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思幾乎是咆哮著問她：“人呢！童穎人呢？！她讓你來的嗎？！為什麽不肯出來見我！”

碧落打量著他，又站起來慢慢走過去，一步步行如鬼魅：“我的故事還沒說完，你不要打斷，聽到沒有？！”

“人呢！她在……”

“啪”的一聲，她這一巴掌打的斬思一激靈，清醒了不少。

看斬思不說話，碧落繼續剛才的內容：“男人看著沒戲，就老實交代他自己不是什麽好東西，邀請女孩最後跟他吃頓分手飯，願意賠償一切損失。說到這裏……你們還真是相似呢哈哈……都喜歡賠償。”

斬思伏在桌上，一言不發。

“女孩想著，吃了啞巴虧，拿到了賠償寄給家裏，為家裏減輕財力負擔也是好的，就同意了。”碧落停了好大一會兒，非常虛弱，“你說有時候，寓意非常重要，那次所謂的分手飯，不就是最後的晚餐嗎？最後了……最後……”

“她去那裏吃飯，發現不止男人一個人，有好幾個男男女女坐在那，吃到一半就有陌生男的對她動手動腳，那個曾經要給她摘星星摘月亮的男人卻裝作看不見。”

“你不知道吧？那天晚上她差點被第二次強女幹，被一個陌生人，在清醒的情況下。理由很可笑，就因為男人要玩□□游戲。”碧落吸了吸鼻子，“雖然她最後強烈反抗掙脫了，但是男人……你聽，他的大道理多麽動聽——你這麽保守的人，和我這種玩的開的根本合不來，□□而已，怕什麽？反正你又不是沒被上過，關了燈都一樣。”

“你他媽到底是誰？！怎麽你什麽都知道！”斬思突然又咆哮，只是這次失去了站起來的力氣，“是哪個多嘴的告訴你的？我身邊的誰！”

碧落看他這樣，又開始笑，這次更加大聲，只是眼淚卻越來越多。她順手拿起了他盤裏的刀抵在他的頸動脈上：“我是誰？你說我是誰？”

“童穎……你是童穎嗎？！”自己的生命突然遇到威脅，斬思不得不強迫自己清醒，不要激怒眼前這個瘋狂的女人。

記憶裏泰山游的第一次見面，他就覺得她眼熟，眉眼間的相似，難道真的是她嗎？

“我不是。”碧落在他的喉嚨上劃了一下又一下，非常輕，“我說話你不認真聽，這是懲罰，知道嗎？剛開始我就說了，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為了別人！”

“你是童穎什麽人？！落落，把刀放下，不要激動好不好，我錯了落落……”

“哈哈……錯了？”碧落把刀拿開，人卻沒走開，“你看你現在的樣子，多好笑！我又不會對你怎樣，我要想殺你，你早就淹死了知道嗎？”

斬思看著她手裏的刀，依然保持求饒狀態：“落落……你冷靜一點，先不要激動好不好……”

“我非常冷靜。”碧落隨手把刀一丟，“你不用害怕，我真的不會對你做什麽。”

“ 不管你是童穎什麽人，你幫我轉告她，我來補償她好不好！我會盡全力讓她原諒我的 ……”他還在重覆這幾句話。

“讓我來轉告嗎？”碧落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手機，“那你猜猜我的身份啊，猜對了我再幫你轉告。”

聽起來，她似乎平靜了許多，但是暴風雨來臨之前一般都是這樣。

不是嗎？

“我求求你落落！”斬思不知道因為沒了力氣還是太過害怕，真的從椅子上滑落，跪了下來，“我求求你幫我轉告童穎，只要她點頭原諒我……”

“我懂我懂，只要她原諒你了，我就不纏著你了對不對？可以啊，我同意，剛才我說過了。”碧落站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

“好好好，現在可以打通她的電話嗎？我馬上就說！”

“可以啊。”碧落把通話界面調到了主界面，這是她看一次就痛一次的屏保，原來的彩色被她調成了黑白色，照片裏兩個人依然笑的很開心。

“撥通了嗎？我來說！”

“好啊，你去說。”碧落彎下腰，把手機湊過去，黑白色的屏保讓斬思一屁股坐在地上。

屏保照片，兩個女孩對著鏡頭笑的很開心，左邊的化了妝，估計是才表演完剛下場，右邊的基本素顏。

不過斬思很清楚的明白：右邊的就是碧落，左邊的……是曾經的女朋友之一童穎。

看著通話狀態還在保持，他遲疑的看了一眼碧落：“已經撥通了嗎？”

“我告訴你號碼，你來打。”

“好，你說……”

碧落突然又抽回了手機，蹲下來平視著他，這時候，她的長發被她撩到了耳後，燭光照著那半邊的臉，讓他看了個仔細。

原來她今天化了半面妝，左右兩邊臉妝容根本不一樣，左邊像極了照片裏的童穎，右邊是她自己。

左臉詭異的紅色眼線，已經被眼淚沖刷了不少。

一道道血色淚痕，兩張相似的臉似乎重合到了一起，此刻就在他面前。

“落，落落……”

“你真的有這個誠意去求她的原諒嗎？”

“真的！我真的後悔了！我願意付出一切去求原諒！我……”

“她死了。”

世界，就在那一刻陷入了寂靜。

斬思明白，他已經失去了所有可以挽回的機會，一切都完了。

“你，還要親口去向她道歉嗎？”

“……落，落落，你不要跟我開玩笑好嘛？童穎她……她怎麽可能會……”

“為什麽不可能？”碧落不同的兩邊臉看起來瘆人，“你被男人上的時候難道沒有一點想死的心情？”

“那不一樣，我……”

碧落還是沒有忍住，又是一巴掌過去：“有什麽不一樣！？”

她又拿起手機，盯著屏保看，電話的那一頭，依然沈默。

“我知道我該死，但是落落，當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跪著爬了幾步，“我真的喝多了，我沒有想到事情會那樣，我……”

“酒後亂性？”碧落的目光沒有離開手機，“既然你這麽能，那麽我是不是可以這麽理解？那天晚上是你主動亂性對兩個男人做了什麽，而不是別人對你做了什麽？反正你喝多了，你可以亂性啊。”

“……”

“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快點。”

時間，盡量拖延吧。

“你是……她姐姐嗎？”斬思的記憶碎片總算完全拼合。

碧落的眼淚聚集在屏幕上，一滴又一滴：“是啊，童穎，我妹妹，親妹妹。”

這時候，斬思才真正明白當初大家在泰山討論獨生子女問題的時候，碧落回答的“獨生女”的含義。

童穎死了，碧落真的成了唯一的女兒。

也是這時候，他才明白那些不同號碼發來的莫名其妙的短信，起初是不同方式的關心，最後定格成一句“我好冷，我好像睜不開眼了”到底是什麽意思。

人死了，怎麽才可以自主睜眼？

除非她死不瞑目。

碧落把通話界面又調出來：“我們不是雙胞胎姐妹，她比我小，長得更像媽媽，而我更像我爸。我們家經濟能力並不算好，她覺得自己不聰明上學沒有出路，早早退學去俱樂部打工賺錢。當時不僅是協助爸媽養家，還在資助我的學業，我學鋼琴，還借了我鋼琴老師十萬塊，家裏入不敷出，就等我學成的那一天。我知道家裏所有人都不容易，我們都在為了共同的幸福奮鬥，最後以專業課第一的成績考進大學，我很滿意。多一分突出就多一分機會，我開始帶鋼琴課，把借來的錢一筆筆還掉，本來……這個故事應該有好結局。都是你！”

“我妹妹不偷不搶，不做下三濫的事情賺錢，她好好的自食其力，為人又不差，為什麽老天不長眼偏偏要讓你出現？！”碧落把跪在她腳邊的人踹開，“你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妹妹！？我們家是沒有你家有錢，沒有什麽好東西給她，但是作為小女兒，爸媽寵她，我寵她，憑什麽要被你糟蹋？！我爸媽養育了十幾年的女兒，和我一起長大的妹妹，為什麽在你這裏就成了是個男人就可以上的ji女？！你說啊，告訴我答案啊！”

“對不起對不起……當時是我糊塗了，我不對，都是我不好，我該死！”不知道這是不是渣男慣用的動作，自己打自己臉。

“你是該死！在山頂上我就想把你推下去摔死，在水裏我也想把你拉下去淹死，你以為我做不到嗎？即使是現在，我也可以把你弄死在這裏！”碧落看著還在打臉的男人，“可是在水裏我看到你快死的時候，我突然後悔了，我不能把我自己賠上。你算什麽東西？我為什麽要因為你的死去坐牢？我的妹妹沒了，我不能讓我爸媽再失去第二個女兒。”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怕什麽嗎？你以為我一點都不了解你嗎？還真的要感謝你，把一切都暴露給了我妹妹。”碧落一步步走到光線暗的地方，“她被人追求了，第一次有這麽直接的人，當時她打電話給我，多慌啊……後來你們在一起了，你對她好，她告訴我的時候，是有多甜蜜啊……再後來，她提到你的次數越來越少，我真正知道你們發生了關系居然是她離開的當天！她跟著爸媽回了老家，我還在學校，她打電話哭的很傷心，告訴我這些天發生的一切，你這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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