸爸一回來我就告訴他,讓他去拜訪您。”

“這可不應該。”桑頓先生看到面前生動的小姑娘覺得挺新鮮,在米爾頓,年輕的女兒分為兩種——

一種就是像他妹妹範妮一樣因為家裏的工廠而生活富裕,每天花枝招展看上去有些可笑的傲慢。

另一種則是工廠裏隨處可見的女工,她們身材消瘦,面色麻木,衣服灰暗,像是米爾頓的天空,看不到什麽光亮。

但像蘇麗這樣生動活潑卻一舉一動有著優雅韻味的女孩他卻沒有在米爾頓欣賞到過。這樣的女孩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來自倫敦,就是來自南方那種慢節奏城鎮的體面人家,受過良好的教養,熱愛土地和鮮花的淑女。

“我想當黑爾先生的學生,我就理應來拜訪他。”說完這句話,他低頭喝了一口旅館裏味道並不怎麽醇厚的紅茶,對家道中落又吃了許多苦才闖下如今一份家業的他來說,這杯紅茶的味道已經足夠不錯了!

現在正是11月份,米爾頓無論是天氣還是環境都是最差的時候。有這樣一杯奶茶喝已經足夠他這個對生活品質沒有太大要求的人滿足了!

“和我說說南方的生活吧!你們來自漢普郡的赫爾斯通對嗎?那裏和米爾頓應該很不一樣。”

蘇麗點了點頭,興致勃勃的給桑頓先生描述著在她心目中美妙絕倫的南方:“那裏是綠色的!是粉色的!是金黃的!有著大片大片的森林,也有著廣闊的平原。西風吹過的時候會讓人整個的舒爽起來,就像是躺在雲朵裏一樣!天空高遠遼闊,雖然很多時候都會下雨讓赫爾斯通變得濕潤。但是花園裏的連翹,迎春,黃蟬,黃刺玫,粉色的月季,玫瑰都在雨水的滋潤下美的清新脫俗!我喜歡它們!沒有比它們更可愛的小花了!”

她說著說著憧憬起來:“真希望爸爸和瑪格麗特能夠找到一個帶院子的房子,這樣我就可以在裏面種上我喜歡的花了!我可是園藝好手,不論是嬌嫩的玫瑰還是芬芳的薰衣草我都能把它們侍弄的很好!”

桑頓聽著小姑娘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話,心情放松的勾起嘴角微笑起來。南方啊——

他並不向往南方,但卻有些向往女孩口中描述的家裏的花園。在陽光下,那裏一定很溫暖,很寧靜。

但是他已經習慣聽到工廠裏的機器轟鳴聲!他熱愛機器轉動的聲音!這讓他感受到無上的安全感和滿足。

至於女孩想要的帶院子的房子,他並沒有開口說什麽。在米爾頓,帶院子的房子的房租並不是黑爾一家可以支付的起的。

這裏是米爾頓,不是臨近的那個依舊閉塞的小鄉村克蘭弗德。

作者有話要說:

BBC總是能把英國的鄉村拍的美輪美奐令人向往。個人很喜歡1975版本的南方與北方的片頭的畫,當然還有克蘭弗德片頭的畫我也很喜歡!09版愛瑪片頭也喜歡,80版傲慢與偏見開頭的畫也喜歡!總之就是喜歡BBC出品的古典英劇!大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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