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黃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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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是誰?做這種事情的還能是別人嗎?莫喬都死了。”花常樂笑出氣音來了。

“是嗎?我還以為你們已經準備逮捕他了,看不出來,你們居然比我想的有腦子。”黃衣狗擺弄著他的註射器,戴著手套的手指按在反射銀光的針頭上。

花常樂聽見他這麽說,不由得一驚。難道警局的內奸準備幫他嫁禍給岳無緣?他條件反射想到谷子書的臉。難道谷子書就是內奸?他又問:“那本書是你給我看的?”

“是啊,這是為了和你公平競爭,畢竟我知道岳無緣的全部,但你什麽都不知道,他怎麽可能告訴你他的過去,你不知道他活得多……不幸。”黃衣狗說著,又笑著說:“但是沒關系,我會愛他,他想要的只有我能給。”

就在這時,他已經拿著註射器走到了花常樂的面前,猝不及防一腳踹上花常樂的小腹。

花常樂沒吃晚飯,被這麽用力一踢,當即胃液倒流燒上喉嚨,像是吞了一把火。他的手腳是被反綁著的,麻繩牢實地咬著他的皮肉骨骼,勒得神經麻木。

黃衣狗看見花常樂狼狽的模樣,滿足而興奮地笑了出來,這個虐待狂以折磨他人為樂。他提著後面連接手腳的麻繩,把花常樂拖到倉庫另一邊。

倉庫是活動板房,四壁是白色的夾芯板,空間裏面有沒用的金屬貨架,窗口被堵死了,裏面只亮了一盞白熾燈,還失控地閃。黃衣狗把花常樂拖到燈的下面,一腳踩在花常樂頭上,他下手從不留情,受害者越是疼痛他就越是高興。花常樂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吸氣聲,但是這聲音對心理病態的殺人狂來說,卻像糖一樣甜。黃衣狗繼續施虐,沈重的軍靴踩在花常樂的後頸上,仿佛要把對方脆弱的頸椎踐踏變形。等他踹夠了,才把花常樂一腳踢開。

花常樂渾身疼痛,卻得到短暫的歇息時間。他問:“你到底想幹什麽?現在你殺了我也會有別人來查你的,你自己應該知道,你背了這麽多人命,總有一天要翻船。”

黃衣狗笑了:“警察小哥,你誤會了啊,我為什麽要殺你?”

花常樂瞪著他:“那你想幹什麽?”

黃衣狗有意玩弄那支註射器,笑嘻嘻地說:“你猜?”

花常樂懷疑他要給自己註射毒品,這一刻他想到了TOFFEE……

——TOFFEE?COFFEE?

他問:“那是TOFFEE?”然後他隔著防塵面罩聽見了黃衣狗的笑聲。

黃衣狗說:“你很聰明啊,難怪他會喜歡你。”

說到岳無緣,花常樂就焦慮不安,如果他在這裏被殺了,那麽……谷子書很快就會懷疑到岳無緣頭上。黃衣狗想把罪名嫁禍給岳無緣。

花常樂忍不住要咒罵那個人渣:“為什麽你要這麽對你表弟,你不是很喜歡他嗎?為什麽還要嫁禍給他。”

黃衣狗搖頭,防護服上閃著冷光。

“不啊,你誤會了,我怎麽會嫁禍給他,我準備帶他私奔去國外啊,我們可以去很多地方,任何地方,阻礙我的……只有你一個人。”

聽到這裏,花常樂心驚肉跳。他忍不住亂想,難道他們真的是伴侶關系?他愛岳無緣,岳無緣也愛他,但是……他的確是晚來的那個。

不對。如果岳賢真的愛著岳無緣,就不該給岳無緣下毒,那個殺人狂只是利用岳無緣來掩飾自己的罪行。

就在這時,他看見黃衣狗從黑色背包裏拿出一個6寸的巧克力蛋糕放在桌面。這是一個整的圓形巧克力蛋糕,除了黑色的巧克力,沒有任何裝飾。

黃衣狗拿起註射器,把TOFFEE註射'進巧克力蛋糕中,然後拿起長鋸齒刀,把蛋糕一切為二。裏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他又切了一刀,切出新的蝴蝶。因為蛋糕內餡本就被設計成以蝴蝶中心為對稱軸的旋轉體,所以他的每一刀都能切出新的蝴蝶。在陰冷的白熾燈下,那些蝴蝶顯得格外詭異。特別是蝶翼下方的花紋,看上去像貓頭鷹的眼睛。貓頭鷹蝴蝶。

“你想幹什麽?”花常樂有不詳的預感,他感到惡心,蛋糕上貓頭鷹蝴蝶的眼睛讓他非常惡心,也許那些咖啡色、灰色和白色的食用色素上有某種詭異的力量,他感覺那花紋在動,那眼睛仿佛在轉動,它在盯著自己。

視錯覺。影像在腦中產生了錯覺,岳無緣說過岳賢是個畫家,他一定知道圖像生成視錯覺的原理。抽象的顏色被設計在蝴蝶的翅膀裏,那“眼睛”在邪惡地旋轉。即使花常樂能對黃衣狗的嚇人把戲做出解釋,他也冷不丁流了一頭冷汗。

黃衣狗在蝴蝶蛋糕裏註射了TOFFEE。那家夥拿著四分之一的蝴蝶蛋糕來到花常樂面前,問:“你覺得它怎麽樣,是不是非常可愛。”

“非常惡心。”花常樂條件反射痛得痙攣,卻帶著氣音笑了出來。

“你怎麽可以嫌棄,這是專門做給你的。”

黃衣狗扳開花常樂的嘴,在花常樂拼死反抗的時候又揍了幾拳,然後他抓起蝴蝶蛋糕揉爛,強硬地塞進了花常樂的嘴。花常樂負隅頑抗,就是不把毒蛋糕咽下去。

黃衣狗捏著花常樂的下顎,手指在對方口腔肆意碾壓,他甚至按住喉嚨口,冰冷的塑料手套在花常樂的口腔肆虐不斷。

黃衣狗掌握主動權,這個沒有人性的alpha肆意妄為,甚至假惺惺地問:“為什麽你不享受TOFFEE呢?這比COFFEE還值錢。”

花常樂說不出話,只能瞪著對方漆黑一片的護目鏡。他想對抗這個殺人狂,但是甜味素在他口腔裏蔓延的時候,他像吃了麻藥一樣不受控制地進入半昏半醒的狀態——仿佛魂魄出竅在雲間飛行。僅存的理智讓他知道,TOFFEE不需要被人吃進去,只需接觸口腔粘膜,也許那東西只需接觸皮膚……也許正是如此,黃衣狗才會全副武裝。

花常樂昏昏沈沈倒在地上,聽黃衣狗滔滔不絕地敘述這件“作品”——

“甜蜜的巧克力,排洩物一樣的巧克力,漂亮易碎的蝴蝶,邪惡帶毒的蝴蝶,它在盯著你,它無處不在……刀子劃出的不是傷口而是蝴蝶,它們在人體內翩翩起舞……這就是大家想要的,快樂,美好……對恐怖感到麻痹,娛樂至死……”

花常樂以為自己會被弄成殘廢或者癮君子,他迷迷糊糊聽見那個男人在他耳邊說話。

“你真是有趣,我很期待我帶走岳無緣的時候你會有怎麽樣的反應……”

但是花常樂只能聽著,他什麽也說不了,什麽也做不了,他的腦子裏全是貓頭鷹蝴蝶上緩慢蠕動的眼睛。他唯一的期盼就是逃出去,他必須把岳無緣從那個殺人狂手裏就出來,因為他愛他,比那個殺人狂更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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