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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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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侍衛!有消息了!”一兵士從外面跌跌撞撞的闖了過來,還沒站穩呢,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快起來回話!在哪裏!”宋澄聞言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

“在邕都城北郊的那片林子裏,有獵戶看到過一女子背著一個男子夜間行路,像是身上還帶著傷,聽那人描述聽著像是萬小姐和萬公子。”

“好!總算是有些消息了!”宋澄轉身對著兩人道:“你立刻趕往益城,告訴將軍已經有了消息,讓他放心,你去通知秦侍衛讓他與我匯合沿路南下尋找。”

“是。”

“是。”

宋澄見剛剛匯報的兵士還不退下,疑惑道:“怎麽了?”

“獵戶說那晚林外燈火通明,像是也有人在尋找他們,不過面色不善,林中兩人又好似在躲藏......”

“不好!”宋澄皺緊眉頭,清秀的面容上滿是焦慮之色,朝著那人道:“你趕緊追上剛剛去找秦侍衛的那人,就說不必匯合了,有人追殺萬小姐,恐生異變,我帶人先行一步,讓秦侍衛快些趕來。”

“是!”

宋澄胡亂的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翻身坐上了馬,身後一百多人一掃趕路的疲憊之態,嚴陣以待,一聲令下,絕塵而去。

邕都府衙內,孫隨一把將杯子放在了桌上,看著衙差道:“她果真是如此說的!”

“千真萬確!”

“快將她帶進來!本官要親自審問!”

“是!”

劉家村外,萬芩已經兩天沒有合眼了,腹內空空如也,也只有夜間才敢出來隨手揪些野果充饑,哥哥中途倒是清醒了一回,囫圇的餵了些水又昏了過去,,那些追殺他們的人已經被萬芩用計甩了幾裏路,可她仍舊不敢掉以輕心。

明月高懸,亮如白晝,萬芩越發的小心謹慎了起來,身上早就換上了沿路偷來的粗布男衣,這般也好掩人耳目些,看了看哥哥因毒散去逐漸恢覆正常的臉色,心安的松了口氣,將萬荊從藏匿的草垛中掏了出來,咬了咬牙,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背上了身,亦步亦趨的艱難朝村子裏走去。

不知不覺她已經背著哥哥走走停停的往北逃了一百多裏,不知道臨淵知不知道她還活著,不知道臨淵有沒有來找她,不知道......不知道邕都裏面怎麽樣了,父親的死因查明了沒有......

兩天前她還是高高在上的廷尉小姐,如今卻像只野狗一般四處逃竄,父親和哥哥赴宴回府,自己若不是恰巧去宗正司找冬書夫人,怕是也死在了那場大火裏。

那晚當她回府時,父親的書房正雄雄的燒著,連著自己的房間,火勢兇猛,家丁竭力撲救仍是無用,萬芩不顧阻攔沖進去時,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已然毒發身亡,周身是血的父親,還有在地上掙紮的哥哥,那副情形萬芩到死都不會忘記!拼著全力將哥哥從火中救了出來,還沒站穩就聽見水蘇的驚叫:“小姐!小心!”

“啊!”一只利箭從暗處射來,正是沖著她的位置,原本該讓她斃命的毒箭,直挺挺的插在了水蘇的心口。

“水蘇!”

“小姐......快走......”

萬芩抱著哥哥,執著的回身看著這個陪伴自己長大的姑娘,淚水模糊了雙眼,剛要去將她拉過來,又是一箭!

“快走!走啊!”

“水蘇!”萬芩聲嘶力竭,除了呼喊她的名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銀朱一把將萬芩推進了後院,喚來眾家丁圍著她和哥哥,護送她出了府門,看了一眼滿臉汙漬的萬芩微笑道:“小姐,快走,別讓我們這麽多人白死......”轉身用力關上了門,廝殺,呼救,血肉破開,踩踏,箭矢呼嘯,夾雜著刺鼻的硝煙,血腥之氣頓時從那扇門後傳了過來......

沒完沒了的殺戮和延續不斷的哀嚎,讓萬芩心頭滴著血,攥著哥哥衣襟的雙手狠狠的嵌了進去,唇瓣被咬的汩汩出血,可她只能忍著,只能忍著!為了父親!為了替她而死的水蘇和銀朱!為了那些保護她的人!她只能忍著!

仇恨總會賜予人生存下去的力量!

萬芩將暈過去的哥哥一把扛到了背上,朝城北的小巷中逃了出去。

逃亡的這兩天,萬芩一直不敢回想那晚的地獄場景,現在鼓起勇氣還是心中恐懼,擡手準備擦拭洶湧而出的淚水,可那曾經白嫩細滑的手上,早就已經傷痕累累,正愈發心酸難過之際,身後一只寬大的袖子,遮住了她的眼睛,虛弱溫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貼著耳朵傳來:“芩兒......不哭......別害怕......”

那熟悉的聲音,讓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將背上的人輕輕放下,就對上了那雙溫柔的眼睛:“哥......”原本嗚咽的聲音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哥......你終於醒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除了逃,什麽都做不了......我該怎麽辦......”

萬荊擡手將小小的人摟進懷裏,揉了揉那亂糟糟的頭發,小聲道:“芩兒別哭,你做的很好。”可懷中的萬芩聽了這話哭的更厲害了,到底還是個孩子,才多大就經歷了這樣的慘劇,父親已逝,長兄如父,原本該自己頂起半邊天的,可自己卻什麽也沒有做到,倒是讓這小小的孩子擔負了這麽多,受了這麽多的苦,看著萬芩崩潰痛苦一顫一顫瘦弱的身體,萬荊像小時候安慰她那般在她背上輕輕的拍著,她定是嚇壞了,定是也累壞了......

一下接一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仿佛像是回到了從前那般,讓萬芩安逸又舒適,不由的往那溫暖的懷中又縮了縮,萬荊垂眼就看到了熟睡的臉頰,兩夜不敢睡覺的人,在哥哥的懷裏安心的做著夢,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擦去她眼角殘餘的淚珠,起身抱著萬芩往樹叢中靠了靠,身體裏的毒清的差不多了,低頭看著萬芩小聲道:“放心睡吧,下面一切都有哥哥給你撐著......”

官道上,莫關看著身側的沈汀尋道:“要進邕都城嗎?”

坐在湖畔洗臉提神的人,略頓了片刻道:“不必了,直接往北邊找吧。”

莫關點了點頭,想來這麽些天,芩兒也不會還留在邕都城裏,只是......又擡頭看了看布襟擦臉的徒弟不免又是一陣痛心,芩兒在北上和南下之間終是選擇了去找秦白易......

益城軍帳中,秦白易扶額假寐著,外間突然一兵士沖了進來,到時將秦白易嚇了一跳。

“將軍!將軍!有消息了!”

秦白易快步沖到那人面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拖起來道:“找到了嗎?!在哪裏?!”

那兵士瑟縮的看著那雙駭人的眼睛:“還沒有找到,只是有了萬小姐的消息,宋侍衛怕您擔心,就派小人先回來稟報一聲。”

秦白易無力的松開了手,大起大落的情緒讓他眼前一陣眩暈,只是有了消息,還沒有找到人......還沒有找到......已經整整三天了,芩兒,你到底在哪裏!再找不到......

“再找不到......我怕我會瘋了......”秦白易小聲的呢喃道。

身後兵士跪在地上,見他眼神空洞無光,小聲喚道:“將軍......”

秦白易無力的揮了揮手,讓他退了出去。

伸手將懷中的翠玉玦拿了出來,好在自己臨行前跟她討了這個東西,如若不然,呵,他怕是真的已經瘋了,指腹輕撫,冰涼的觸感傳入心肺,直教他全身顫栗,芩兒,求你了,快讓我找到你吧......

邕都府衙內,

孫隨高坐上首,下端坐著協同辦案的郎中令魏明,“啪”驚堂木一拍,孫隨尖著嗓子開口道:“下跪者何人?速速報上姓名!”

只見堂中一女子,身段纖纖,眉眼帶笑,雖算不得傾國傾城,卻也是閉月羞花,環佩玲繞,脂粉飄香,一顰一笑都充滿了靈動歡脫,擡頭看著孫隨淺笑道:“賤妾憑欄軒木樨,特來投案自首。”

孫隨被那笑勾的神魂散亂,正迷亂之際,忽聽魏明輕咳了一聲,頓時緩過了神,尷尬的沖魏明笑了笑,覆又問道:“木樨,本官問你,你說廷尉大人是被你所害,可有證據?若是胡亂替人伏法,本官可要治你個擾亂公堂妨礙辦案之罪!”

“啟稟大人,萬恪確是為賤妾所殺。那日王丞相宴飲群臣,木樨有幸被丞相大人請到府中彈琴,利用身份之便,在萬大人和萬公子的酒中下了□□合漿草,待萬大人回府之際,又帶著收買的殺手潛入廷尉府中放火燒了宅院。這是剩下的合漿草,還請大人過目。”木樨說畢,從袖中拿出了一個漆黑的瓶子,托在手中。

孫隨從衙差的手中接過那瓶子,又傳來了為萬恪驗屍的仵作。

“回大人,這正是萬大人所中之毒。”仵作查看後道。

孫隨聞言,這才心中一緊,差點被這美貌給騙了,生氣的敲了下手中的驚堂木:“木樨!你為何要謀殺朝廷命官!”

木樨垂頭片刻,覆而擡眼笑道:“萬恪曾殺我全家一百六十餘口,大人你說我為何要害他?”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寶寶的書簽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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