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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還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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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禮儀有五:祭祀天神、地祇、人鬼吉禮;師旅操演、征伐軍禮;接待賓客賓禮;包含了以喪禮哀死亡,以荒禮哀區禮,以吊禮哀禍災,以檜禮哀圍敗,以恤禮哀寇亂兇禮,包含了饗燕飲食之禮、婚冠之禮、賓射之禮、賑幡之禮、賀慶之禮、優老之禮嘉禮。

這“五禮”所涉及內容是相當廣泛,從反映人與天、地、鬼神關系祭祀之禮,到體現人際關系家族、親友、君臣上下之間交際之禮。從表現人生歷程冠、婚、喪、葬諸禮,再到人與人之間喜慶、災禍、喪葬時表示慶祝、憑吊、慰問、撫恤之禮。可以說是無所不包,充分反映了作為禮儀之邦自古有之尚禮精神。

總之,只要活著,就處處皆是禮數。

若說以前,“知書達禮”四字可貞看來也不過就是一個成語罷了。可真正活了這麽些年,她才真正理解到這四個字分量。

可現如今可貞看來,這四個字絕對可以稱上是對一個人高評價了。

同時也深刻意識到,這個時代,如果不懂這些傳承有序禮儀規範,那根本就無法生存下去,所以這些年來,可貞一直努力學著。只不過,還只是觸碰到了冰山一角而已。

就像現,婚禮中一個小角色——全福太太,就把可貞蹂躪死去活來了。

若說全福太太,可貞畢竟已是成了親了,怎麽會不知道。可卻真是不知道只當一個全福太太,要記住各項程序禮儀習俗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別說那些個與各項程序相對應吉祥話和順口溜了。

可貞原本還沒覺著。可這攤子卻出乎可貞預料之外越鋪越大。到現,看著那厚厚一本冊子,可貞只會扶額了。

作為全福太太,其實重要任務也就是安床掃床撒帳、掃轎熏轎照轎,並幫娘子沐浴齋戒上頭了。

看起來真實挺簡單,可貞以前也是這麽覺著。可真正到接觸到這些時候,才知道自己真是無知。

這裏頭,哪件事兒都不是容易。

而安床,還是整個婚禮中重中之重。

因為安床目就是為了傳宗接代、增進夫妻感情。所以自古以來,不管是喬遷安床還是婚嫁安床。世人對人安床都是非常之講究。

風水上說,床應該安“合命之吉方,合宅之吉方”。比如主人八字喜木。則床頭宜東床尾朝西;如果主人喜金,則宜床頭朝西而床尾朝東;如果喜水,則宜床頭朝北而床尾朝南;如果喜火,則宜床頭朝南而床尾朝北;如果喜燥土,則宜床頭向西南或向西北;如果喜濕土。則宜床頭向東南或東北……

同時,考慮八字喜用同時,也要兼顧到住房坐向吉兇。比如坐東北向西南屋子,西南卦位是“二黑病符星”,所以安床時候要避開這個不吉方向,不要坐東北朝西南。當然。風水從來都是輪流轉,即使安床時朝向了吉方,但流年病符星也會轉到這個方位。這時就需要掛一串六枚銅錢來化煞了。

床朝向確定了以後,還要考慮到周圍環境與床是否協調。比如床上面不能有橫梁,還有床門向窗,衣櫃順堂,門不對櫃。鏡不向床等等講究。

這些東西可貞雖都不懂,卻很敬畏。所以學很認真。也會時常會給白氏去信,向她咨詢一些專業性問題。

白氏知道可貞要給蘇愉當全福太太,很是上心,寫了厚厚十幾張紙,把安床儀式細細告訴可貞知道。

鋪床一般都親迎前一天,送妝曬妝過後也就要鋪房了。可貞做為女方全福太太,要做主安床、擺放家什、鋪設帳幔被褥、安放房內器皿,並且備禮暖房。然後讓蘇愉陪嫁媳婦看守洞房,不許外人進出,以待人。

安床不比旁,是要祭拜床母。要準備豬頭三牲、水果、清茶、米鹽、陰陽水、金紙、線香等貢品。鹽和米是撒床周圍,陰陽水則是撒床前後……後將金紙、線香化掉即可。

然後從送妝家人中挑了八字相合人把床搬到早就定好了位置,隨後就要把八枚制銅錢墊床腳下,寓意“八字合同”,另外一百枚制銅錢分別放置床頭床尾 “同心同體”。

大太太原本是想請人來教可貞怎麽來安放這一百零八枚銅錢,卻沒想到可貞竟是會,登時大為驚訝。知道可貞是覺著有意思向白氏學後,連連讚道:“我就沒有見過比老姑太太禮數周全了。”

可貞亦是連連點頭,平日裏或許還不覺著,可這陣子實是被這些繁瑣禮數規矩折騰脾氣都沒了,對於白氏是佩服五體投地。

因著是頭一回當全福太太,可貞真是覺著比當年自己成親時候都要來緊張。

畢竟成親時候,作為娘子是什麽都不用什麽做不用說,一切聽指揮就是了。

可現,可貞就是那個指揮人,就只能一切靠自己了。

所以她真是害怕自己到了正日子會出錯,又怕忘了那些個吉祥話,還怕忘了白氏教自己那些個臨場應變之道,所以逮著功夫就要拿出自己裝訂小冊子看上會子。

看看給蘇愉上頭時該怎麽向天地祖宗稟告,該怎麽做子孫餃子和長壽面,該怎麽鋪床,怎麽升帳,怎麽開鋪,怎麽掃轎,怎麽熏轎、怎麽照轎,怎麽應付突發情況……

不僅手裏活兒要記得,嘴裏吉祥話兒也不能忘不能斷。還得自己想串聯詞。把那些個吉祥話兒順口溜串聯起來,以便能張口即來連續不斷。

小九這會子正是模仿能力強時候,可貞雖沒正式給她啟蒙,可到底也時常拿了小卡片給她認字,拿了《三字經》念給她聽,所以她還是挺有概念。看著可貞整日裏念念叨叨,好奇不已。翻出了蘇鐸送南宋時《三字經》善本,也似模似樣念叨了起來。

雖然很多字小家夥都不認得,《三字經》說起來也並不對仗,語言也不甚優美。可到底聽可貞念多了,她自己也喜歡念給晏哥兒聽,再加上《三字經》讀起來也算是朗朗上口。所以小家夥已是能一口氣背到“運不窮”了。

可貞反應過來後,看著坐自己身邊捧著書一本正經念念叨叨小九,真是哭笑不得。

太夫人大太太知道了後,則是又喜又嘆。她們活到這把年紀,什麽事兒沒有經過。可還沒見過誰當個全福太太要這樣上心用心。

大太太是心疼可貞養著兩個孩子,照管著家裏庶務還要這樣為了蘇愉事兒勞心勞力,所幸天氣涼下來了,便想讓蘇愉做東,花園子裏擺下席面請一請可貞。

蘇愉一聽高興壞了,她雖然也用自己名義請過客招待過小姊妹們。可還從來沒有請過可貞,連聲應了,又膩大太太身上謝大太太給她這個面子。“二嫂子說了,花錢交際應酬,花錢聯絡感情,錢才有了用處,這回席面我全包了。”

大太太聽得蘇愉說出這麽懂事兒話來。自然是歡喜,索性全部交給了蘇愉打點。

蘇愉求之不得。興興頭頭拿了私己銀子出來操辦。像模像樣寫了帖子;根據眾人喜愛開了菜單;又和蘇忛細細商議,哪裏擺席面,擺什麽樣家什,用什麽樣酒飯茶器,親自開了單子領了對牌去庫房裏找東西。

到了日子,花園子裏擺下了幾桌精細席面,一家子女眷湊一起吃吃喝喝,玩笑了半天。

宴席上,可貞趁機和大太太說,想趁著天氣這樣好,丹桂巷宅子上給蘇愉還席,請祖母、母親、嬸娘、姑子弟妹們賞臉。

可貞一席話說完,大太太還沒說什麽,蘇愉已是忘了規矩蹦了起來了。

蘇忛蘇愔也高興不得了,眼睛亮了。

這些年,可貞也曾帶著蘇愉蘇忛幾個小去過丹桂巷幾次,當然知道這幾個小家夥是有多喜歡那花園子。所以想著要還席時候,頭一個想到就是丹桂巷。這時節雖還稱不上秋高氣爽,可暑氣已消,花園子裏應當是非常愜意,而且現如今正是果蔬上市時候,這點子野趣是旁人家都比不上。再加上兩個多月後蘇愉就要出閣了,也不知道以後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再去花園子裏逛逛了。這樣想著,心裏也是不得勁了起來,便有了這麽個主意。

大太太見可貞誠心相邀,蘇愉又如此喜歡,想著蘇愉還有兩個多月就要出閣了,心裏也是不舍,沒怎麽多想便應了。

“話說起來,老太太和我們幾次想去,可不是這事兒就是那事兒都不得空,這回定是要好好逛逛。”

“可不是,早就聽愔姐兒說二嫂子花園子怎麽怎麽好看了,我心裏這羨慕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可又沒有請我們,便只能望洋興嘆了。這回總算是咱們愉姐兒面子大,我勢必是要去好好逛一天吃一天。”三太太咯咯笑道。

這些年家裏事兒多,三太太倒是每年都有大半年是留金陵。處時間久了,再加上三太太素來爽利,可貞膽子又大也敢和她開開玩笑,三太太見可貞拿得出又放得下,打趣兩句也不礙,再加上又有蘇鐸緣故裏頭,一來二去,便越發親熱起來了。

“好好好,都去都去,我們都去,這些年白吃了那麽多蔬果,也過去看看都是怎麽種出來。”太夫人見三太太說有趣,瞇著眼睛笑道。l*_*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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