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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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軍大半日,直到戌時大軍才駐紮在了豐門關,秦白易和萬芩在中軍大帳中用了飯,才將她送到了隔壁的營帳中,萬芩身上傷勢都逐漸愈合,便不好意思住在主帳內,雖說秦白易日後是要娶她的,可畢竟自己還沒有過門,又因著萬荊不大高興,秦白易便在中軍帳的隔壁另辟了個帳子,讓她住著。

將人送了過去,又囑咐了宋澄一番,才帶著秦朗往那角落裏走去。

還沒掀開簾子,一股血腥氣就鋪面而來,秦白易擡手捂住了口鼻,進去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秦白易在上首的位子上坐下,整了整衣袖道:“你要見我?”

那人斷斷續續的從地上無力的支撐起來道:“我......招......”

“早些招供了不是更好,何苦來的,非要經受這一番折磨。”

那人擡頭滿臉的血汙,身上早就沒有了一處的好地方,皮開肉綻,鮮血淋淋,看著上首高高在上的錦衣將軍憤恨的說不出一句話。

“叫什麽?”秦白易端起秦朗倒的茶吹了吹道。

“季愁。”

“誰派你去萬府的?”

“丞相王楓。”

秦白易聞言心中一怵,有些慌亂的放下杯子,走到他面前道:“再說一遍!誰?”

“王楓。”

丞相府偏院中,

“你怎麽還不走嗎?不是說你哥哥囑咐了,貴妃娘娘要賞賜嗎?”王實知閉著眼睛趴在他的懷裏假寐的問道。

“長姐賞賜的那些東西什麽時候看都行,再說,那些東西再好看,也沒有你好看。”林高義俯身看他笑道。

燭火搖曳,昏昏暗暗,房中陣陣藥香一陣一陣的傳到他的腦中,讓他神思沈醉,再看懷中的人,閉著眼睛倚靠在他身上,白日裏蒼白病弱的臉現在被燭光映的紅潤潤的,不免讓他心中悸動。

“又說渾話!”王實知不睜開眼睛嗤笑。

林高義只覺得心癢難耐,喉嚨發幹,仿佛自己快要陷進去了一般,低頭使壞的在他脖子上啃咬了一口,懷中吃痛的睜開了眼睛,淡淡的牙印若隱若現,林高義滿意的笑了笑,俯身又在他的冰涼的唇上舔舐了一番。

起先王實知還試圖將他推開,奈何難以抵擋他熟稔的撩撥,竟也小心翼翼的回應了起來,唇舌交纏,一室旖旎......

半晌林高義才從他的唇上擡起了頭,一手放在他的頭後由著他枕著,另一只手握著他瘦弱的腰身,看著身下喘息不斷,眼含水光的人,只覺心都快要化了一般,又俯身去啄了一下,在他耳畔啞聲低語道:“挺禾......我想娶你......”

身下的人身體一僵,偏過頭去不再看他,擡手將他輕輕推開道:“又說胡話。”

林高義捏著他的下巴,讓他和自己四目相對,認真又道:“我清醒的很,挺禾,我要娶你!”

王實知推開他,翻身從床榻上站起,整著衣衫背對他道:“快回去吧。”

身後之人半晌不語,王實知好奇的回頭,就被一把拉進了懷裏,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上,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睜眼反抗,就被一把橫抱起來,扔在了床榻上,溫熱的唇帶著絲憤怒和狠厲啃咬著他的唇舌,那人靈巧的雙手肆無忌憚的將他腰上的束縛退了下去,王實知陡然驚恐的睜開了眼睛,用盡全力想要將他推開,奈何被身上的人緊緊地鎖住,不讓他有分毫的動彈。

胸口一涼,裏面的小衣被兇狠的扯了開來,脖頸上傳來陣陣的啃噬疼痛之感,讓他除了喘息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挺禾......你不喜歡我嗎?”耳畔那人輕聲哄問道。

喜歡,怎麽會不喜歡呢......

“嗯?喜歡我嗎?”身上的人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傳入鼻尖,讓他又淪陷了幾分。

“嗯。喜歡......”

“那你嫁給我,好不好......”

王實知腦中像被灌了盆涼水一般,瞬間清醒過來,一把將身上的人推了出去大聲道:“你走!明天開始不必再來找我了!”

林高義跌落在地上,看著床畔衣衫淩亂敞露著胸口,紅唇微腫,喘著氣憤怒的人,不知道該怎麽辦,外間下人聞聲過來叩門問道:“少爺,怎麽了?”

床畔的人偏頭不再看他,林高義在地上楞坐了片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緩緩起身,拉開了門走了出去。

外間下人見他一幅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敢上前追問,只默默的重又將屋門合上,送他出去。

方才還溫情脈脈,滿室□□的房間瞬間像墜入了冰窟一般,冰冷到可怕,王實知失了魂一樣無聲的坐在床頭,拿起案上的空藥碗,啟唇輕笑,狠狠的擲了出去,“啪”應聲而落,連同他的心也一道碎了滿地......

豐門關軍帳內,

“你說的可是真的?”秦白易瞇著眼睛,帶著絲危險的語氣問道。

“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麽好欺瞞的?”

“那木樨又是怎麽回事?”

“她本來就是要報仇的,丞相不過是幫了她一把,順便將所有的罪責推倒她身上罷了。”

秦白易站起身,負手而立,片刻轉身出了門,身後秦朗跟出來道:“少爺,這人......”

“留不得,幹凈些,別讓芩兒知道。”

“是。”

秦白易擡頭望著滿天的星空,長吸了一口寒涼的空氣,王丞相......

芷陽宮中,

王皇後坐在床畔扶著另一邊的玉枕,愁容滿面:“陛下今日又去了宣春宮嗎?”

“回娘娘,陛下已經連著好些日子沒去過貴妃娘娘哪裏了,這幾日都是宿在雍宮裏的。”

“是嗎?那般會使狐媚手段的人也會被陛下厭棄嗎?”王皇後扯著嘴角冷笑道。

覆又問道:“太子這兩日功課如何?”

“回娘娘,陛下今日晌午才考問過的,殿下對答如流,陛下一高興賞了好些東西,又將太傅也賞了一遍。”

王皇後聞言終於欣慰一笑,她這輩子被關在這深宮宅院裏,不得陛下歡心,念著當年的情分得了個中宮的位子,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這個兒子了,旁的她都已經看淡了,什麽榮寵什麽雨露,她到了這個年紀,什麽都可以不在乎,只有一點,只要太子還是自己的兒子,管她林媚雲是賢妃還是貴妃,以後都要叫自己一聲太後!

宣春宮裏,林媚雲支著下巴問道:“東西都賞下去了嗎?”

“回娘娘賞下去了。”

“可是三倍?”

“正是。當年徐長使省親都沒賞過這麽多東西!”

“哼!她算什麽東西!說本宮父親地位不高!那本宮就賞給他們看看!”

“陛下今日還是在雍宮?”林媚雲瞇著雙狐貍似的媚眼問道。

“是。”

“陛下近來怎麽轉了性子了......”覆又問道:“聽說今日陛下賞了太子?”

那宮人一楞,答道:“是。”

“二皇子呢?他功課近來如何?”

那二皇子趙霄成日裏不是在宮裏飲酒作樂,就是到處欺壓宮人,頑劣成性,目無尊長,他的宮中男倌女婢一大堆,才十六歲的人,竟把五六個婢女搞大了肚子,林媚雲又舍不得管教,只好私下裏悄悄處理了那些宮人。

見那宮人吞吞吐吐半天不言語也猜到了必是又被陛下一通責罵,恨鐵不成鋼道:“明天去把他叫來!”

“是。”

豐門關,

秦白易正打算進帳,身後照顧萬荊的兵士來道:“將軍,萬公子請您過去一趟。”

掀簾而入,就見萬荊坐在案旁倒著茶,見他進來,正準備起身相迎,秦白易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他道:“腿傷還沒好,不必拘那些虛禮了。”

萬荊把茶遞到了他的面前道:“可審出來了嗎”

秦白易接過茶,抿了抿唇:“嗯。”

“是誰?”

秦白易看著他那雙溫潤眼睛中,從未有過的閃過了一絲狠厲,低頭緩緩道:“丞相。”

“丞相?!”

“嗯。”

“怎麽會!父親與他並無仇怨!”

秦白易將手中的杯子攥的指尖“咯咯”作響,半晌不語。

“他已然位列三公!還有什麽不滿足的!父親一生執法奉公!他竟然為了權勢......”

“枝臨!冷靜!”

“你讓我如何冷靜!那是我萬府滿門!”

“我知你心裏難受,可......別把芩兒招來......”

聞言怔了怔,半晌萬荊平覆了心情,大口喝了杯茶,冷冷問道:“芩兒知道嗎?”

秦白易看著眼前滿身冷冽氣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萬荊,也是了,這才是真正的他,一向嚴肅威嚴廷尉大人的長子,本就該是這樣的,只是他在芩兒面前從未這般清冷過罷了。

“我沒有告訴她。”

“嗯,這種事,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

“嗯,芩兒心思純良,這些事情就由我們來扛吧。”

雍宮中,楊真透過幔帳看著渾身無力癱軟在床榻上喘息的趙瑯,只覺得心口像被針猛紮了一般的疼痛!

“楊真......”趙瑯費力的伸手掀起一角,從裏面露出了個枯瘦的面容,才短短幾日,顏色竟這般難看了。

“陛下......”

“再去拿些過來......”

“陛下!萬萬不可啊!陛下今日已然服食了不少,再要怕是......怕是......”

趙瑯閉上眼睛,腦中一片恍惚,已然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他好像隱約間回到了巖靈洞,又好像還在皇宮裏,又好像看到了他站在滿池的白蓮前負手而立......

別走......清悠......

“去吧,再去拿些過來,有了它,我才能再見到他......”

楊真無奈的點了點頭:“是。”

正要轉身,身後又傳來了微弱的聲音:“檀香......別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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