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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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敲定
蘇懷遠自黃管事那知道了可貞打算，看了可貞和林氏黃管事等商議後列下休耕制簡易章程後，這嘴角笑意就一直沒有消散過。
即便知道這丫頭素來就是個聰慧，可還是沒有想到，還是給了自己這樣大一個驚喜。
蘇懷遠合上冊子，就一徑去了同喜。
白氏接過細細一看，亦是驚訝不已，“吃祖宗飯，斷子孫路？這小丫頭，打哪來這些想頭？”
蘇懷遠還是笑，“別看這小丫頭年紀不大，可想卻實是只有比我們多。細想想，又何曾不是如此道理。”
白氏又細細看了遍章程，喚了梅月進來把冊子拿去趕緊謄錄一份出來，才又問著蘇懷遠，“除了休耕，蘊兒還有什麽想頭？”
“到底是七姑，一猜一個準。這小丫頭實是個鬼機靈。說是稻田裏養些魚蟹或是粗養些鴨子之類，又能增加出息，肥料也有了。只不過還只是個大概想法罷了，一些細節她還是需要細細琢磨。”
說實話，這些混養方法蘇懷遠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見過太多了。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要用自家田產上。
也是，蘇懷遠買田只是純粹置產，他也不止這麽一處田地。再加上，他主業是牙行，哪裏有多餘心思放這已經撥了人打理田產上。
而可貞那，她大一筆收入就是這田產，自然是會開動腦筋好好籌謀。
不過蘇懷遠還真是覺著這個思路並不壞，只是具體要如何操作，還要看這個小丫頭了。
白氏亦是一樣想法，翻著手裏章程向蘇懷遠道：“那咱們就且等著吧，看看這小丫頭還能給我們什麽驚喜，是不是還能列出這麽一個章程來。”
蘇懷遠白氏二人現是可以找些熟通農事人來商議，可是他們二人俱不想這麽做。他們看來，沒有什麽事兒比自個兒去經歷重要了。趁著他們現還，趁著可貞年紀還小，即便磕了碰了，總還有幾雙手有能力把她攙扶起來繼續往前走。
可貞雖說不著急，黃管事卻是個辦事利落，和可貞商量好大致章程後，他又回去細細磨了兩遍細節，又過來和可貞商量了幾回，基本上也就敲定了。也決定趁著現如今農閑，把合同通通敲下來。
黃管事行動力非常之強，立馬就付諸行動，去了施家蕩，召集了名下所有二地主佃戶和裏長族長族老們，一起坐下來開個會。一是簽訂耕作合同事兒，二是知會大家夥休耕制事兒。
有田地到期二地主和佃戶們雖驚訝黃管事現就要開始招租，可到底不管是他們自己，還是黃管事那都是明確知道他們都是想繼續租種下去，所以也都能接受。
可是休耕制事兒，所有人初初聽聞後，亦是和黃管事當初一樣狀態，登時就楞怔了，根本不知道這好好怎麽就要休耕了。
還是這個問題，租地，基本上就沒有休耕。
租地麽，這兒租十年，那是租二十年。不好，再換就是了，誰吃飽了撐著會去想休耕事兒。
黃管事見地下眾人議論紛紛，也不急，把可貞一一羅列下來優點反反覆覆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可貞針對這些二地主佃戶們雖也提了提培養肥力重要性，可主要還是站二地主佃戶們立場上，言明土地肥力增強了，糧食質量上去了，出息自然也就增加了。
可是即便如此，一筆一筆算得萬分清楚，可基本上還是沒有人能夠接受。
畢竟眼下他們只看得到眼前每畝地能刨出多少糧食來，而黃管事算得再清楚，那也不過是紙上罷了。若真正放到現實裏，能不能達到實是要打個問號。如此一來，眾人自然也要打個問號。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大家夥好好日子，自然不願去多做改變。
黃管事仍舊不急，只叫他們回去慢慢想，左右還有幾個月光景，左右還有那麽些人家合同是要到期了。
聞得這話，不光是那些田地要到期二地主佃戶，幾乎所有人都微微變了臉色了。
他們這些人哪個不是行家，這裏頭行情本來就是全肚子裏。
原本官田和民田糧稅就相差不少，再加上現如今官田比民田占得份額多多，所以民田本來就很受追捧。
再加上蘇家不僅是租佃，而且一是一二是二，一口唾沫一個坑，不會像旁大東家一樣說好了是五五分成，可糧食打上來了就要四六派分了，甚至於要三七二八分成，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聽過。
不會像很多大東家一樣，不僅要正租上動手腳，還設下許多巧立名目額外剝削。
或是租田之前就要你預交押金有還要故作噱頭敲詐攬田禮；還有什麽“冬牲錢”、“轎錢”；逢年過節要索取“送節錢”；嫁女兒要送“出村禮”；甚至佃戶家裏死了人也要納“斷氣錢”。不僅出錢，還要出力。地主家紅白喜事、蓋房子，都要隨叫隨到，而且是無償勞役。
所以蘇家田地，真是搶都要趁早。因此眾人聽到黃管事如此說到，這心裏啊，都是咯噔了一下。
黃管事也不看他們表情，又隨意說了兩句話，便話裏話外想要結束會議離開了。
有些人還是有些懵，可前兩天剛被大東家下訪過幾位裏長和一些佃戶們，這回算是明白為什麽一向沒怎麽見過面大東家為何會突然下訪了。
咬了咬牙，應了。這休耕也不光是他們自己有損失，大東家也是如此。
有人率先開了口，其餘眾人經過激烈心理交戰，也都應了。
黃管事這才施施然把一些章程透露給了眾人知道。
比如說輪流休耕制，比如說休耕同時要提高土壤肥力……比如說給予一定補貼。
其實之前幾項真是浮雲，所有人聽到這後一項，之前不能接受，一下子就隨風消散了。
有人底下嘀咕良久，早說麽，早說有補貼，何曾要鬧得這麽難看。
可是補貼也不是隨便就有。可貞針對這補貼，真是和黃管事林氏商量了良久，一直考慮，該如何設定。
後還是決定了，你旁田地平均下來能有多少出息，這休耕田地就能給你多少補貼。但是也有一則，對這休耕田地數目自然也是有一個定量。否則話，都休耕了，就種那麽一兩畝照舊有錢拿，可貞又不是傻子。
因此和黃管事林氏並牛媽媽做了商議後，基本上以十畝田地作為一個單位。等於或是少於十畝，每年休耕一畝，以此類推。特殊情況再另作計較。
而且凡是休耕土地，必須保證是輪休。而且還必須上報，必須做好提高肥力工作。黃管事說著又把增加肥力方法全都公示了一遍。
眾人紛紛表示沒有意見，這和種地比起來實是輕松太多了，根本不成問題。
不過兩天功夫，田地不曾到期二地主佃戶們重簽訂了補上休耕制合同，而田地到期又續簽了合同。
可貞收到一匣子合同文書時，也實是很感慨黃管事行動力。同時也感慨蘇懷遠大方，這樣得力人說借自己用就借自己用了。
正想一份一份翻看一遍，可第一份就讓可貞看住了。
指了指手裏合同，可貞疑惑道：“這是不肯退租還是怎？”
可貞手裏拿是一份對佃戶王永生家靠近施家蕩西頭兩畝田地一年使用權文書。
因著想要試驗稻田混養，所以可貞之前便和黃管事說定了，也不要多，就給自己空出兩畝地來別租出去，也好給自己搗鼓搗鼓。
可貞和黃管事商量後，也選中了幾處田地，其中就有王永生家這兩畝田地。不僅因為這塊田地離著水源地近、地勢低窪、排灌方便，也因為這幾畝地離著施槐花家近。
黃管事聽可貞問起這個，不由得笑了起來，“確實是不肯退租。要說這王永生，腦子轉得就是。我剛和他一提，他立馬就反應過來東家是不是有什麽想頭。我沒說姑娘想要混養，只說要試種。他立馬興頭上了，說是回去就把種下去油菜拔了，讓我只管用，要人話他們家四個壯勞力。我想著，左右給他補貼就是了，因此便簽下了這個合同。”
這王永生可貞也是知道，據說人很勤又有用。雖說是個佃戶，可這些年勤勤懇懇，倒也攢下些家業來了，租了二十畝地，一家子種著，小日子過得比有些二地主都要好，頗為滋潤。
這樣爽，倒也不容易。
只是自己是想田裏開溝，這田雖是自己，可到底現租給了旁人，這合適嗎？
黃管事倒是沒想到可貞要如此大動作，不過這也沒什麽，能開就能平。再說了，他對稻田混養還是很有信心。
可貞一頭黑線，不過現大冬天開溝已是不現實了，那些已然種下油菜已是發顆了，也沒必要拔掉了。
收起文書後，可貞又和黃管事商量著灌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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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懷遠自黃管事那知道了可貞打算，看了可貞和林氏黃管事等商議後列下休耕制簡易章程後，這嘴角笑意就一直沒有消散過。
即便知道這丫頭素來就是個聰慧，可還是沒有想到，還是給了自己這樣大一個驚喜。
蘇懷遠合上冊子，就一徑去了同喜。
白氏接過細細一看，亦是驚訝不已，“吃祖宗飯，斷子孫路？這小丫頭，打哪來這些想頭？”
蘇懷遠還是笑，“別看這小丫頭年紀不大，可想卻實是只有比我們多。細想想，又何曾不是如此道理。”
白氏又細細看了遍章程，喚了梅月進來把冊子拿去趕緊謄錄一份出來，才又問著蘇懷遠，“除了休耕，蘊兒還有什麽想頭？”
“到底是七姑，一猜一個準。這小丫頭實是個鬼機靈。說是稻田裏養些魚蟹或是粗養些鴨子之類，又能增加出息，肥料也有了。只不過還只是個大概想法罷了，一些細節她還是需要細細琢磨。”
說實話，這些混養方法蘇懷遠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見過太多了。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要用自家田產上。
也是，蘇懷遠買田只是純粹置產，他也不止這麽一處田地。再加上，他主業是牙行，哪裏有多餘心思放這已經撥了人打理田產上。
而可貞那，她大一筆收入就是這田產，自然是會開動腦筋好好籌謀。
不過蘇懷遠還真是覺著這個思路並不壞，只是具體要如何操作，還要看這個小丫頭了。
白氏亦是一樣想法，翻著手裏章程向蘇懷遠道：“那咱們就且等著吧，看看這小丫頭還能給我們什麽驚喜，是不是還能列出這麽一個章程來。”
蘇懷遠白氏二人現是可以找些熟通農事人來商議，可是他們二人俱不想這麽做。他們看來，沒有什麽事兒比自個兒去經歷重要了。趁著他們現還，趁著可貞年紀還小，即便磕了碰了，總還有幾雙手有能力把她攙扶起來繼續往前走。
可貞雖說不著急，黃管事卻是個辦事利落，和可貞商量好大致章程後，他又回去細細磨了兩遍細節，又過來和可貞商量了幾回，基本上也就敲定了。也決定趁著現如今農閑，把合同通通敲下來。
黃管事行動力非常之強，立馬就付諸行動，去了施家蕩，召集了名下所有二地主佃戶和裏長族長族老們，一起坐下來開個會。一是簽訂耕作合同事兒，二是知會大家夥休耕制事兒。
有田地到期二地主和佃戶們雖驚訝黃管事現就要開始招租，可到底不管是他們自己，還是黃管事那都是明確知道他們都是想繼續租種下去，所以也都能接受。
可是休耕制事兒，所有人初初聽聞後，亦是和黃管事當初一樣狀態，登時就楞怔了，根本不知道這好好怎麽就要休耕了。
還是這個問題，租地，基本上就沒有休耕。
租地麽，這兒租十年，那是租二十年。不好，再換就是了，誰吃飽了撐著會去想休耕事兒。
黃管事見地下眾人議論紛紛，也不急，把可貞一一羅列下來優點反反覆覆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可貞針對這些二地主佃戶們雖也提了提培養肥力重要性，可主要還是站二地主佃戶們立場上，言明土地肥力增強了，糧食質量上去了，出息自然也就增加了。
可是即便如此，一筆一筆算得萬分清楚，可基本上還是沒有人能夠接受。
畢竟眼下他們只看得到眼前每畝地能刨出多少糧食來，而黃管事算得再清楚，那也不過是紙上罷了。若真正放到現實裏，能不能達到實是要打個問號。如此一來，眾人自然也要打個問號。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大家夥好好日子，自然不願去多做改變。
黃管事仍舊不急，只叫他們回去慢慢想，左右還有幾個月光景，左右還有那麽些人家合同是要到期了。
聞得這話，不光是那些田地要到期二地主佃戶，幾乎所有人都微微變了臉色了。
他們這些人哪個不是行家，這裏頭行情本來就是全肚子裏。
原本官田和民田糧稅就相差不少，再加上現如今官田比民田占得份額多多，所以民田本來就很受追捧。
再加上蘇家不僅是租佃，而且一是一二是二，一口唾沫一個坑，不會像旁大東家一樣說好了是五五分成，可糧食打上來了就要四六派分了，甚至於要三七二八分成，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聽過。
不會像很多大東家一樣，不僅要正租上動手腳，還設下許多巧立名目額外剝削。
或是租田之前就要你預交押金有還要故作噱頭敲詐攬田禮；還有什麽“冬牲錢”、“轎錢”；逢年過節要索取“送節錢”；嫁女兒要送“出村禮”；甚至佃戶家裏死了人也要納“斷氣錢”。不僅出錢，還要出力。地主家紅白喜事、蓋房子，都要隨叫隨到，而且是無償勞役。
所以蘇家田地，真是搶都要趁早。因此眾人聽到黃管事如此說到，這心裏啊，都是咯噔了一下。
黃管事也不看他們表情，又隨意說了兩句話，便話裏話外想要結束會議離開了。
有些人還是有些懵，可前兩天剛被大東家下訪過幾位裏長和一些佃戶們，這回算是明白為什麽一向沒怎麽見過面大東家為何會突然下訪了。
咬了咬牙，應了。這休耕也不光是他們自己有損失，大東家也是如此。
有人率先開了口，其餘眾人經過激烈心理交戰，也都應了。
黃管事這才施施然把一些章程透露給了眾人知道。
比如說輪流休耕制，比如說休耕同時要提高土壤肥力……比如說給予一定補貼。
其實之前幾項真是浮雲，所有人聽到這後一項，之前不能接受，一下子就隨風消散了。
有人底下嘀咕良久，早說麽，早說有補貼，何曾要鬧得這麽難看。
可是補貼也不是隨便就有。可貞針對這補貼，真是和黃管事林氏商量了良久，一直考慮，該如何設定。
後還是決定了，你旁田地平均下來能有多少出息，這休耕田地就能給你多少補貼。但是也有一則，對這休耕田地數目自然也是有一個定量。否則話，都休耕了，就種那麽一兩畝照舊有錢拿，可貞又不是傻子。
因此和黃管事林氏並牛媽媽做了商議後，基本上以十畝田地作為一個單位。等於或是少於十畝，每年休耕一畝，以此類推。特殊情況再另作計較。
而且凡是休耕土地，必須保證是輪休。而且還必須上報，必須做好提高肥力工作。黃管事說著又把增加肥力方法全都公示了一遍。
眾人紛紛表示沒有意見，這和種地比起來實是輕松太多了，根本不成問題。
不過兩天功夫，田地不曾到期二地主佃戶們重簽訂了補上休耕制合同，而田地到期又續簽了合同。
可貞收到一匣子合同文書時，也實是很感慨黃管事行動力。同時也感慨蘇懷遠大方，這樣得力人說借自己用就借自己用了。
正想一份一份翻看一遍，可第一份就讓可貞看住了。
指了指手裏合同，可貞疑惑道：“這是不肯退租還是怎？”
可貞手裏拿是一份對佃戶王永生家靠近施家蕩西頭兩畝田地一年使用權文書。
因著想要試驗稻田混養，所以可貞之前便和黃管事說定了，也不要多，就給自己空出兩畝地來別租出去，也好給自己搗鼓搗鼓。
可貞和黃管事商量後，也選中了幾處田地，其中就有王永生家這兩畝田地。不僅因為這塊田地離著水源地近、地勢低窪、排灌方便，也因為這幾畝地離著施槐花家近。
黃管事聽可貞問起這個，不由得笑了起來，“確實是不肯退租。要說這王永生，腦子轉得就是。我剛和他一提，他立馬就反應過來東家是不是有什麽想頭。我沒說姑娘想要混養，只說要試種。他立馬興頭上了，說是回去就把種下去油菜拔了，讓我只管用，要人話他們家四個壯勞力。我想著，左右給他補貼就是了，因此便簽下了這個合同。”
這王永生可貞也是知道，據說人很勤又有用。雖說是個佃戶，可這些年勤勤懇懇，倒也攢下些家業來了，租了二十畝地，一家子種著，小日子過得比有些二地主都要好，頗為滋潤。
這樣爽，倒也不容易。
只是自己是想田裏開溝，這田雖是自己，可到底現租給了旁人，這合適嗎？
黃管事倒是沒想到可貞要如此大動作，不過這也沒什麽，能開就能平。再說了，他對稻田混養還是很有信心。
可貞一頭黑線，不過現大冬天開溝已是不現實了，那些已然種下油菜已是發顆了，也沒必要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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