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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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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醫女出宮的時候, 剛好碰到從宮外回來的櫟陽。

“參見公主殿下。”謝醫女說完, 擡頭看了看月色,這時辰可不早了。

櫟陽也沒想到會遇到父皇身邊的人, 不過現在的她可不像幾年前不能隨便出宮, 她現在每月有半個月都是去宮外的長安學院,所以秦祚也特批了她可以自由出入, 所以即使遇到謝醫女,也不心虛,坦然的受了。

兩人之間沒有太多的交流,謝醫女覺得公主殿下的心情可能不太好。往日見到自己還會寒暄幾句,今日也不說什麽就走了。不過公主殿下還小,小孩子總會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 謝醫女給公主殿下安上了小孩子的標簽。

櫟陽回到自己的住處流雲殿沒多久,阿紹便聽到消息過來了,故作成熟板著的小臉在一見到櫟陽之後, 就化成了一臉期待, 睜大眼睛問道:“拿來了嗎?”

櫟陽看著明顯是急匆匆趕來的皇弟,驚訝道:“你還沒休息?”

阿紹害羞的一笑:“滿腦子都想著老師的題冊,睡不著。”

櫟陽搖搖頭,拿他沒辦法,自己這皇弟所有課業中, 就對算術特別有興趣,kǎo shì其他比不過自己,倒是算術從來都拿第一的。這不, 還趕著讓自己去找諸葛汀老師拿題冊給他。

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給了他。

阿紹趕緊接過,翻了翻,裏面是一道道清秀字跡寫出的算術題,他滿意的合上,然後擠眉弄眼:“皇姐,明日父皇那邊的任務,你懂的……”

櫟陽不耐煩的揮揮手:“快走快走快走。”秦祚每日都會送一些簡單的奏章給兩人學習批閱,阿紹的言外之意無非是讓她幫忙把他的那份也批了,櫟陽已經習慣了。只要有新的算術題冊,阿紹就會廢寢忘食的研究,自從有次櫟陽見他困頓不已,心軟幫他一次之後,便被賴上了,每次都跑不掉。

誰能想到在父皇母妃面前的乖乖兒子背後竟然這麽喪心病狂,櫟陽憤憤的想到。

兩人一起長大,對於對方很是了解,見櫟陽難得的暴躁,阿紹問道:“皇姐,你心情不好嗎?”

櫟陽瞪了他一眼,道:“沒有,快走。”想到明天要幫他批那麽多奏章,心情更不好了。

阿紹笑嘻嘻的走了,反正皇姐的脾氣向來來得快去得也快,他不是很擔心,心中更多的是想著手裏的題冊,加快腳步回寢宮,今晚怕是又不會睡了。

櫟陽沐浴之後,坐在床上,蜷縮著雙腿,一手托腮,陷入沈思,昔日小小的稚童如今長成了少女,也開始有煩惱了。

明月當空,夏日的蟲兒叫聲喧囂,吵得人心煩意亂。

秦祚派出去追擊楚王的人回來了,楚王自然逃不掉,被逮回長安,與秦淑離關在隔壁,兩人都是獨立的牢房,待遇很不錯。至於楚王那私生子,以及一眾家眷,也在押送來的路上。

秦祚還沒有去過天牢,她想著等捉住楚王一起,再去審問,不然去就一個秦淑離,沒什麽意思。

秦祚叫上諸葛汀與自己一起,畢竟諸葛汀全程參與了對楚王的布局,對於楚王,她比秦祚了解得更多。

輕車簡從,只帶了傅望北及幾個親衛,踏進了大秦天牢的大門。

牢頭諂媚的迎上來,秦祚也不多說廢話,一眾人朝關押楚王和秦淑離的牢房而去。

天牢裏不見天日,昏暗無比,只是在道旁點了些油燈,只能勉強看得清路。他們沒有經過關押尋常犯人的地方,想來那裏的環境更為不堪。

臨近楚王牢房的時候,光線強了一些,秦祚註意到這邊都沒有多少犯人,有幾間牢房明顯粗粗打掃過,估計是為楚王家眷留著的。

楚王與秦淑離的牢房正挨著,打掃得很幹凈,即使兩人犯下的是謀逆之罪,但終歸曾經是皇親國戚,也不是這些牢頭能作踐的。

楚王披頭散發的坐在幹凈的蒲草上面,精神很是萎靡不振,秦淑離半靠在墻邊,低著頭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發呆。

腳步聲響起,驚動了兩人,秦淑離擡頭瞥了一眼,發現不是獄卒,而是秦祚等人,兀的坐直了身子,像是在保留最後一絲顏面。

楚王看了眾人一眼,嘴唇微不可察的蠕動了一下,沒什麽其他動靜。

“楚王叔,許久不見。”秦祚打了聲招呼,兩人確實是許久沒見了,自朱太後壽宴之後,楚王回了封地便再也沒見面了。此次相見,卻不想是如此情景,當真世事難料。

秦祚半路出家的皇帝,對於這個王叔沒有什麽感情,楚王趁外敵來犯之時叛亂,如今秦祚還肯喚他一聲王叔,也只是客氣一下,畢竟勝者,總該有些包容心的。

天牢中陷入短暫的安靜,良久,楚王低沈沙啞的嗓音響起:“陛下不用裝腔作勢,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秦梏認了。”

秦祚說道:“外敵來犯,大秦上下傾盡全力,眾志成城,抵禦強敵於關外,身為大秦唯一的王爺,卻率軍突襲長安,企圖改朝換代,楚王叔如此取勝方式,我不敢茍同。”

楚王嗤笑一聲,道:“歷史總是勝利者書寫的,若我成功,讓突厥幾年又何妨。突厥人不過掠奪一番,最終還是會回草原去,待突厥撤退後,邊關城池不還是我大秦的?”他情知自己逃不過一死,爭辯起來毫不客氣。

秦祚聽完,氣得手抖,怒道:“呵,不過掠奪一番,楚王說得倒是輕巧,你可知這掠奪之後,傷的全是我大秦的子民。突厥殘暴,每攻下一座城池必定屠城□□,突厥覬覦我大秦已久,此次二十萬大軍壓境,若無兵馬阻於關外,直奪長安,易如反掌。我看你就是榮華富貴來得太易,不知體恤百姓,不知軍國大事,只知爭權奪利,膚淺之極!”

楚王被她一陣怒罵,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緘口,不與她爭辯,他已經過了不惑之年,心中早有自己固定的人生觀,豈會因秦祚一番怒罵動搖?他心中想的,只是自己失敗了而已。

秦祚從前沒有跟楚王有過很深的交流,今日只短短說了幾句話,楚王的極端讓她深知兩人想法天差地別,話不投機半句多,她也不想多說了。

此次來還要審問一下楚王與朝中哪些官員有牽扯,但現在她意興闌珊,揮揮手,交由諸葛汀去管了。反正之後,大理寺也會再行審理,但總歸大理寺的官員不如自己和諸葛汀可靠,這次見楚王,傅望北等人都沒跟過來,留在不遠處等候。

秦祚轉身欲走,一直在旁沒說話的秦淑離突然開口:“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

秦祚頓了一下,扭頭疑惑的看著她。

一旁的諸葛汀卻出聲打斷:“寧舒郡主,不用做無用的掙紮了。”隨即對秦祚道:“陛下,這裏交給我吧。”

秦祚點點頭,並沒有多想,她沒有興趣聽這人明顯吊胃口的話。

秦淑離輕笑一聲,在安靜的牢房裏顯得格外刺耳,她擡眸,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緊盯著秦祚,道:“陛下真不想知道?此事有關貴妃娘娘。”

“住口!”諸葛汀再一次打斷,餘光不住的看向秦祚。

秦祚果然停下腳步,疑惑的看了看諸葛汀,說道:“讓她說。”

諸葛汀閉了閉眼,知道事情要不妙,目光嚴肅的盯著秦淑離,試圖用眼神讓她住嘴。但顯然毫無作用,畢竟秦淑離已是將死之人,她還怕什麽呢。

“陛下可曾聽過貴妃娘娘入宮前,是有qíng rén的,陛下棒打鴛鴦,可不是明君所為。”秦淑離略有些癲狂,旁邊的楚王看了看她,微微嘆口氣,也不阻止。

秦祚明顯驚愕,看向諸葛汀:“她說的可是真的?”她心中已經相信了一半,而且諸葛汀一定知情,不然也不會連續打斷秦淑離說話。

諸葛汀別過了頭,道:“陛下莫聽此人胡言亂語。”

秦祚與她數年的君臣之誼,很是了解她的小動作,諸葛汀心虛了,那說明秦淑離說的便是事實。

“是誰?”眉頭皺起一瞬又平覆,秦祚出聲詢問。

諸葛汀暗道不好,在她心驚膽跳之時,只聽秦淑離吐出兩個字:“是我。”

諸葛汀暗暗觀察著秦祚的臉色,但看不出什麽,陛下這兩年的養氣功夫越來越好了。

秦祚心頭震了震,她突然想起自己跟素衣坦白身份的時候,素衣很快就接受了,她原本以為是因為素衣深愛她的緣故,沒想到還有這樣一層關系在。若素衣與她有情,又是為何進宮來的?她心中突然多了很多疑團,但面上卻是輕笑一聲,道:“你在說笑麽?”

秦淑離呵呵笑道:“陛下若不信,回宮問一問貴妃娘娘就知道了。”

秦祚見她得意的樣子,不爽道:“即便是又如何,素衣如今是我的女人,現在、未來都是,再說,誰不曾有年少輕狂瞎了眼的時候?”話中帶刺,紮得人心疼。

秦淑離沒想到秦祚會如此回答,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秦祚看了她一眼,頗為不屑的搖搖頭,背著手走了。

待秦祚走遠,諸葛汀對秦淑離怒目而視:“你若對素衣還念有一絲舊情,今日便不會說出這些事,致她於死地,當年,素衣真的是瞎了眼才對你有情。”

秦淑離頹然的仰頭,她只是嫉妒。

諸葛汀顧不上審問楚王,先跑出天牢,讓人給櫟陽帶個信,去陪著她母妃,若是陛下發怒,也幫忙哄一下。陛下出去的時候,臉上看不出喜怒,讓她著實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陛下要有小情緒了

另,感謝:

鈺琦vj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0-09 00:5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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