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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如果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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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曉鷗的心迷茫而不知何去何從,只能縮在墻角,緊緊地抱住自己,以抵禦那股不斷侵襲過來的冷氣。

秦暮天餘光瞥到那抹不斷瑟縮著的身影,眸子猛地一縮,一股心疼蔓延至全身,終究還是不忍心讓她如此。

秦暮天心裏兀自嘆了口氣,脫下外套,幾步走到她面前,剛把手遞到她面前,季曉鷗卻是瑟縮著避開了他的觸碰。

一個要給,一個要拒,秦暮天手指微僵,外套就這麽從他的手上飄落,砸在地上,那一下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像是一個錘子,重重地砸在了秦暮天的心上。

看著她明顯的排斥舉動,秦暮天手指微僵,而後慢慢合攏,臉上帶著一絲難看的鐵青色。

她不領情,他又何必自作多情。

秦暮天心裏嗤笑一聲,卻是徑直站起了身,淡淡地掃了一眼靜靜地躺在地上的外套,眸子微暗,那個外套就像他的心,被人拒絕然後靜靜地躺在地上,等著腐朽心碎的一天。

秦暮天眸子一冷,卻是收回了視線,轉過身,語氣平淡,但仔細一點聽,還是可以發現他話語裏帶著的那絲顫音。

“你走吧。”

秦暮天握拳,眸子沈痛地閉起,不再理會身後發出的任何聲響,也無暇顧及身後人的反應和臉色。

季曉鷗一楞,死死揪著衣服的手頓地僵硬,而後,一絲顫抖由心而生,蔓延至全身,唇頓地一白,帶著一股子荒涼的痛楚。

走?他讓她走?!

他這是,打算放她離開了嗎?

季曉鷗微怔,下意識地望向他的背影,那背影挺立高大,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漠。

她像是著了魔一般地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那淡然中帶著一絲炙熱的目光似要把他的背部生生盯出一個洞來。

可自從那句話後,他卻是沒有再說一個字了,只是背對著她,冷漠得可怕,孤寂得荒涼。

季曉鷗的心像是被針狠狠地紮了一下,那股刺痛讓她瞬間白了臉。

半晌,她才默默地收回目光。

扶著墻,站了起來,臉上始終掛著一抹苦笑。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

她做了這麽多,說了這麽多不就是為了讓他放了她,讓他不再糾纏她嗎?

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擺脫他的束縛,不做他利用的工具,不讓自己淪為他生孩子的工具嗎?

現在既然目的達到了,她應該開心才對啊,怎麽還會感到一股失落呢?

季曉鷗心裏嗤笑一聲,暗暗地嘲諷自己一番。

季曉鷗,你果然是犯賤啊。

擁有的時候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開,遠離,等失去的時候卻覺得可惜,失落。

這不正是犯賤的表現嗎?!

季曉鷗垂眸,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慢慢挪動著步子,眸底溢滿了苦楚。

兩條腿就像是灌滿了鉛一般,提起,落下,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門口明明就在她的眼前,近在咫尺,可她卻覺得,任憑她怎麽努力,卻怎麽也走不到。

寒了一顆心,說不清是痛苦還是解脫,為什麽只是傷了一顆心,可全身上下的每一個部位都在叫囂著疼痛呢?

季曉鷗蒼白著臉色,不想在秦暮天面前示弱,終於,手搭上了門把。

就在她雙手使力,準備推開門的那一刻,秦暮天,開口了。

“季曉鷗,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這麽沒心沒肺。”

沒心沒肺?

季曉鷗一楞,卻是低下頭,不發一言地推門離開。

臉上始終掛著一抹苦澀的笑。

她開口,話語空洞而澀然。

“你就當,我真的是沒心沒肺好了。”

如果多情註定要受傷,那麽她倒情願,當一個沒心沒肺,卻沒有任何煩惱的人。

那樣至少,她還能保留自己的一顆心,不至於輸得太難看。

“咣當”

門闔上,兩個人背對著,隔絕了彼此。

等到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離,秦暮天依舊像個雕像一般杵在那裏。

半晌,才終於動了一下。

卻是順勢滑倒在地上,就那麽直挺挺地躺在了地板上,以手扶額,一臉的倦態。

原本清冷的眸子更是溢滿了無奈和痛楚。

不行了,他似乎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季曉鷗,我究竟,該拿你怎麽辦呢?

季曉鷗出了辦公室,上半身勉強用外套裹住身子,下般身的牛仔褲更是穿得松松垮垮的。

這副衣衫不整的模樣,引來了許多人的側目,季曉鷗所過之處,無不引起一番討論和嘲諷。

可季曉鷗整個人跌跌撞撞地向前沖去,對一切的諷刺和議論都充耳不聞。

直到她走出大門,感受到外面刺眼的陽光,她才驚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而且,是被秦暮天趕出來的。

“不是說她是總裁的女人嗎?怎麽會搞得這麽狼狽?”

“別傻了,總裁怎麽會看上這種女人啊,說不定是她騙了林助理,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還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真是太可笑了。看她那麽囂張,這下摔慘了吧。”

“你也別這麽說,人家畢竟是個女孩子啊,哈哈……”

兩個門衛刺耳的討論聲傳入了季曉鷗的耳裏,兩個人似是擔心她聽不到一樣,故意提高了音量,只需要稍稍留意,那滿是嘲諷的議論聲就全部不可避免地傳進了耳裏。

季曉鷗臉色驀地一白,身子狠狠地顫了幾下,下意識地揪緊衣服,死死地咬住下唇,臉上更是帶著一絲難堪。

原來在這些人眼裏,她不過是一只迫不及待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卻狠狠地摔下來,成了所有人笑柄的可笑烏鴉。

呵呵,呵呵呵。

季曉鷗心裏不住苦笑,那些人的議論聲已經打擾不了她了。

哀大莫過於心死,她的心已經寒了死了,自然就沒有任何言論能夠刺激傷害她了。

反正在所有人眼裏,甚至包括她自己,都覺得她就是一個貪慕虛榮,徹頭徹尾可笑的女人。

難道她能夠因為氣憤,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語和議論,就沖動地殺了那些人,包括她自己嗎?!

季曉鷗苦笑著收回視線,徑直地向前走去。

說就說吧,又不會少塊肉,她還沒有沖動到要打人的地步。

季曉鷗回到醫院,一推開病房的門就見到了一直死死盯著門,眸底溢滿不安和擔憂的母親。

季曉鷗稍稍一楞,下意識地望向自己,幸好方才進門之前,她已經把衣服整理好了,要不然讓母親看到她那個模樣,指不定會多擔心呢。

季曉鷗回神,邁步走了過去。

季母一直盯著季曉鷗,看她的臉色沒有一絲異樣,高高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從小到大,只要她跟宋卿瑤在一起兩個人都會吵得不可開交。

說去外面討論事情,結果老半天人都沒回來,生怕她們兩個出了什麽事,她就一直坐立難安。

現在看到季曉鷗安然無恙地回來,季母原本不安的心總算是擱下了,像是想起了什麽,她又急切地望向季曉鷗的身後,那裏沒有任何人,也就是說,宋卿瑤根本沒有過來。

季母微怔,卻是黯然地收回了視線。

眸底不由帶著一絲苦澀,想來也是,那孩子素來對她有敵意,又怎麽會來看自己呢。

季曉鷗疑惑地盯著母親的一舉一動,她總感覺,母親那幽然的目光不是對著她的,而是透過她,在看著,思念著另外一個人似的。

季曉鷗一怔,頓時搖頭,甩開心裏那些古怪的想法。

她可是母親唯一的女兒啊,哪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女兒啊,母親怎麽可能透過她思念別人呢。

果然是今天的刺激太大了嗎?她都變得有些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了。

季曉鷗,停止你那些怪異的想法,眼前的這個人,可是你的親生母親啊。

季曉鷗將那絲疑惑掩在眸底,信步朝母親走了過去。

“母親,我回來了,你怎麽不歇著,你才剛剛醒過來,應該多休息的。”

季曉鷗開口,帶著一絲責備的語氣。

季母微楞,掩去眸底的那絲異樣,擡眸,溫柔慈愛地盯著季曉鷗。

“傻孩子,你不回來,媽怎麽能安心睡著啊?!”

被母親這麽關懷,季曉鷗鼻頭一酸,差點沖動地沖過去撲在母親懷裏,跟母親訴說今天所遭受到的委屈和痛苦。

可一想到母親才剛好起來,受不得刺激和打擊,季曉鷗就生生忍住了那股沖動。

將所有的情緒掩在眸底,擡頭笑著開口。

“母親,我都多大人了,會自己照顧自己的,沒事的,啊。”

季曉鷗柔聲寬慰著,將自己方才在路上買的水果擱在了桌子上。

拿起刀子就開始削皮。

“母親,我記得您最愛吃蘋果了,我買了這麽多,一天一個,您在醫院就不會太無聊了。”

季曉鷗笑笑,拿著刀子的手顯得有些笨拙,她吃蘋果從來都是不削皮,就算要削,也是母親還沒生病之前削給她吃的。

所以,對於削皮這種事,她還是頭一回,難免顯得有些笨拙。

再加上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著方才跟秦暮天之間發生的事,動作就更加地緩慢不靈活。

“曉曉,那瑤兒找你出去,你們都談了什麽?”

季母突然間開口,季曉鷗一楞,手下力道沒註意,生生切掉了一整快蘋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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