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一點一點掀起眼皮睜開眼睛，好像初生小雛鳥破殼而出似，看得可貞驚喜不已，可又心急不已。

不過到底還是知道，這種時候大人是不能幫忙。否則，是會對孩子眼睛造成傷害。

可貞就這麽看著，林氏白氏也湊了過來。

隨後，一雙漂亮和可貞如出一轍眸子，一點點出現了三人面前。等她後徹底睜開眼時候，那又大又圓烏黑澄凈眸子，徹底俘虜了三人。

“蘊兒，小九眉眼像你呢！”白氏歡喜不已，扒拉著小九繈褓，向可貞笑道。

“我看這額頭寬寬，鼻子挺挺，倒是像女婿呢！”林氏眼睛挪都挪不開，一想到自己寶貝也生下了如珠似玉小寶貝，心裏就暖和了起來。

“可不是，揀了你們兩個長處長了，以後不知道該多討人喜歡呢！”白氏也附和著讚道。

可貞傻呵呵笑著，雖然她怎麽都沒看出來小家夥額頭有多寬鼻子有多挺，可還是怎麽看怎麽覺著自己閨女是天底下好看。

正笑著，小九突然扁了扁小嘴，咧著嘴就委委屈屈哭了起來，眼裏湧出了碎碎淚花。小身子也繈褓裏一動一動了起來。

可貞心一下子就被揪住了，牢牢抱住小九，不知所措看著林氏，“這是怎麽了，怎麽哭了？”

“怕是餓了，給我吧，先讓乳娘給她餵奶。”林氏伸進繈褓裏摸了摸，見是幹，連連安慰道。

可貞連連點頭，把小九交給了林氏。不過這視線卻一直不曾從大紅繈褓上挪開。

林氏喚了乳娘進來，自去一旁餵奶。太夫人大太太聽說可貞醒了，趕過來看可貞。

又聽說小九睜開眼了，是歡喜不已，都圍攏過去看。

“呦，我們曼姐兒，不是，是小九，小九眼睛可真是漂亮。”

“可不是，本來就漂亮。眼睛一睜開啊，就是漂亮了。”

雖然太夫人大太太都希望可貞生是哥兒，可畢竟。家裏頭現如今一共就這麽三個孩子，那種隔輩親感覺還是讓婆媳倆很是歡喜。

現如今再看著小九明顯就是蘇家人臉盤子，是歡喜不已。

可貞看著太夫人大太太發自內心歡喜，自然也是很高興，林氏也是松了一口氣。

書房裏蘇慎。雖然知道可貞已是醒了，可因著規矩，並不能進屋探視。

而小九又被眾人圍繞著，他到現也只不過看了一眼，真是心癢癢不行。

原本還有取名兒這樁事，還不覺著。可現如今。他沒有事兒做，再聽著對面西廂房傳來陣陣歡笑聲，真是百爪撓心。

正書房裏來來回回驢打磨時候。明月笑著過來請蘇慎過去看看孩子。

蘇慎一聽，差點蹦了起來，趕忙跑了過來。

林氏把剛剛吃過奶打了嗝，嘴邊還殘留有小泡泡小九小心翼翼抱給蘇慎，“抱抱。正醒著呢，待會可就又要睡覺了。”

她深深記得自己生下可貞。顧浩然想抱卻不能抱遺憾。所以趁著小九還未睡著，林氏便讓人把蘇慎叫了過來。

蘇慎一聽，忙行禮謝過了林氏。

再低頭一看，果然，大紅繈褓裏女兒正骨碌骨碌看著自己，蘇慎心裏一熱就要伸手。

這雙眸子，除了少了些笑意外，和自己腦海深處那雙眸子竟是能重疊。

可突然，又楞住了，他還是小時候抱過蘇愉，之後，便再是沒有抱過這麽點點大小嬰兒了，哪裏知道該怎麽抱孩子。

林氏看出了蘇慎窘迫和不知所措，笑著一點一點教著他抱住了繈褓。

蘇慎看著自己臂彎裏小小軟軟女兒，渾身僵硬，可心裏歡喜，卻能蓋過一切。

就是這個小家夥，把她娘親折騰不行。就是這個小家夥，半夜裏會和她娘親躲貓貓。就是這個小家夥，還肚子裏時候就會和自己玩耍，不高興了還會鬧脾氣。就是這個小家夥，讓自己想破頭皮都沒能想出小名兒來……

蘇慎眼淚，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幾年之前，他還為著克妻謠言覺著這天地都塌了。可彈指之間，他心愛妻子女兒都有了。

人世間滄海桑田，莫過於此了。

就這麽一動不動抱著小九，直到半盞茶後，小九哼哼了兩聲，打了個小小哈欠，林氏才抱過小九，哄著她安然睡去。

蘇慎傻傻楞楞回了書房，就鋪成開了宣紙，打算把小九樣子畫下來好帶給蘇鐸蘇鑄看。

可是怎麽畫，都覺著自己畫不出小九神韻來。登時自己就和自己較勁上了，發誓一定要畫出神似小九來。

太夫人大太太來過後，方氏也親自過來看望可貞，抱了抱小九。之後，蘇愉蘇忛下了學，也第一時間沖到了可貞院裏，兩人眼巴巴扒搖籃前，看了良久。

這二人雖然侄子侄女都有了，可是可貞肚子，是她們看著一天一天長大。那種感情，又是不一樣。

到了晚上，可貞把小九和乳娘留了自己身邊，催了白氏林氏眾人去睡覺。

自己生了將近一天一夜，她們也都陪了一天一夜。

今兒白日裏自己還睡了兩覺，可這些人是連打個盹都不曾。

母女平安，白氏林氏鬧了兩天一夜，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還真是疲倦不行了。留了白日裏休息過萬媽媽服侍著可貞，相攜去了正院。

夜深人靜，可貞看著自己枕邊睡得正憨小九，止不住傻笑。

雖然也覺著自己這般委實太傻了，可又忍不住。想著反正乳娘和萬媽媽都睡屏風後頭，自己傻笑也沒人看見——這樣想著，便笑得越發歡了起來了。

而且可貞還發現，小九真很是乖巧貼心，尿了餓了，哭上兩嗓子也就罷了，並不像別孩子似，一哭起來就沒完沒了哭個不停。

生下孩子，可貞才能體會到母親心情。

雖然這一天，聽小九哭泣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可是每回聽，她心裏都酸澀不行著急不行，眼淚瞬間就眼眶裏含著了。

翌日一早，林氏白氏過來瞧可貞。

聽說可貞昨晚把小九留了自己身邊，又是好一通嗔怪。

“你現當務之急是好生養好身子，小九有乳娘帶著呢，你有什麽不放心。”

可貞抱著孩子嘟著嘴，“我這不是想她嘛！”

林氏白氏都明白，這是可貞孩子身上心思重，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了。只是讓服侍人警醒些，多多照看一些，也就罷了。

可貞嘻嘻一笑，又讓林氏把自己要物什拿過來給她瞧瞧。

昨兒一整天都不得空閑，直到這會子，可貞才有空閑看看小九小腳印小手印。

這是可貞千交代萬交代，交代了林氏一定要幫著印下。

林氏雖然不知道可貞要這腳印做什麽，可到底還是應允她了。小九一清洗好，林氏就拿了早就準備好印泥印下了小小手印和腳印。

可貞傻笑著瞧了半晌，後好生疊了起來，收了隔板後頭。

小九洗三禮辦得很大，大太太心裏堵著一口氣呢，就算可貞生是姑娘，也想借著這洗三禮狠狠打那起子小人兩個巴掌。

林氏還則罷了，白氏見得如此，自然是歡喜，把自己並蘇鐸蘇懷遠顧浩然等等娘家人送洗三禮全都拿了出來。

全是整套金玉東珠童飾，一堂一堂用朱漆盒子裝了，敞開擺了東跨院正堂黃花梨大案上，隨便來參加洗三禮一幹堂客們賞看。

大太太見如此，便是歡喜了。

和白氏兩個人你擡我，我擡你，把洗三禮辦得不比曄哥兒差。

方太太是姻親，自然是要參加洗三禮。進了府就察覺到這熱絡氣氛了，大案旁走了一圈，怕女兒吃味，特地過來勸她。

“你婆婆這是卯著勁要給孫家臉色看呢！孫家口口聲聲說你小叔子克妻，傳得金陵府沸沸揚揚，鬧得你婆婆如此難堪，連娘家都好幾年不曾往來，結果現如今你小叔子一年內平平安安又是娶妻又是生女，孫家真是活打了嘴巴了。你婆婆高興什麽似，你得體諒。”

方氏聽了這話，不由得嬌嗔道：“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裏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再說了，連我都覺著一口氣終於順溜了，別提我婆婆了。”

這些年，她雖然不金陵。可京裏金陵籍官員也不再少數。出門時候，總是會聽到身後悉悉索索指指點點聲音，她如何不氣惱不為蘇慎抱屈。現事實擺眼前，孫家自取其辱，她自然也是歡喜。

方太太聽得女兒如此說，連連頜首。

不說這太夫人、大太太，就連那老姑太太姑太太也對自家女兒很好。帶了藥材綢緞過來，但凡顧氏有，也沒少了自家孩子。

雖說也是侄媳婦侄孫媳婦，可到底，沒有這層姻親關系，人家何必如此殷勤。

所以方太太對林氏白氏印象很好，再加上又是嫡嫡親妯娌，她自是不希望自家女兒心裏留下什麽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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