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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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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都城外,大軍駐紮,中軍營帳之中,秦白易皺著眉頭來回踱步道:“竟是沒想到,林高維和曹山聯了手,這樣可就有些麻煩了。”

萬芩起身道:“嗯,不過宮中陛下還有郎中令,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出事。”

“郎中令手下到底人數太少,如今也不知宮裏情形如何了,此時必然是不可貿然出手的。”

萬芩一腳將腳邊的墊子踢開憤恨道:“可惡的林高維!”

秦白易見狀將她拉回懷中,被她逗得發笑道:“莫氣莫氣,他是逆臣,抓了就是了,你可不能氣壞了身子。”

萬芩擔心道:“若是他被抓了,那高義......”

秦白易稍稍松開了手,已經走了一個無辜的挺禾,高義......

雍宮中,趙瑯已經昏睡了好幾天,已然是有些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五石散的副作用太過強大,一會兒讓他回到巖靈洞,一會兒讓他站在朝堂上,今日總算是清醒了不少,可自己還有多少時日他心中還是清楚的,。

扶著額頭坐起身,楊真急忙上前將他扶穩,外間吵吵嚷嚷,讓他頭痛欲裂,就著楊真的手喝了口茶水,啞聲問道:“誰在外面吵鬧?”

楊真聞言連忙跪下道:“回陛下......”

“有話就說!”

面如土色的帝王就算是在病中仍舊威嚴不減,楊真只好顫顫巍巍的道出了實情:“回皇上,右將軍府的林高維聯合衛尉曹山,反了,禦林軍圍了邕都城,外間的事奴婢不知,只是這雍宮由魏大人守著,不曾讓逆賊進來過。”

趙瑯冷著臉喘著粗氣,哼哧哼哧的使不上勁兒。好不容易起身,怒道:“簡直是反了天了,寡人還沒死呢!這就想造反了!”

“陛下息怒,身子剛好些......”

“這種事都出來了,還怎麽息怒!”覆又冷靜了些,坐在床榻邊道:“魏明手上能有多少人,必然是應付不來曹山的,常定侯到邕都了嗎?”

“回陛下,常定侯昨日到邕都的,現下如何,奴婢不清楚。”

趙瑯緊鎖眉頭,起身踱步思索,片刻後轉身道:“林媚雲呢?”

“好!那寡人先殺了毒婦再說!去!把她押過來!”

“是!”

右將軍府中,戶烈從外間沖進來道:“公子,娘娘被押進雍宮了!”

正在看著邕都布防圖的林高維聽得手中一顫,閉了眼睛嘆了口氣:“當真是逼人太甚!”睜開眸子,閃過狠厲,咬牙道:“去叫上曹山!和我進宮去!”

“是!”

邕都城外,秦白易站在一處山坡上朝山下望去,那繁華之處,如今已然是風起雲湧,正準備轉身,卻見曹山的禦林軍有些異動,不敢耽誤每一個細節,轉身進了營帳,萬芩見他神色不對,問道:“怎麽了?”

“我剛才看了下,曹山好像要進宮了。”

萬芩聞言心中停滯了一陣,進宮了......

正兩下不說話的時候,外間秦朗來報:“少爺,小林爺來了......”

“什麽?!”秦白易震驚起身道,萬芩也跟著一道出了來。

就見營帳之前,幾月未見的林高義,一襲白衣,不見一分鮮亮之氣,從前最是愛俏的人,卻連束發的緞帶都是白色麻布,見他二人出來,略顯生分的擡手行禮,規規矩矩,再也不見打鬧的歡顏。

秦白易忙上前將他扶起,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倒是林高義先開了口,活潑飛揚的嗓音裹了層清冷,拒人於千裏之外:“我把曹山捉來了。”

萬芩先是一驚,曹山?

秦白易也不比她冷靜多少,拉住他問道:“曹山?你......”

曹山可是他哥哥最後的屏障,若是他將曹山捉了來,那......

“嗯,哥哥他罪孽深重,太過貪戀權勢,我不願看他越陷越深,何況,挺禾......”

萬芩看了看他發間的麻布緞帶,心疼的望著他,卻是連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

秦白易看著他圓圓的眼睛,不見了當日的光彩,顯得陌生又冷淡,開口緩緩問道:“京中如何了?”

林高義看了眼站在一旁不語的萬芩道:“枝臨兄被關在了府裏,宗正司,典客府也都被圍了,不過你們放心,他們都無性命之憂,我哥......他還不知道曹山被我抓了,現在正在宮裏。”覆又看了眼秦白易道:“你可以進宮了,只是......”

秦白易看著這個自小一塊玩到大的人,開口道:“你說。”

林高義聞言,一撩長袍單膝跪在了地上,道:“還請你們能替哥哥求情,饒他不死!”

萬芩忙越過秦白易將他一把扶起道:“你何苦如此。”

起兵謀逆造反自然是株連九族的重罪,饒了林高維,怕是陛下親自在這裏也無用吧......

秦白易轉身不語,不是他心狠,只是,實在是無能為力......

林高義起身,望著他的背影,無奈的笑了笑道:“無礙,我不該讓你們為難,哥哥......他是自作自受。”

語畢,轉身就要走,秦白易一把將他拉住道:“你去哪?你將曹山送了來,邕都哪裏還是你能待的地方!”

林高義悄無聲息的掙脫開,輕聲道:“我不回邕都了,那裏......又沒有他......”

萬芩聞言,緊張道:“那你要去哪裏?”

“北疆,我想陪著他。”

從前他身體不好,最是怕冷,病重和臨走時都沒有來得及看他一眼,那就餘生都償還了他吧......

萬芩站在風中,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只覺心中苦澀,原來......

身後秦白易將她輕輕攬進懷中,無聲的嘆息:“這樣也好。”

雍宮之中,

魏明將林媚雲一把扔了進來,從小就嬌生慣養的人哪裏吃過這樣的苦,正要起身辱罵,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不輕不重的咳嗽聲。

這才知道,原來,趙瑯已經清醒了過來,可那又如何,外面都是自家人的兵馬,就算是天下之主,眼下也是她的囊中之物。

緩緩起身,扭著腰肢笑道:“陛下,這是,好了?”

楊真在趙瑯身側,一甩拂塵怒道:“大膽!見到陛下為何不跪!”

林媚雲斜了一眼他,嫌棄的開口道:“現在哪裏還有什麽陛下?陛下在哪?”

“你!”

“好了,楊真,你退下。”上首的趙瑯冷冷的開口道。

“是。”

偌大的宮殿之中,只剩下了兩個人,空曠又寂寥,趙瑯眼中寒光閃過,楞是把林媚雲嚇得一顫,雖說現在他不過是甕中之鱉,可還是讓林媚雲渾身發怵,到底是怕習慣了。

清了清嗓壯著膽子上前笑道:“怎麽,陛下可是有什麽遺言要和我說?”

趙瑯上下將她打量了一番,有些厭惡起來,自己怎麽就讓她在身邊這麽多年!搖了搖頭開口道:“若是呢現在迷途知返,寡人日後還可念在多年的情分上饒你一命。”

這話一出,就像是觸了她的逆鱗一般,立馬憤恨起來:“這麽多年情分?陛下還真是說的出口,十幾年了,你除了醉酒給了我一個霄兒還給過什麽!王念喬也好,從前的徐方嫻也罷,你何曾真心待過我們!哦,對了,說到他們,我倒是忘了,也該將真相說與你聽聽。”

“什麽真相?”望著一臉怨恨之氣的人,趙瑯威聲問道。

“自然是太子和大皇子的真相了。”

“難不成是你!”

“臣妾不才,正是臣妾的手筆,大皇子可是正人君子的很,讓臣妾足足倒了大半瓶的春夜嬌人才讓他就範的,至於太子嘛,不過是給霄兒吃剩下來的毒都給了他罷了。”

聞言趙瑯起身罵道:“你這個毒婦,竟是連親生兒子也不放過!權勢地位於你而言就這般重要嗎?!”

“陛下這話可就說錯了,我不在乎什麽權勢地位,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們幾次三番的不把我放在眼裏,自然要給她們點顏色看看!”

“可太子和大皇子是無辜的。”

“無辜?從他們出生那一刻開始,就不再無辜了!”

趙瑯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人,長嘆了口氣,多說無益,她已然是將他恨到了骨子裏,這世上恨他的人太多,徐貴妃恨他,王皇後恨他,林媚雲恨他,徐靖恨他,王楓恨他,太子恨他,大皇子恨他,就連清悠,也恨了他二十多年......

宮門口,林高維正要進去,身後戶烈跑過來趕忙拉住他道:“公子!”

林高維緊皺眉毛道:“我不是讓你去找曹山嗎?你來幹什麽?”

“公子......曹大人被抓了......”

“什麽!你在說一遍!什麽!”

“曹大人被抓了,是小少爺抓的,現在可能已經在城外的軍營裏了......”

林高維陡然無力的松開了手,顫顫巍巍的站立不穩,擡頭看了眼頭頂的天空,這算什麽?笑話嗎?他苦心經營,就被自己的親弟弟葬送了這一切,他竟然為了一個死了的人和他作對,好......好得很......

大勢已去,沒有了曹山,他手上連一兵一卒都拿不出手,本就是孤註一擲,現在看來,當真是敗得一塌糊塗......

無力的回身,朝府中走去,身後的戶烈抿唇不語,只是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不願離去。

秦白易大軍進宮的時候,林媚雲已經氣絕在雍宮之中了,元豐皇帝沈默無聲的坐在上首,一臉病容,沒人知道林媚雲是如何死的,也沒人敢多問一句,身子窈窕的美人就這樣淒淒慘慘的進了黃泉道。

叛軍沒了主心骨,成片成片的束手投降,右將軍府被裏裏外外為了個透徹,府裏的老將軍跟游魂似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連自己兒子造反都絲毫沒有察覺,秦白易只是想笑。

從前幼時常來的地方,現在卻是像無間深淵一般,讓他喘不過氣來,難怪高義要逃離這裏,換做是他,怕是一刻也呆不下去。

推開書房的木門,案前林高維正襟危坐,錦袍華服像是早早的就在等他了一般,身側的地上,倒著戶烈的屍首,脖頸間的鮮血還在汩汩的往外噴湧著,一旁的刀寒光森森。

林高維嗤笑一聲,道:“來的倒快。”

俯身看了眼戶烈,伸手撿起了還在滴血的長刀,笑道:“你該晚一刻來的。”

秦白易負手不語,靜靜聽著他說,忽然林高維舉刀架在了脖子上,擡手就要自刎,秦白易眼疾手快,翻身上前,一腳將刀踢開,林高維踉蹌的倒在了地上,長刀甩了出去。

秦白易厲聲道:“為著高義,我也不會讓你死,他讓你好好活著,你就給我活著!”

地上之人聞言笑道:“果然是我的好弟弟,斷了我的後路不說,連死都不給我個體面的死法。”

“你誤會他了。”

“誤會?!我就是誤會了天下人,也將他看的透透的!為著一個王實知,他恨透了我,我知道。”

秦白易看著他那張和林高義八分相似的臉,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轉身出了血腥氣濃重的屋子,對秦朗吩咐道:“押到廷尉衙門去,別讓他自盡。”

“是。”

屋中,林高維將桌上的琴譜拿起來,輕輕翻開了一頁,上面清秀的字體工工整整的標著該小心的地方,勾唇一笑,溫柔又含情,小心的將琴譜卷起來塞進了懷中,斂了笑意,出了門,如今他再也不要旁的,只要這琴譜,可這一切,怕是遲了。

都說大良泰元一十九年是大災之年,先是頭年死了秦將軍和徐太尉一門,後來又是廷尉滿門被滅,再到相府流放,現在又趕上了右將軍府謀反。大皇子賜死,太子病亡,皇上還不見好轉,坊間都傳,怕是陛下的罪了神明,天玄觀裏的國師是被抓來的,後來又逃走了,這是報覆呢!

秦白易和萬芩坐在雅間裏仍舊是聽到了大廳裏嘰嘰喳喳的聲音,萬芩將茶盞放下輕聲問道:“聖旨下來了嗎?”

秦白易給她杯中滿了滿,點頭道:“嗯,下來了,林氏曹府滿門抄斬,後日行刑,高義有功被赦免了,流放北疆,正合他意。”

這才不過一年,一切就變得這般陌生。

萬芩看著秦白易道:“陪我去先前的廷尉府走走吧。”

知她觸了心事,便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道:“嗯。”

曾經高大的府門雖說正在修繕,可仍舊看得出大火灼燒後的痕跡,萬芩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宅院,吸了吸堵住了的鼻子,硬生生的將淚水憋了回去,轉身撲進了身後秦白易的懷裏。

相識不到兩年,雖然短暫,可大風大浪之中,早已將他們二人緊緊的纏繞在了一處,秦白易的臂彎收了收,讓萬芩更覺得安慰了不少。

從前多好,那時父親和秦將軍還在,挺禾雖然病弱,可也是個能喝酒的溫柔公子,沈大哥醫術高超,人雖冷冷淡淡,可也和氣,高義最是活潑開朗,一個頭發能束兩個時辰,永遠穿著鮮亮的衣袍,吵嚷著要去憑欄軒喝酒聽曲,就連臨淵,也不似現在這般沈著冷靜,邪魅張揚,不拘小節,她自己又何嘗沒變呢......

秦白易俯身在她唇上吻了吻,不忍打斷她,見她眼中越發悲涼,輕聲道:“芩兒,回去吧。”

萬芩擡頭對上了那雙溫柔的眼眸,輕扯了下嘴角,應道:“嗯,回去吧。”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我在大明開錢莊》開始更新嘍!

這次不是正劇,穿越輕松文風,男主小小的腹黑

( ̄? ̄)喜歡的可以求個收藏嗎?

感謝看芩淵錄的小天使們,萌新作者更文,全靠你們的陪伴~

鞠躬~愛你們麽麽噠。

明天還有四連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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