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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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上門
蘇府坐落湖州府城北繁華地段，前後六進院落，整個湖州府也是很夠看了。
整個西跨院前前後後二十幾間屋子，住了蘇懷遠四位侍妾和各人丫頭婆子。正屋裏住就是蘇懷遠唯一良家妾沈氏。
這沈氏雖沒有孩子，怎奈卻是蘇家老太太看著魏氏一直沒有坐胎，所以特特挑了據說是好人家女兒送來。因此一眾妾侍裏地位高，甚至剛來時候，連魏氏都不放眼裏。奈何來了十年了，卻也沒有生下一二半女，整個氣焰便也弱了下來。只是到底，脾氣已是養出來了，想要按捺下來也是難。
這會子聽聞了自己從京裏帶來心腹喬媽**一席話，登時三屍神暴跳，七竅內生煙，一口氣都漏了下去。
喬媽媽一從徐二全家那知道了這事兒後，便已是猜到了自家姨娘必會是這個反應了，因此也不見怪，只是一個勁安撫著，卻是半點用都沒有。
沈氏氣得橫眉倒豎直喘氣，就說老爺這段日子怎麽就忙成這樣，三天兩頭不著家，今年都過去了一個半月了，都沒有踏過自己門檻。自己還以為是正院那貨色給自己添堵，沒承想老爺真是養了傍家兒了，連賤種都生了。
忙又追問道：“那小賤蹄子多大了？”
一聽已經十歲上下年紀了，登時面色青脹，茶盅子一掀，眼睛都能噴出火來了，“我就說哪來什麽妹子，老爺妹子都京裏呢！好好怎麽可能流落到這來？好麽，感情就一下作狐媚子，還敢借姑娘們名頭，她也配！”
說著又罵喬媽媽，“你們都是死人啊！我關這裏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日日都有外頭鮮事灌耳朵，怎麽都不知道要去查問查問？”
喬媽媽連連告罪，心下也委屈，老爺一向正派，一月裏有半拉月都宿正院裏。西院裏也就四位姨娘，外頭有人送老爺通常轉手又送人了。她哪裏會想到老爺竟會外頭養了一個，還這麽多年。一想到這裏，喬媽媽終於知道為什麽姨娘比自己想象還要火大了。算算時間，可不正是姨娘進門時候麽。一時之間，只會苦笑了。
“怎麽，正院裏還是一點子聲音都沒有嗎？”沈氏大罵了一場，可心裏火氣不滅反升，撣了撣身上並不存灰塵，又捋了捋頭發，嗤了一聲道。
“只聽說劉嬤嬤把丫頭們都遣出去了，裏頭說了些什麽還真是不知道。”喬媽媽早已習慣了太太軟弱了，因此也不奇怪。
倒是沈氏氣得又是破口大罵，“不是裝軟弱就是裝賢良，不過是一個不下蛋母雞，竟還敢死乞白賴霸著老爺。我就知道，這會子她必是又要縮她螺螄殼裏不出來了……”說著已是開箱籠挑衣裳了，“她裝賢良裝慣了，一個接一個往回納妾，生怕人家說她是妒婦保不住這位子，我卻是有一說一。我倒要去看看，是什麽樣狐媚子，招惹老爺偷腥貓兒似。備車！”
喬媽媽一聽這話，唬了一跳，忙跪下勸阻，“姨奶奶，這可使不得。若是鬧將出來，可真真是叫人看笑話了！”
話是這麽說，可喬媽媽心裏卻不時這麽想。當家太太都不露面，一個姨娘反倒往外蹦，這算什麽事兒！
沈氏怒目圓瞪，“現就不是叫人看笑話了嗎？知道人，必是以為我們都死絕了呢！”
喬媽媽趕緊把自己剛剛想好了說辭委婉細說了一遍，總算是稍稍平息了些姨娘怒氣了，自己也松了一口氣。
姨娘本就不得老爺心意，既沒有攬到家裏行事之權，又沒有一兒半女傍身，若是再鬧，說不得真正就要鬧僵了。還不如賣老爺一個人情，既能老爺面前落個好，又能給自己拉個幫手，能給太太難堪，一箭三雕啊！
翌日一早，魏氏心滿意足眉眼帶笑送走了蘇懷遠，便聽沈氏身邊喬媽媽過來回稟說是沈姨娘想去城外智通寺上香。魏氏雖驚訝這沈姨娘怎麽突然想到去上香了，不過因著心情好，便滿口應了。
喬媽媽一路走一路暗忖，這麽大事兒，怎麽太太不僅不見愁苦，反而臉色還越發好起來了。
不過不待她細究，那廂沈姨娘已是催著上路了。
可貞自是不知道此時已是有人打上了自己主意了，此刻，她正窩炕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林氏呢！
也不知道是昨兒出去著了風了還是大喜大悲壞了心緒了，林氏去年毛病又犯了。
其實昨兒回來她就覺著喉嚨裏有些不舒服了，不過只以為是哭，因此也沒當回事兒。哪知過了未時，就咳嗽了起來，一霎時竟止不住了。
白氏當晚也是睡家裏，三人都睡了炕上。如此一來，便都醒了。
牛媽媽亦是知道林氏年前犯過病，一見如此，不消吩咐，立時就去請大夫。
還是那位老大夫，他倒還是記得林氏。只說不礙，但是藥不能斷，得好好捂著將養著。
可貞聽得連連點頭。照顧病人她也算是個熟練工了，再加上還有牛媽媽鶯時幫襯著，比起去年年底，那是不知道松了多少。
只是白氏並被白氏喚來蘇懷遠俱是急得不行。想想看，這病都覆發了好幾次了，說不得就要落下病根了。這麽年紀輕輕，可怎麽得了。
林氏倒是知道自己情況並不礙事，並沒有年前那麽嚴重，不過只是咳嗽一些罷了，因此沒得讓眾人都耗這裏，好說歹說把蘇懷遠勸走了，白氏卻再不肯走。
“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不如可兒會照顧自己？”白氏這才知道林氏這短短半年已是病了三四次後，那個心疼啊，可說出來話卻俱是埋怨。
說著又老話重提，“我看啊，你們娘倆還是住我那去吧，多少也有個照應。你這病了，可兒該多著急啊！”
這兩個丫頭，俱是死犟脾氣，認準事兒十匹馬都拉不回頭。自己費了多少嘴皮子了，可還是沒能勸得動，真真氣死個人。
“七姑這話說得是，可兒確是比我會料理人。年前我病了，家裏家外可都是可兒料理著……”林氏一聽這話倒是笑了，說著就把年前自己生病，可貞怎麽照料自己話全都告訴了白氏。
白氏一聽林氏話頭，還以為她答應了。可沒想到竟聽了這麽一篇子話，不由得倒是聽住了。待林氏說完了，自己反應過來後，又是好一陣埋怨，可心裏卻是極羨慕，若自己生病時候，身邊能有人這麽貼心貼肺伺候著，那就別無所求了。
用過朝食，可貞見外頭太陽暖融融，又沒有風，便和鶯時一道搬了椅子出來，和白氏一道扶著裹得嚴嚴實實林氏出來背對著太陽坐了。
雖則身子不好，可也不能一直悶著，曬曬日光浴還是很必要。
不過，要是有張搖椅那就舒服了。可貞替林氏掖了掖衣領，如是想到。
眾人隨意說著話兒，白氏則遣了莊嬤嬤回去取東西。
莊嬤嬤應了便往外走，可剛開了門，就門縫裏瞧見蘇家馬車剛剛停住。還以為二爺又回來了，誰知從車上下來竟是一有些眼熟婦人，再一看，好像是蘇家沈姨娘身邊媽媽，登時一驚，忙栓上門進去回話。
沈氏扶著喬媽**手下車時，眼見旁邊還有一輛馬車停著。
喬媽媽也已是註意到了，沈氏自是不認識，可她卻認得，忙告訴沈氏這就應該是同喜牙行白老板馬車。
沈氏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那白氏竟也是摻了一腳裏頭。登時是氣不忿了。
這白氏是什麽人，這湖州府誰不知曉。她牽藤，那還有好？說不得就是什麽歪剌骨，登時原本想好主意就有幾分不情願了。
可都走到門口了，也沒有掉轉回頭餘地了，只好強忍怒氣讓喬媽媽敲了門。
裏頭林氏可貞並白氏已是知道沈氏上門了，可卻不知道她來是什麽意思。
畢竟找到了林氏白氏話，蘇懷遠誰都沒說。況且即便是說，也沒有不告訴太太，反而告訴個姨娘道理。
只是白氏一聽是沈氏，那眼睛一轉，很是有些意味裏頭。
正想著，敲門聲起。
白氏向莊嬤嬤使了個眼色，莊嬤嬤會意，自去應門。
而白氏則攙扶起了林氏，一道往堂屋裏去了。
坐下後才定定道：“什麽貨色，也敢不通報一聲就往這裏闖。”說著又向林氏道：“仔細你自己身份，這姓沈可是老頭子和鐘氏那賤蹄子賞。”
林氏微楞，這她還真是不知道。可看向白氏眼神又有了一分揶揄，還說不要認哥哥，連一個姨娘都是清清楚楚。這性子，竟是一點都沒變。
可貞則是一肚子疑惑，這老頭子和鐘氏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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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府坐落湖州府城北繁華地段，前後六進院落，整個湖州府也是很夠看了。
整個西跨院前前後後二十幾間屋子，住了蘇懷遠四位侍妾和各人丫頭婆子。正屋裏住就是蘇懷遠唯一良家妾沈氏。
這沈氏雖沒有孩子，怎奈卻是蘇家老太太看著魏氏一直沒有坐胎，所以特特挑了據說是好人家女兒送來。因此一眾妾侍裏地位高，甚至剛來時候，連魏氏都不放眼裏。奈何來了十年了，卻也沒有生下一二半女，整個氣焰便也弱了下來。只是到底，脾氣已是養出來了，想要按捺下來也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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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氣得橫眉倒豎直喘氣，就說老爺這段日子怎麽就忙成這樣，三天兩頭不著家，今年都過去了一個半月了，都沒有踏過自己門檻。自己還以為是正院那貨色給自己添堵，沒承想老爺真是養了傍家兒了，連賤種都生了。
忙又追問道：“那小賤蹄子多大了？”
一聽已經十歲上下年紀了，登時面色青脹，茶盅子一掀，眼睛都能噴出火來了，“我就說哪來什麽妹子，老爺妹子都京裏呢！好好怎麽可能流落到這來？好麽，感情就一下作狐媚子，還敢借姑娘們名頭，她也配！”
說著又罵喬媽媽，“你們都是死人啊！我關這裏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日日都有外頭鮮事灌耳朵，怎麽都不知道要去查問查問？”
喬媽媽連連告罪，心下也委屈，老爺一向正派，一月裏有半拉月都宿正院裏。西院裏也就四位姨娘，外頭有人送老爺通常轉手又送人了。她哪裏會想到老爺竟會外頭養了一個，還這麽多年。一想到這裏，喬媽媽終於知道為什麽姨娘比自己想象還要火大了。算算時間，可不正是姨娘進門時候麽。一時之間，只會苦笑了。
“怎麽，正院裏還是一點子聲音都沒有嗎？”沈氏大罵了一場，可心裏火氣不滅反升，撣了撣身上並不存灰塵，又捋了捋頭發，嗤了一聲道。
“只聽說劉嬤嬤把丫頭們都遣出去了，裏頭說了些什麽還真是不知道。”喬媽媽早已習慣了太太軟弱了，因此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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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媽媽一聽這話，唬了一跳，忙跪下勸阻，“姨奶奶，這可使不得。若是鬧將出來，可真真是叫人看笑話了！”
話是這麽說，可喬媽媽心裏卻不時這麽想。當家太太都不露面，一個姨娘反倒往外蹦，這算什麽事兒！
沈氏怒目圓瞪，“現就不是叫人看笑話了嗎？知道人，必是以為我們都死絕了呢！”
喬媽媽趕緊把自己剛剛想好了說辭委婉細說了一遍，總算是稍稍平息了些姨娘怒氣了，自己也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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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魏氏心滿意足眉眼帶笑送走了蘇懷遠，便聽沈氏身邊喬媽媽過來回稟說是沈姨娘想去城外智通寺上香。魏氏雖驚訝這沈姨娘怎麽突然想到去上香了，不過因著心情好，便滿口應了。
喬媽媽一路走一路暗忖，這麽大事兒，怎麽太太不僅不見愁苦，反而臉色還越發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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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當晚也是睡家裏，三人都睡了炕上。如此一來，便都醒了。
牛媽媽亦是知道林氏年前犯過病，一見如此，不消吩咐，立時就去請大夫。
還是那位老大夫，他倒還是記得林氏。只說不礙，但是藥不能斷，得好好捂著將養著。
可貞聽得連連點頭。照顧病人她也算是個熟練工了，再加上還有牛媽媽鶯時幫襯著，比起去年年底，那是不知道松了多少。
只是白氏並被白氏喚來蘇懷遠俱是急得不行。想想看，這病都覆發了好幾次了，說不得就要落下病根了。這麽年紀輕輕，可怎麽得了。
林氏倒是知道自己情況並不礙事，並沒有年前那麽嚴重，不過只是咳嗽一些罷了，因此沒得讓眾人都耗這裏，好說歹說把蘇懷遠勸走了，白氏卻再不肯走。
“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不如可兒會照顧自己？”白氏這才知道林氏這短短半年已是病了三四次後，那個心疼啊，可說出來話卻俱是埋怨。
說著又老話重提，“我看啊，你們娘倆還是住我那去吧，多少也有個照應。你這病了，可兒該多著急啊！”
這兩個丫頭，俱是死犟脾氣，認準事兒十匹馬都拉不回頭。自己費了多少嘴皮子了，可還是沒能勸得動，真真氣死個人。
“七姑這話說得是，可兒確是比我會料理人。年前我病了，家裏家外可都是可兒料理著……”林氏一聽這話倒是笑了，說著就把年前自己生病，可貞怎麽照料自己話全都告訴了白氏。
白氏一聽林氏話頭，還以為她答應了。可沒想到竟聽了這麽一篇子話，不由得倒是聽住了。待林氏說完了，自己反應過來後，又是好一陣埋怨，可心裏卻是極羨慕，若自己生病時候，身邊能有人這麽貼心貼肺伺候著，那就別無所求了。
用過朝食，可貞見外頭太陽暖融融，又沒有風，便和鶯時一道搬了椅子出來，和白氏一道扶著裹得嚴嚴實實林氏出來背對著太陽坐了。
雖則身子不好，可也不能一直悶著，曬曬日光浴還是很必要。
不過，要是有張搖椅那就舒服了。可貞替林氏掖了掖衣領，如是想到。
眾人隨意說著話兒，白氏則遣了莊嬤嬤回去取東西。
莊嬤嬤應了便往外走，可剛開了門，就門縫裏瞧見蘇家馬車剛剛停住。還以為二爺又回來了，誰知從車上下來竟是一有些眼熟婦人，再一看，好像是蘇家沈姨娘身邊媽媽，登時一驚，忙栓上門進去回話。
沈氏扶著喬媽**手下車時，眼見旁邊還有一輛馬車停著。
喬媽媽也已是註意到了，沈氏自是不認識，可她卻認得，忙告訴沈氏這就應該是同喜牙行白老板馬車。
沈氏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那白氏竟也是摻了一腳裏頭。登時是氣不忿了。
這白氏是什麽人，這湖州府誰不知曉。她牽藤，那還有好？說不得就是什麽歪剌骨，登時原本想好主意就有幾分不情願了。
可都走到門口了，也沒有掉轉回頭餘地了，只好強忍怒氣讓喬媽媽敲了門。
裏頭林氏可貞並白氏已是知道沈氏上門了，可卻不知道她來是什麽意思。
畢竟找到了林氏白氏話，蘇懷遠誰都沒說。況且即便是說，也沒有不告訴太太，反而告訴個姨娘道理。
只是白氏一聽是沈氏，那眼睛一轉，很是有些意味裏頭。
正想著，敲門聲起。
白氏向莊嬤嬤使了個眼色，莊嬤嬤會意，自去應門。
而白氏則攙扶起了林氏，一道往堂屋裏去了。
坐下後才定定道：“什麽貨色，也敢不通報一聲就往這裏闖。”說著又向林氏道：“仔細你自己身份，這姓沈可是老頭子和鐘氏那賤蹄子賞。”
林氏微楞，這她還真是不知道。可看向白氏眼神又有了一分揶揄，還說不要認哥哥，連一個姨娘都是清清楚楚。這性子，竟是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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