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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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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丞相大人走後,林高維低頭看了眼跪在地上雙目無神的弟弟,嘆了口氣,出了廳堂,秦惜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秦白易,甩著袖子道:“兔崽子!回頭再找你算賬!”萬恪卻是走在最後,停在萬芩的面前,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輕哼一聲,也出了廳堂。

萬芩趕緊爬到秦白易的身側,望著他道:“你這又是何苦,本就是我犯的錯,你不該……”

秦白易看她滿臉愧疚,動了動腿,盤坐在地上,舒了口氣道:“不過是三十廷杖,不算什麽。”末了挑了挑眉道:“若你真的萬分愧疚,就該向你沈大哥討些上好的跌打藥酒,回頭還能有用。”

不等萬芩開口,沈汀尋就道:“等下回府,就給你送去。”

秦白易還要再開口安慰萬芩一番時,外面的衙役就來請了:“秦公子,該……該廷杖了……”

秦白易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袍,含笑道:“大哥等下可要手下留情啊~”

萬芩也爬起來道:“差大人,幫幫忙,可輕點打,三十廷杖不少,若是……若是打出個好歹來……”

秦白易仗著自己身量高出萬芩許多,便擡手撫了撫她的頭道:“你放心,死不了,從前也被打過軍棍,憨實著呢。”

王實知卻是輕推了推他:“廷杖出十便會皮開肉綻,休要胡說!”

林高義因著藥性未解又一夜未睡,腦子不聽使喚,總是慢半拍,索性就站在一旁不說話,卻也是有些擔憂的看著秦白易。

那衙差拱手道:“各位小姐公子放心,屬下手中有數的。”

秦白易負手一搖三晃的出了門。

宗正司偏廳中

堂上坐著不茍言笑的沈善,堂下跪著沈汀尋

沈善摸了把胸前的山羊須,輕笑道:“起來吧”

待他站起身又道:“你平日最是規矩守禮,這幾日是怎麽了?是因為萬恪那女兒?”

沈汀尋抿著唇不說話,臉色淡淡,卻是少了溫潤的笑容。

沈善又道:“你師父都與我說了,我知你心思”

覆又起身踱步到廳中的一面墻前,看著上面那幅自己親手畫的畫嘆了口氣道:“薈檀臨離這個家前,曾和萬夫人說起過你們的事,可惜那時你們都還太小,就未定下來,後來萬夫人病故,薈檀又……又失了蹤影,這事就再也沒提過。”

沈善回身看著立在身側的沈汀尋,眉眼倒真是和她相似,便又道:“若是你有意,改日我去和守中商議一番,想來,他也會給我個面子,只是……左將軍府的小公子又是怎麽回事?”

良久,沈汀尋拱手低頭道:“還請父親……不要插手此事……”

沈善嘆了口氣道:“也罷……”

正說話間,外面就來通傳,說是萬小姐在外面等著公子。沈善看著眼中重又泛起光澤的自家孩子,擺擺手道:“你去吧。”

偏廳花園裏,萬芩換上了廷尉府送來的換洗衣物,也重新梳洗了一番,通身的酒氣塵土也都沒有了,又不必回府被父親責罵,便有些放松,在院中等的昏昏欲睡,聽到沈穩的腳步聲,鼻尖又嗅到了熟悉的草藥香氣,便睜開眼,從廊凳上站了起來道:“沈公子……”

沈汀尋眉目含笑,仍舊是那副謙和模樣,開口道:“以後還是叫我沈大哥吧,那般反倒顯得生分。”

萬芩想了想昨夜自己撲在人家懷裏痛哭的醜態,紅了臉,輕應了聲:“嗯。”

“找我可是有事?”沈汀尋拿起腰間的玉笛擦了擦道。

“哦!對了,我是來找沈……大哥要藥的。”

“可是給秦公子的?”

“嗯。”

“回頭我送去就行了,何苦又來跑一趟。”

“我想親自給他送去……”

沈汀尋聞言擦笛的手一頓,片刻又附上微笑道:“好。”

萬芩向來大咧,並未覺察出什麽,便又道:“他到底是為了替我,才被挨打的,總歸是欠了他的。”

沈汀尋將笛子重又插回腰間,頓了頓輕聲呢喃道:“欠?……”

萬芩見他發呆就輕聲喚道:“沈大哥?”

沈汀尋回神笑道:“我這就去取來給你。”

“多謝沈大哥!”看著笑臉盈盈的萬芩,沈汀尋又是一陣楞神。

宗正司的後院廂房內,

“哎呦!你輕著點!可疼死我了!”林高義剛輕輕掀開趴在床上那人的褲子,就聽見他鬼哭狼嚎的,不由翻了個白眼道:“公堂上你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哪去了!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活該!”說著又掀開了一層。

“哎呦!!我看你這是借機報私仇,是想要我疼死啊!!挺禾救命啊!!”

王實知坐在一旁的席墊上,看著秦白易血肉模糊的屁股,皺了皺眉,饒是衙役手下留情,三十廷杖也不是個小數,還好並未傷到筋骨,只是皮肉外傷,可還是有些觸目驚心。嘆了口氣道:“你可忍著點吧,有你疼的時候,英雄救美這種事總是要有些付出的。”

林高義擠了個帕子,小心的給他清理著傷口,還沒怎麽碰到,秦白易又嚷嚷開了:“快來人哪!林二公子要殺人了!!哎呦!!哎呦!!!嘶~疼死我了!”

林高義頓時不樂意了,一甩帕子道:“小爺我難得伺候回人,你還這般不知足,疼死你個死黑難!”

王實知輕笑搖了搖頭道:“還是我來吧。”

一番大戰後,王實知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給秦白易輕輕蓋了層薄被道:“好了。”說完咳嗽了幾聲,端起了桌上的涼茶抿了口。

秦白易趴在被窩裏臉色發白:“總算是好了,我要睡會兒。”

林高義道:“誒!你別睡啊!大白天的睡什麽睡!”

“我可是傷患!!你自己藥吃多了睡不著,也不許我休息嗎?”

王實知坐在一側輕咳了幾聲,笑了笑不出聲。

屋外卻傳來了“噠噠”的摳門聲,林高義給開了門,一見門口換了女裝的萬芩道:“換回來了?嗯,還是這樣看著溫婉些。”

萬芩也不理他,便問道:“秦公子在嗎?”

屋內的秦白易早就聽出了萬芩的聲音,在被窩裏梗著脖子道:“在在,我在,你快些讓萬小姐進來吧!”

王實知也站起了身,出來迎萬芩道:“他在裏面呢,快些進去吧。”說著便對林高義道:“你和我去換身衣服,折騰半宿衣服都潮了。”不等林高義開口,就將他拉了出去。

屋內只剩了萬芩和趴在床上的秦白易,秦白易伸著脖子,揚著桃花眼,慘白著臉色輕笑道:“你怎麽來了?”

萬芩從初見秦白易時,他就是意氣風發,放蕩桀驁的樣子,哪裏看到過這樣的情形,不由的有些心疼道:“我去沈大哥那裏拿了些活血祛瘀的藥,想著藥莊的東西多少都比郎中醫官的好些,就給你送來了。”

“沈大哥?叫的這麽順口,你何時和沈汀尋這般親密了?”秦白易看著萬芩皺了皺眉,旁的他倒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那沈大哥三個字著實打在了他的心口上。

萬芩見他臉色不佳,繼續道:“秦公子,今日,多謝了,我萬芩雖是個女子但也是講江湖道義的,這個恩情,我記下了!”

秦白易勾了勾無甚血色的薄唇,眼中蒙了層邪氣道:“不必記下,不如……今日就報了吧。”

萬芩睜著雙杏眼楞神道:“今日報?此話怎講?公子若是有什麽事情要萬芩做,萬芩定當義不容辭!”

“確實有件事要你做,卻也不是什麽大事,只要……”

“只要什麽?”

“只要你也像叫沈汀尋那般,連著姓叫我聲哥哥……此事便過去了,如何啊?”說完又是邪魅的一笑

“秦公子你……這不太合適吧……不如,你換個別的?”

秦白易搖了搖頭,垂著眼睛道:“既是你不願……那就算了……你以後也不必再說什麽報恩的話了,我說過的這不算什麽,就當是兄弟間的尋常幫助就是了。”

萬芩自知理虧,又見秦白易一副委屈的模樣,便吸了口氣道:“我叫就是了……”

秦白易覆而眸中又染上了邪氣的笑意,看著萬芩,萬芩結結巴巴的開口道:“秦……秦哥哥……”

秦白易睜著雙風流的桃花眼,勾著嘴角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好妹妹叫情哥哥作甚……”

萬芩頓時反應過來,羞紅了一張臉,這個無恥的混蛋,當真是在戲弄自己,叫哥哥還好,奈何他姓秦!!!一叫就像是在叫情哥哥!當真是沒臉見人,萬芩瞪著雙杏眼,雙目含淚,一把將手中的藥瓶扔在了秦白易的身上,大聲罵了句:“不要臉!”就奪門沖了出去。

秦白易還在捶著床板大笑,就見萬芩沒了蹤影,好似還要哭了一般,便知自己是玩笑開大了。

王實知在門口看到邊跑邊哭的萬芩,揚手想要攔下詢問究竟是怎麽回事,奈何萬芩心中羞憤,不理他便跑遠了。

王實知進門,看著趴在床上發怔的秦白易道:“好好地,這是怎麽了,你不會是……”

秦白易白了一眼他道:“我雖不是什麽正經的人,可也不那般無恥下流,你想什麽呢?”

“那是怎麽回事?”

“唉~就是讓她叫了我聲哥哥罷了。”

“叫哥哥?”

“嗯,不過,是連著姓叫……”

“你!!你讓我說你什麽好!!我看你這番罪是白受了!”

秦白易又往被窩裏縮了縮,悶聲道:“誰讓她叫沈汀尋叫的那般親熱!”不等王實知說話便又問道:“高義呢?”

王實知端起茶盞倒了杯茶道:“在屋裏呢,說是想睡覺。”

秦白易輕笑一聲道:“那涼茶你少喝些,讓他們去換盞熱的來。”

“不礙事,到底是在人家府上,我們又是來受罰的,還是安穩些的好。”

“方才我聽你又咳了,不是說好些了嗎?”

“想是昨晚貪杯喝了酒又折騰了一夜的緣故,不打緊,過兩日便好了。”

“你這病癥都反反覆覆十幾年了,還是多加註意些,回頭讓高義去問問沈汀尋,看看有什麽法子根治沒有。”

“你也知道,這是陳年舊疾,怎還會有根治的法子,雖說靈仙藥莊名聲在外,可也不是大羅神仙,那麽多醫官看過都說無法根治,只能病犯起來的時候壓一壓,想來沈公子也不會有什麽辦法的。”

“不試試怎麽知道,雖說我得罪過他,料他也不會怪罪到你身上,算了算了,高義又不會說話,回頭我遇著他好好討個饒,幫你問問。”

“白易……”

“嗯?”

“算了……你好好休息著,我去看看萬小姐。”

萬芩正趴在房中的被子上哭的肝腸寸斷,身邊又沒個能開解她的人,心中越想越氣,揪著枕頭心中大罵登徒子,外間卻是傳來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萬芩本不想理會,誰知那人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輕敲著,萬芩坐在床邊沒好氣道:“誰啊?!”

外間的人楞怔了片刻便柔著聲音道:“是我。”

萬芩起身擦了把眼淚開門,就看見門口一身淡色衣袍,面色蒼白帶笑的王實知。

“啊,是王公子啊,快請進來吧。”

“那挺禾就失禮叨擾了。”

萬芩引著王實知在廳堂的席墊上坐下,給他斟著茶道:“王公子找我可是有事?”

王實知輕咳了兩聲道:“萬小姐昨夜出手相助,挺禾還未道謝呢,特來致謝的。”

萬芩將杯子放到王實知的面前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王公子不必介懷。”

“萬小姐有所不知,挺禾從小體弱,又因著出身的緣故,三弟便會時常說些不太中聽的話,幼時都是白易幫襯著,昨夜卻是小姐替我出了氣,雖說結果不太盡如人意,但挺禾還是要道個謝字的。”

“都是那個無恥之人幫你?”萬芩說完就覺得自己有些無禮了,便有些心虛的看著王實知。

王實知看著她那雙因哭過泛紅的眼睛笑了笑道:“正是呢。幼時我、高義便和白易一道念書,那時北境未平,白易父親常年在外征戰,他母親文定公主又早逝,長姐又遠嫁豫王,身邊只有個成伯在照顧著,年幼便孤身一人,卻仍舊活潑開朗,每日帶著我和高義換著花樣玩耍,那時我身體不好,還每日被三弟欺負,都是他替我出頭,他身邊又沒有個長輩幫襯,就總被我父親拉去管教,他也不記仇,該玩還是玩。直到有次,我看到他偷偷躲在草叢裏哭,後來問了才知道,因著天熱,我嫡母熬了碗梅子茶給三弟,他看到後便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那天白易抱著我整整哭了一宿,枕頭衣裳都哭濕了,說他想娘親,想的不得了……後來,秦將軍回邕都述職,便也一道帶走了他,他這一走就是十一年,外間人都說秦小將軍青年才俊,本領非凡,其實,他心裏的苦楚又有誰知道,白易最怕別人同情他,所以從來都是有什麽苦痛都往自己肚子裏咽。”

王實知又咳了兩下覆又說道:“我最是了解他,雖說總是面上沒個正行,其實心裏比誰都認真真誠。今日他雖然冒犯了小姐,但想來也是玩笑之語,怕是想和小姐能不這麽生分,白易性子不羈,有時口無遮攔,還請小姐不要放在心上,看在他初心不壞的份上就原諒了他吧。”

萬芩聽了王實知一番話,只覺心被狠狠的糾了下,平日那般言行無狀的一個人幼時卻過得這般辛苦,想想自己雖說母親也是早逝,卻是被父親哥哥處處維護,就算是她到處惹事生非,父親也不曾真的對她怎樣過,無非是抄書禁足,又有個哥哥處處疼愛著,如此想來自己當真是既幸福又圓滿。心不禁對秦白易充滿了心疼,看著挽袖咳嗽的王實知道:“多謝王公子開導,如今想想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不過是被他嘴上得了些便宜罷了。”

王實知笑了笑道:“萬小姐原諒了他就好,那挺禾也不久坐打擾了,這就告辭了。”

萬芩起身將人送出了門,重又回到了房間,坐在小幾旁胡思亂想起來,一會兒想到自己,一會兒想到秦白易。

宗正司偏院中,秦白易一手搭在林高義的肩上,一手扶著屁股道:“我倒是小瞧了廷杖,這都過去半月了,才能下床走動,要不是本少爺我身體硬朗,年輕扛得住,怕是還要趴在床上半月,嘶~你走慢點,慢點~”

林高義輕哼一聲道:“哼!要不是沈公子的良藥,你怕是現在腚上早就生瘡了!”

“嘿!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啊!吃了沈府幾天的米,就把我拋到一邊了?我算是看透你了!一個個的,挺禾呢?怎麽不見他?”

“這兩日他咳的厲害,沈公子在他屋裏給看著呢。”

“嚴重嗎?”

“還能嚴重到哪裏去,還那樣唄!”

“你快扶我去看看!”

“怎麽,你這會不疼了?”

“少貧嘴,快走吧!”

“唉!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能不要碰我頭發!”

“好好好!我不碰不碰!”

秦白易和林高義到的時候,屋裏沈汀尋正手搭著給王實知號脈,床上那人,本來臉色就不好,如今卻是更差了,慘白著臉,毫無血色,見到他二人來有氣無力的笑了笑喘著氣道:“你們來了……我,咳咳咳咳……”話沒說兩句就咳了起來,秦白易也不顧屁股上的疼痛,伸手就過去給他順了順氣,王實知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咳得臉色泛紅,鼻尖帶汗笑了笑道:“我這會兒身上沒力氣,你們坐吧。”

又看了看秦白易道:“倒是能下床了。”

秦白易小心翼翼的挨著席墊坐下道:“你倒是還有心思關心我,我身子骨硬著呢,倒是你,怎麽咳成這樣了。”

“我沒事,這病……來得快,去的也快……其實也不打緊……就是,咳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陣抽心動肺的咳嗽,王實知伸出一只虛軟無力的手擺了擺道:“其實不打緊,就是咳起來的時候樣子有些嚇人罷了。”

秦白易卻轉頭看著號完脈正收拾藥匣的沈汀尋道:“怎麽樣?”

沈汀尋道:“王兄這是幼裏落下的癆癥,前陣子又傷了神,所以又牽了出來,我給他寫個方子配些藥,先把咳止一止,無礙的,秦兄放心。”

秦白易聽了這話舒了口氣,看著床上那個虛弱的身影不說話,王實知卻笑了笑道:“你看,沈兄都說無礙了,你就別板著個臉了,外間桌上有些梨,還要勞煩秦小將軍削個給我啦……”

秦白易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無奈的扯了扯嘴角,慢慢的走了過去。

林高義只是站在一旁不說話,秦白易拔了腰間的匕首邊削著手中的梨,邊對他道:“你跟著沈兄去看看可要有什麽幫忙的地方沒有。”

林高義點了點頭跟著沈汀尋出去了。

王實知看著秦白易手中的匕首笑道:“要是讓旁人知道,秦小將軍用墨清給我削梨,不知道會怎麽想。”

秦白易削好了梨,順手切成了小塊,放在碟子中,就著桌布把墨清擦了擦,重又插回了腰間,這才起身把碟子端到王實知床頭的案上道:“我可管不了別人,殺人也好,削梨也罷,總歸是有用著它的地方。”

俯下身去輕輕托起了他瘦削病弱的身體,將枕頭豎起來由他靠著,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端起碟子遞到他的手上道:“快吃吧,你這咳疾多吃些梨也好。”

王實知捏了一塊放進了嘴裏嚼了嚼,只覺喉嚨像幹涸的土地被浸潤一般,頓覺舒服了不少,覆又笑著看向秦白易道:“秦小少爺這般體貼,往後萬小姐怕是有福了。”

秦白易一聽他這麽說,難得的耳根泛起了紅,見他精神好了些,也不辯駁,就道:“快些吃吧,吃好了好休息。”

宗正司內男子與女子分開教導,這半月雖和萬芩見面不多,但秦白易能感覺到,萬芩對自己不再像先前那般抵觸,偶爾還會和他玩笑幾句,昨日去看望他的時候,還從懷裏摸出了幾個熟透了的杏子,憨著臉叫了聲秦大哥,著實讓他暗自歡喜了半宿。奈何萬芩卻不這麽覺得,只記住了那天王實知和她說的,秦白易其實心裏苦,就想著,如此便對他好一些,少擺些臉色給他看,雖說比她大幾歲,卻也是個還未束冠的孩子。

邕都皇城章臺宮內

正對宮門的首座九龍席榻上,已過不惑之年的元豐皇帝一身玄色繡金龍廣袖斜襟錦袍端坐其上,一雙鷹眼透過冕旒前的珠玉看著下首的大臣們嘰嘰喳喳,吵成了一片,清了清嗓,沈著聲音道:“好了,這一大早的,寡人的頭都被你們吵大了。”

威嚴之氣彌散在大殿之上,剛剛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公卿大臣們,聞言都立時住了嘴。

元豐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問道:“吵了這半日,諸位可有什麽提議沒有啊?”

“啟稟陛下,微臣以為西北戎狄宵小之徒,如今不過是趁著我大良邊界地廣草豐,挑釁一番,實則外強中幹,不足為懼,不如命使臣資助其些糧草,帶去我大良的天威,便可解如今邊境之險。”

“太尉大人此言差矣!”王楓上前執笏躬身朝皇上行了一禮道:“戎狄之勢不可小覷,如今雖未侵占我大良任何國土,但每年雨水豐沛之時,便會反反覆覆滋擾邊境百姓,使得他們整日提心吊膽,不敢安生生活,微臣以為當前宜戰不宜和。”

徐靖斜了眼身側的王楓道:“如今我大良北境平定尚未兩年,國庫不穩,將士疲累,如是要戰,敢問丞相大人以何為戰?又該怎麽戰?”

王楓躬身行了一禮道:“戎狄滋事,邊境不穩,百姓不寧,隴西郡郡守上奏言,狄子貪婪暴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饒是我等一幹文臣都聞之氣憤,恨不得手刃之而後快,如今徐太尉身為武將之首,統領兵馬,卻怯戰退縮,不知徐太尉是年事已高扛不動刀了,還是有別的什麽緣由啊?”末了又挑釁的斜了眼身側的徐靖。

“你!!好你個王伯年!!我徐平遷九歲上馬禦敵,到如今已有五十多載,征戰四方,大小傷痕數不勝數,從來不知道怕字怎麽寫!如今卻被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匹夫戲說怯諾,當真是可笑至極!!”徐靖也不顧什麽大殿儀容,抓著笏板就要打身邊的王楓,餘下大臣都驚了個正著,趕忙拉住他。

“夠了!鬧夠了嗎!”皇帝的威嚴之聲中夾著怒氣,聲如洪鐘,眾大臣知天威以觸,趕緊跪了一地不敢擡頭。

元豐皇帝掃視了殿下的眾人,緩緩開口道:“今日站在這殿上的,都是我大良的肱骨之臣,徐太尉戰功赫赫,助我國土平定,王丞相文定乾坤,幫我大良人心安穩,都是這天下的功臣,如今北狄之患雖未影響國之根本,但不可小覷,西北百姓也是我大良子民,如今處境危險,寡人不可不管,但如今國庫空虛,不宜出戰,郭愛卿?”

“微臣在。”

“寡人命你典客府中,挑選一名得力的使臣,帶銀錢三萬貫,糧草二十車,錦緞百匹,牛羊五百頭前往西北議和。”

“微臣領命。”

元豐皇帝看了眼殿下的眾臣又道:“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臣等謹遵懿旨。”

“退朝。”

章臺宮前大臣魚貫而出,三個一群,五個一夥的談論著,少府馮才確跟在王楓身後道:“此番議和怕是有所不妥啊。”

王楓輕哼一聲道:“狄子貪婪,有如無底洞,你且等著吧。”

“老師所言極是,唉~”馮才確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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