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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紙杯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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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倆人無所事事,既沒收拾碗筷,也沒打理房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話放岳無緣身上,確實合理。也就是在花常樂這裏住了一段時間罷了,岳無緣竟然完美繼承了花常樂的邋遢屬性,還為推脫洗碗責任而狡辯起來。

“我身體不舒服,一定是你的花式炒蛋有問題。”說完,他就縮進被子裏。

“你這逃避家務的做法太水了啊。”花常樂把他從被子裏拎出來,像逮躲進洞裏的兔子一樣。

被子一掀開——岳無緣果然在裏面玩手機。手機屏幕上還亮著一架粉色的小飛機。看起來是個充滿少女心的休閑游戲。

“別窩在被子裏打游戲,對眼睛不好。”花常樂像老媽子一樣念他,還要攆他去做家務:“洗碗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啊。”

岳無緣認慫,起來把碗洗了。他沒有經驗,洗得極其糟糕。

花常樂過來檢查“家庭作業”被岳無緣的成果氣得笑了。他只好一點點教岳無緣洗碗。過去他從未想過,自己還有教人洗碗的一天,他原以為自己的生活永遠只能是自己的,但是岳無緣像個身價百萬的滑稽強盜一腳踹開他的家門——心的家門。他捉摸不透,自己對岳無緣的感情到底是什麽,也許不是愛情,無關**,但是他不知道那是什麽。

也是教岳無緣洗碗的時候,花常樂才發現岳無緣的手還有傷,那傷挺重的。雖然戴著橡膠手套碰不著水,但是那傷口一定很痛。花常樂覺得自己過分了,岳無緣還是傷員,真的不該被趕過來洗碗。

“你過去吧,我忘了你有傷。”花常樂想要挽回。

但是岳無緣又不在意,好像那傷口就沒長在他肉上,他說:“沒事,小事。”

花常樂不知道岳無緣經歷過什麽,至少對他而言,這些絕不是小事。他認識岳無緣的第一天,岳無緣就在受傷,臉上受傷,淋雨發燒,被誣陷,被綁架……岳無緣這人像是有種吸引災禍的特殊本事,偶然的厄運都喜歡往他身上撞,還撞得他頭破血流。但是岳無緣不在乎,岳無緣像是習慣了和傷痛作伴,絲毫不像一個富家少爺。這種割裂感具有迷惑人的屬性,有時候,花常樂會忘了岳無緣是個咄咄逼人的少爺,他覺得,岳無緣那些帶刺兒的話裏有種莫名其妙的真誠,但是那種誠意——黑得不透氣,像是能把人活活逼死。

岳無緣在花常樂的教導下洗了碗,又縮回被窩打游戲。花常樂想著那個游戲就覺得好笑,或者說,岳無緣這個人和充滿少女心的休閑游戲搭配在一起,很古怪,不搭配,又讓人驚喜。那種活生生的差異讓他感覺到活生生的岳無緣,而不是一個影子。

第二天,也就是他們休閑假日的第二天,花常樂決定把岳無緣拖出去曬太陽。他用了一系列沒有科學依據的俗套話,諸如“不出去曬太陽會長黴菌”一類。

岳無緣一腳踢開被子,一頭亂發,他伸出腳,沒穿襪子,寬松的法蘭絨睡褲掛在小腿上。睡褲是淺棕色的,襯得那雙腿別樣白皙。

花常樂看得有些發神,這是一種暧昧卻不露骨的誘惑,只有當事人的腦子才能品味這種誘惑。

被窩裏的岳無緣還有黑眼圈,那家夥喜歡夜裏打游戲,精神頹靡,睡眼惺忪。但是這番頹廢的樣子有種特別的魅力,就像垂柳在風中勾人憐惜。岳無緣拿起襪子,慢條斯理地穿上。黑色的襪子像是有形狀的液體,貼著腳掌,漫過腳踝,包裹出一番美妙的形狀。

那像是——紙杯蛋糕。這副朦朧的身體是紙杯蛋糕,被剝出一點蛋糕紙,露出裏面奶黃色的——肉。

花常樂心虛地轉移視線,看著岳無緣的眼睛。

岳無緣的眼睛很是迷離,像撒過的糖霜一樣,松散,朦朧,卻存在一種別樣的勾引力,使人想破壞那不穩定的白光——用手指,用刀叉,去攪和它……

花常樂想入非非,思緒飄得不正常。

不知是不是岳無緣有心,他還伸出腳,輕輕抵著花常樂的大腿,被襪子包裹的腳踝竟生出異樣的意味,仿佛是欲望,又不該是欲望。

花常樂自認沒有特殊癖好,對岳無緣的感覺只是兄弟情誼,但是現在,沒有信息素,他只是被岳無緣在床上的癡態所勾引。按理說,他不該對熟人有感覺,但是岳無緣和他算不上熟,而且岳無緣的身份在無意識的誘惑中變得陌生。如果花常樂眼前的人不是“岳無緣”這個特定角色,也許他會忍不住——求愛。難道這是一種偏好?

岳無緣的身體偏瘦,男性骨骼也較為明晰,那層美人皮頂著纖纖骨骼,化作一種不暴露,卻貪得無厭的色氣。

對於花常樂而言,腦補,比雜七雜八的黃色廢料還要誘人,大腦才是人類的欲望感知器。

岳無緣說:“我突然……發現……一個尷尬的問題。”

花常樂以為岳無緣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看了看自己身下,還沒有明顯的異常狀況。但是他心虛,只好附和道:“你說。”

岳無緣直勾勾地盯著花常樂,說:“我——沒有衣服了。”

好吧,這讓花常樂冷靜下來了。岳無緣的衣服送去了幹洗店,還沒拿回來,其他的衣服臟了,還沒洗。

花常樂陷入思考,假裝自己陷入思考,他轉過身去,說:“是個問題,那……你穿我的?”

岳無緣睡眼惺忪地說:“嫌棄。”

花常樂找了一件沒穿過幾次的幹凈衣服甩過去,說:“不許嫌棄!你是小孩子嗎?又不是沒穿過!好了,換好衣服,我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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