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 噩夢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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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痛到在地上打滾的司機被秦暮天冰冷的眼神盯得心頭一陣發顫,隨即楞在了原地,想要勸阻卻遲遲不敢開口,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高大冷漠的身形越走越遠。

這該怎麽辦呢?他是不是應該馬上匯報老太爺?若是大少爺出了什麽事,他可擔待不起啊。

一個荒無人煙的山頭上,一個身影步履闌珊艱難地向前走著,狂風暴雨,那麽惡劣的環境,卻絲毫沒有阻攔他的腳步。

季曉鷗像是靈魂出竅一般浮在半空中,半睜著眼眸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一顆心不由得懸起。

狂風暴雨迷亂了她的眼,讓她根本就看不清那個人的長相,她使勁地瞇眼細看,還是連那個人的樣子都沒看清。

是誰?那個人到底是誰?!

季曉鷗心裏突的生出一股子執念,非要看到那個人的臉不可,只是這麽想著,她跟那個男人的距離忽然拉近了許多。

近了,更近了,她忽然能看見那個男人的臉了。

面容白皙如玉,俊美無鑄,那清冷的雙眸似乎可以穿透一切,直抵她最柔軟的內心。

秦暮天?!那個男人居然是秦暮天?!

只見他擡頭,像是看到了什麽一樣,一臉興奮地朝某一處跑去,忽的天地變色,一陣電閃雷鳴。

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響,她瞪大雙眸,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泥石流吞沒,而泥石流漸漸淹沒了他那帶著一絲驚喜的面容以及嘴角那句還未說完的話。

“曉曉,我愛你……”

“不要!秦暮天!”

季曉鷗刷的一下驚醒,整個人坐了起來,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天才剛蒙蒙亮,一抹晨曦的光透過窗臺射了進來,季曉鷗的睫毛輕顫了幾下,平覆了呼吸,卻是一下子冷靜下來。

原來,是夢啊。

季曉鷗眸底不由得浮起一絲僥幸,幸好是夢,秦暮天怎麽可能會一個人跑到那種荒郊野外嘛,不會的。

季曉鷗拍拍胸口站起來,一絲冷風襲來,才發現自己的汗已經浸濕了整件睡衣,風吹過帶起一絲冷意,不由得瑟瑟抖了兩下。

望向鏡子,那裏頭顯示的是一張蒼白無依的臉,狼狽,臉上還帶著餘魂未定的恐慌。

真的是夢嗎?什麽夢會讓人感覺那麽地真實,那麽地可怕?

季曉鷗簡單梳洗了一下就下樓,結果一下樓就見到剛從外頭回來,正準備換鞋的母親。

季曉鷗楞了一下,而後沖她走了過去,不言語地盯了她好一會兒,把她緊緊抱進懷裏。

“您回來啦,母親。”

這幾天母親不在,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母親重病昏迷住院,而季蕭然卻出了國,家裏只有她一個人。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子。

那種寂寞感就像潮水一般將她淹沒,讓她莫名覺得一絲壓抑還有窒息。

況且秦暮天的出現更是給她原本平靜的生活投下了一顆巨石,掀起不小的波瀾。

在這兩種折磨下,季曉鷗只覺得心力交瘁。

據說一個人在脆弱的時候,最討厭一個人待著,因為那會讓她衍生出一種全世界都拋棄了她的錯覺。

她一直都在盼望著,母親能夠早日回來,現在她的期望成真,母親真的回來了。

多日來偽裝起來的堅強面孔在母親慈愛的目光下瞬間土崩瓦解,她現在不想再一個人逞強了,她想借一個肩膀好好靠一下。

“傻孩子,發生什麽事了?這麽大個人了還撒嬌。”

季母雖是責怪的口吻,可字裏行間無不體現了她對季曉鷗的寵溺和關懷。

“沒什麽,就是想你了。”

季曉鷗窩在母親懷裏,悶聲回答。

“對了母親,不是說要在醫院多待幾天的嗎?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季曉鷗像是想起了什麽,直直地望向自己的母親,見她臉上沒有一絲異樣,心裏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氣。

看樣子母親應該是還不知道在秦暮天和宋卿瑤的婚禮上發生的事。

也不知道秦暮天到底走了沒有,若是讓母親碰見他,那她可真是百口莫辯了。

季母換好鞋,牽著季曉鷗的手往裏頭走去。

“昨天夜裏下了場大雨,對面的山頭發生了泥石流,而且據說還是本地一百多年來最大的泥石流,那醫院就在離泥石流事發點不遠處,我們擔心有危險,正好李大嬸也覺得身體好多了,就索性回家了。”

季曉鷗的手突的一僵,眸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泥石流?怎麽偏偏是泥石流?!

那那個夢……

季曉鷗的眉頭越皺越緊,臉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擔憂和惶恐。

不會的,秦暮天是不會到那種地方去的。

對,不要自己嚇自己,那不過是個夢而已,一個夢而已。

季曉鷗極力說服自己不要太過於多想,可心裏的不安預感卻是越發強烈起來。

萬一秦暮天他真的腦子抽風跑到那座山去,還碰上了泥石流,該怎麽辦?!

季曉鷗想著,臉色頓時白了一分,由於太過於投入到自己的思考中,連一旁的母親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聽見。

“曉曉?曉曉?!”

季母皺眉,伸出手在她空洞的雙眸前晃了幾下。

季曉鷗被母親的動作驚得瞬間回神,空洞的雙眸也恢覆了一絲焦距。

“啊?媽媽您叫我有事?”

季曉鷗先是一楞,而後將那絲擔憂強壓在眸底,沖著母親笑笑。

“你這孩子,好端端地發什麽呆啊,嚇死我了。”

季母嗔怪地說了一聲,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擔憂和不安。

剛才她那個樣子還真是把她嚇壞了,整個人就那麽楞楞地盯著前方,就像靈魂出竅了一般,也不說話,就連眼皮子也不眨,她還以為她中邪了呢,差點沒把她給嚇死。

“媽媽,那泥石流的事發點在哪裏?”

季曉鷗忽的站了起來,一臉的驚慌失措。

不行,她必須親自去看一眼,看一眼才能放心。

一出門口,就看到秦暮天司機一臉焦急地望著這邊,來回踱步,時不時地張望,一臉的猶豫。

季曉鷗一見,心頓時沈了一下,快步走到他面前,張口就問。

“你們家少爺呢?”

司機一楞,他過來就是為了跟她說這件事的,想來能勸阻少爺的,也只有她一個人了。

“少爺他,昨天夜裏到對面那座山頭上去了。”

司機照實說著,還拿手指了那座山頭。

季曉鷗一看,轟隆一聲,腦門子頓時一陣嗡嗡作響。

那個山頭,不就是昨晚上發生了特大泥石流的地方嗎?

季曉鷗瞬間就白了臉,這麽說,昨天晚上的不是夢,而是真的咯?!

只是這麽想著,季曉鷗的臉色越發蒼白起來,司機卻絲毫沒有察覺季曉鷗的異樣。

“他去那座山頭做什麽?大半夜的,你怎麽也不攔著他?!”

季曉鷗揪著眉,情緒頓時有些失控,一把揪住司機的衣領,將他抓到自己面前,那股子狠勁讓司機這麽一個高大的男人都不由得抖了一下。

“說,說是要去找一種叫做什麽流光花的,還說只要找到了那個,季小姐就會原諒他,重新回到他身邊了。”

司機支支吾吾的話語讓季曉鷗心頭一陣莫名的煩躁,可她還是聽出了最關鍵的字眼。

流光花!

流光花,這是當地一種極其罕見的花,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會在晚上發出去熒光般的光芒,據傳,只要一個男子能夠摘到流光花,並且把它送給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那麽他們就能一輩子廝守,長長久久。

但,那也只是傳說而已,事實上根本沒有見過這種花,更沒有知曉它到底存不存在。

秦暮天他是瘋了嗎?就為了一種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花,就冒著那麽大的危險跑去摘花?

秦暮天不是一向最冷靜厲害的嗎?怎麽也會相信這個傳說。

他摘花,就只是為了祈求她的原諒,就只是為了跟她重新在一起嗎?

季曉鷗心裏莫名湧起一股子酸澀,雖然她並不可能因為這樣就原諒秦暮天,但說不感動,不心酸,卻都是假的。

“秦暮天,你這個傻子!”

季曉鷗暗罵了一句,帶著一股子酸澀和壓抑。

一旁的司機聽了,卻是不悅地皺起眉頭。

大少爺為了她跑去那麽個荒郊野嶺摘花,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可她卻在背地裏罵他,完全無視少爺的付出。

這樣的女人,真的值得少爺為她犧牲那麽多嗎?

司機想著,立即不悅地開口。

“季小姐,不要怪我多嘴,雖然我不知道你跟少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我知道,少爺是真心在乎你的。才會匆匆結束婚禮後馬上飛過來向你解釋,就算他有恐高癥,也一再讓我加快速度,就是為了能夠早日見到你,跟你解釋。我這輩子,從沒見過少爺這麽在乎一個人,尤其是女人。季小姐若是有心的話就應該能感覺得出來,少爺,他是用盡他的一切在愛你,保護你的。”

季曉鷗原本波濤不驚的雙眸,直到最後,在眸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你說什麽?你說他有恐高癥?!”

既然有恐高癥,為什麽還要那麽堅持一個人跑到那麽高的山頭上,就為了摘一朵可能不存在的花嗎?

就為了換取她的原諒,秦暮天居然能夠犧牲到這種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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