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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信息素紊亂綜合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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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花常樂一直糾結這個問題,他不明白為什麽岳無緣的信息素與案子的聯系如此緊密,第一次的玫瑰香氣還可以說是偶然,但是現在的——莫喬和羅百香的味道,讓他百口莫辯。只要公正嚴明尚有餘力,那人情世故在證據面前就無力回天。花常樂知道,岳無緣嫌疑重大。他停下回家的腳步,擡頭去望著黃昏時分的路燈。那亮橙色的光從葉影間投射,毫不吝嗇地洩落出來,像是炯炯有神的眼在無情地凝視他的心。他必須在職業道德和愛情之間做出選擇,他選擇停下腳步給岳無緣打電話,然而信號那頭只有忐忑的音頻昭示無人接聽。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到家門口,竟看見了昏黃燈光——家裏有人,岳無緣在。一瞬間他的頭腦被喜悅拎出泥淖,一瞬間他的心情柳暗花明,他前腳剛進門,就難抑興奮,叫了幾聲岳無緣的名字。

“我在。”

——這下不再是無人回應。

花常樂放下東西就跑去看岳無緣,他看見岳無緣坐在他的床上抱著一堆毛絨玩具打游戲。對,毛絨玩具,抱枕,公仔,那種軟綿綿的東西。他一臉茫然地問:“阿岳,你怎麽回事?”

岳無緣不動聲色,朝他扔了只狗——抱枕。花常樂抓著抱枕,情不自禁揉了起來,那是一只柯基抱枕,焦糖色的,軟軟的,屁股做得惟妙惟肖的,手感甚好。

“你這是幹什麽,怎麽買了這麽多抱枕?”花常樂抱緊那只柯基抱枕,心也變得柔軟無比。

“減壓。”岳無緣說,他還抱著一只灰色的倉鼠抱枕。

花常樂被他這副臭小孩模樣逗樂了,笑著撲過去,但是岳無緣嫌棄地踹開他,抱緊了自己的小倉鼠和游戲機。也許岳無緣現在還在生氣。但是,至少——今天他回家了,還少女心爆發似的買了很多抱枕,這些柔軟的少女物堆滿了花常樂直男審美的床鋪,整個屋子的氣氛都被染成了暧昧的桃色。

花常樂仰躺在床上,雙手揉著那只短腿的柯基抱枕,小聲說了句抱歉。岳無緣顯然是聽了那句抱歉,他擡眼打量了他,就一眼,盯了這一眼,接著又埋頭打他的新游戲。花常樂知道岳無緣看了他,他把那只柯基抱枕放在自己臉上,隔著一只柔軟的玩具攝取岳無緣殘留的東西——體溫、體香、信息素……他把那些或黑或白的線索揉出去,全力遺忘,只想享受這個美好的晚上。

花常樂說:“我想……”

這半截句子剛落在岳無緣的耳邊,岳無緣就坐起來,扔了游戲機。他靠過去,單手撐在床墊上像帳篷支架一樣罩在花常樂的前面,這個動作充滿了alpha的主動性。現在不是發情期,現在只是熱戀期。岳無緣埋頭親吻花常樂的鎖骨,發梢掃過對方溫柔的肌膚,柔軟的抱枕被他們壓在身體中間,像緩沖墊一樣溫柔磨合他們的齟齬。

岳無緣說:“我想和你在一起。”

花常樂知道。他安撫對方的頭,五指伸進頭發中,直到岳無緣擡起頭,他才給了對方一個回吻。唇齒傳情,熱烈無比。這個反擊給了花常樂信心,他知道自己才是這個alpha的情人,並且理應占據主動權,他不該每次都讓岳無緣主動,他知道他對岳無緣的熱烈情意絕沒有自己表現出的這麽壓抑,但是,他不能控制自己去設想……當下現實,有太多疑雲纏著他們。盡管如此,他知道現在的局勢,只要岳無緣蓄意勾引,他便雙手投降交付理智。

就像這樣,他抱緊岳無緣,在兩個抱枕的緩沖之下翻身,然後把對方壓在下面再次狂吻。他知道自己無法停下,情感沖動鎖住了他的命運,他知道岳無緣就是有這樣總攬全局的魅力,那個alpha像鉤子一般把他套得老老實實。這種魅力不是來自岳無緣的性腺,而是來自那人捉摸不透的靈魂。他不僅想要揭開岳無緣的秘密,還想占有那人的全部,全部。他握緊岳無緣的手腕,不容拒絕地拷緊對方掙紮的雙手。

他們之間湧動著一股不知名的能量,在想要讓兩人融為一體的瞬間把主動者推了出去。岳無緣別過臉,說:“我還沒準備好。”

那家夥總是主動勾引,又拒絕負責。

“你逗我呢。”花常樂說。

說著,他又咬開岳無緣的襯衫紐扣,纏綿地舔舐內部發燙的肌膚。那只柯基抱枕從他們身上滑落下去,呆呆地趴在床上註視著兩人的動作。那欲擒故縱裏透出濃濃愛意,一股迷醉的香氣被心因之欲勾了出來——信息素。

岳無緣身上的香氣逐漸清晰——酸澀的,清新的……γ-松油烯、α-松油醇。就像莫喬的味道。

花常樂把岳無緣翻過身來,想要親吻他的後頸來攝取他的體香。也是這時候,他仔細地看著岳無緣的後頸,才發現那裏有一道鮮紅的傷——是最近留下的,抓痕。

“你後面怎麽受傷了。”他撫摸那處傷疤,一次又一次,輕輕地吻那兒,問:“疼嗎?”

“不……不疼。”但那聲音是顫的。

花常樂只能抱緊他,抱緊岳無緣和對方神秘而痛苦的過往,發誓道:“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別再離開我了,我發誓,我會抓住那個兇手救出你媽媽。”

岳無緣把頭埋在被子裏,發出嗚咽的哭腔。他發洩似的哭了很久,才從悲傷和痛苦中走出來。像是暴雨裏一片顛沛流離的羽毛,他無力地靠在花常樂的懷中,以愛療傷。他們解開彼此的衣物,赤裸地坦誠自己的欲望和心意。體膚相交,愛意綿長,兩副肉體在信息素和汗液中緊緊貼合,不離不棄。

在欲望的餘韻中緩了很久,岳無緣才小聲問道:“你想知道信息素紊亂綜合癥的事情嗎?”

花常樂說:“我把你當做我的另一部分,我想知道你的全部,問題是,你願意對我坦誠嗎?”

那聲“願意”和“坦誠”像刺一樣紮在岳無緣的胸口,他的苦痛只能用前一句的溫柔來緩沖。

花常樂註意到了他的難受,便說:“沒關系,我不逼你,你願意就告訴我,慢慢來。”

“我是個廢物,”岳無緣說,“那些藥是他給我的,我必須要那些藥物才能穩定病情,成年以後,信息素紊亂綜合癥會讓我很痛,但是藥可以止痛,我想抓開我的腺體把病變的組織切除,但是我挖不開它,它長在我的肉裏……”

“不要,不需要,阿岳,永遠不要傷害你自己,因為我愛你。”花常樂握住岳無緣的手腕,吻那手背,吻那指節。他把岳無緣的指尖覆在自己的唇上,愛意洶湧如海浪打在他們身上。他說:“我會逮捕他的,然後我們一起找治療的辦法,我不信只有岳賢才能幫你。”

岳無緣說:“他會殺人,提取人體信息素,然後制藥,狄子揚也做這種事,但是岳賢比狄子揚熟練。在遇到莫喬以前,我的藥都是岳賢給的。”

花常樂恍然大悟:“所以你的信息素會隨著藥物而變化?”

岳無緣點頭,繼續說:“岳賢想要狄子揚的商業機密,他瘋了,他要挾我和莫喬幫他偷走了狄子揚的TOFFEE,那是一種很恐怖的藥物,我不清楚那種藥的性質,我只知道那很恐怖。”

花常樂有點後怕,他說:“你能把岳賢給你的藥交給我化驗一下嗎?我怕他給你摻了上癮的東西進來,如果他想控制你……”

岳無緣搖頭:“他不會這麽對我,不管怎麽說,我是他唯一的……朋友。”

花常樂堅持道:“以防萬一,天知道這種變態會幹出什麽事情。”

岳無緣說,你等一下。他穿上衣服,又深深吸了一口花常樂衣服上殘餘的花香,這才跑去自己的行李箱裏找藥。岳無緣去拿藥的時候,花常樂沈著心,抽了根煙,他就吸了幾口,岳無緣過來的時候他又把煙掐了。岳無緣拿了藥粉過來,又說了註射的劑量。花常樂越看越驚,他真的害怕這些藥有問題。

“你的病只能靠這個止痛嗎?”花常樂拿起藥粉,聞了一下味道。

“這個秘密我不能說,關系到我的……我的個人安全。”岳無緣望著他,過了半會兒,又說:“但是你可以猜。”

花常樂想,難道還得從那本陰謀論非法出版物裏面猜嗎?“純潔種”樣本。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不管怎麽說,岳賢殺人的事情是他自己幹的,我們總會抓到他的,你只是被他利用了。”花常樂試圖安慰岳無緣,但是不奏效。

岳無緣說:“別為我辯解了,我是幫兇。”

“不一樣,你是被威脅的。”

“但是他控制住我媽以前我就和他鬼混了,他強暴那個beta的時候我也協助了,你不能因為你喜歡我就洗刷我的嫌疑,雖然以前……我不知道他殺人,也不知道我賴以生存的藥是無辜者的生命換來的。”

花常樂說不過他,只好說:“我會證明你的清白。”

岳無緣問:“現在還有誰懷疑我?”

花常樂答道:“是谷子書,他覺得你有問題。”

岳無緣聽到這個名字還有些驚訝,他想了想,說:“行吧,也許是方正乂跟他說的。”

花常樂問:“啊,你知道什麽嗎?”

岳無緣暧昧不明地笑道:“他倆關系不簡單嘛,我覺得我在抓出軌偷情的領域很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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