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出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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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希林剛離開牟燕然的房間, 就接到顧北川打來的電話:

“侯希林, 你在哪?”基本是吼出來的, 震得人耳膜生疼。

候希林捂了捂耳朵:“老大,我剛給牟醫生安排……”

話沒說完,又被顧北川的喝聲打斷:“安排個(屁pì), 誰讓你給帶回隊裏的!”

候希林皺皺眉:“老大, 她硬要來,我有什麽辦法?”

“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以後你幹脆跟牟醫生混得了!”

“老大, 你也沒說不讓牟醫生住這,你要說了,借我十個膽也不敢啊!要不, 我這就把牟醫生給送走, 給她再找間旅店去!”

“少給我出餿主意!”

“老大,那你究竟要我怎麽做?”

電話那端聲音一頓,語氣緩了不少:

“牟醫生, 她的傷怎麽樣了?”

“哦,她說沒什麽事兒, 剛才娟子拿了點藥給她, 她說自己抹!”

“嗯。知道了。對了,今天告訴大夥,晚飯稍微晚點, 大家都辛苦了, 給加幾個菜!”

彼時的顧北川, 也處於煎熬之中。

丟下牟燕然時,他就已經後悔了。

給候希林打的電話,其實已經出賣了自己。

可是他自己卻不敢回頭。

他害怕面對燕子那渴望的眼神。

害怕燕子對他犀利的提問。

更害怕那埋藏在心底卻無法說出口的承諾。

他只希望燕子能幸福,至於其它的事,對他來說只是奢望。

侯希林放下電話,看向陶衛娟:

“老大,他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把牟醫生帶回來,怎麽發這麽大火?你當時也在,她非要來這住,我又有什麽辦法?好吧,我說那就將牟醫生送走,他又不說話了,開始問牟醫生腳傷得怎麽樣。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倆到底怎麽回事?”

“也許還是北川舍不得她吧?”陶衛娟皺起了眉頭。

陶衛娟現在可以敏感的感覺到,顧北川和牟燕然之間的關系,遠遠不像她想象的那樣。就算是普通的朋友,一個追求者,以她對顧北川的了解,他的反應不會如此強烈。

她深深感覺到巨大的危機,那是女人的直覺。

顧北川對牟燕然的感(情qíng),不是看上去那麽無所謂,而是……

陶衛娟不願再往下想,轉移話題問侯希林:

“猴子,今天晚飯你安排誰做了?”

“老趙頭啊,他現在就在廚房裏忙呢!怎麽了?”

陶衛娟追問:“現在快7點了,那是不是馬上要開飯了?”

“剛才老大特意說了,今天晚飯要往後拖,說看大家辛苦一天,犒勞大家,要再加幾個菜。”

“他做還是老趙做?”

“他沒說,估計還是老趙唄!”候希林搖搖頭,“老趙的手藝跟你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做的菜,都可以直接當狗糧!”

陶衛娟捶了候希林一拳:

“瞎說什麽?讓老趙聽到,往你碗裏吐口唾沫,灑點土,看你怎麽吃?”

“哎呦餵,你輕點!”侯希林假裝疼得齜牙咧嘴。

陶衛娟笑了笑,想起之前自己的猜測,臉色又有點暗淡下來。

防汛隊工作十分緊張,天已經完全黑了,牟燕然還能聽見防汛隊員在水泥坪跑來跑去,不時響起喧鬧聲。

看了看手表,快7點了。

按道理,防汛隊應該開飯了,怎麽沒有人上來叫自己呢?

不會是顧北川這混蛋知道自己追過來,一生氣,連飯都不管了?

披上衣服,牟燕然推開了窗戶。

她看到樓下那些熟悉的隊員。

有小林、老李,還有大個。

牟燕然感到非常親切而熟悉。

她發覺自己已經漸漸融入這個集體,不止是與顧北川,還有眼前這些雖然粗獷,卻無比真誠的防汛隊員,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密切聯系。

她假裝一瘸一拐的下了樓。

小李眼睛尖,最先發現了牟燕然,高興的跑過來:

“牟醫生,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看到你呢?哎呀,你的腳怎麽啦?”

他這一聲喊不要緊,正在忙活的眾人都停了下來,紛紛朝牟燕然看過來。

“啊,是牟醫生!”

“牟醫生過來了。”

“牟醫生,你的腳怎麽了?”

“嚴重嗎?”

隊員們七嘴八舌圍了上來。

牟燕然微笑著點點頭:“沒事兒,就是下車的時候,不小心踩空,扭到了!”

“你們這是幹什麽?別嚇著人家牟醫生!”

侯希林聽到這邊吵吵嚷嚷的喧鬧聲,擠開人群進來。

“他們也是好意,猴子別緊張!”牟燕然勸了一句。

“牟醫生,甭替他們說話,就是一幫糙老爺們”,侯希林揮手將圍著的眾人趕開,“該幹嘛幹嘛,今天晚飯晚點,老大說犒勞大夥,給加幾個硬菜!”

候希林這句話,成功轉移了大家對牟燕然的關註,隊員們一陣歡呼雀躍。

“天啊,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是娟子做的紅燒排骨吧?還是做的清蒸魚?”

“我估計是紅燒(肉肉)!”

侯希林狠狠剜了幾個隊員一眼,高聲喊道:

“就知道吃好的!今晚是老趙掌勺!”

一聽是老趙掌勺,隊員們頓時哀鴻遍野。

“他掌勺?行,我減肥不吃了!”

“我可聽到了,小林,你那份歸我!我不挑食!”

“為什麽娟子今天不出手呢?”

牟燕然聽得津津有味,看來這老趙做飯,是有黑歷史的。

候希林見她不作聲,以為她餓了:

“牟醫生,別著急,估摸著馬上就能好!”同時伸手準備過來扶她。

牟燕然笑著推開候希林:“謝謝,沒事,我自己能走。”

候希林尷尬的收回了手,指著吃飯的地方:“牟醫生,那要不我們去食堂等?”

“好。”

牟燕然故意一瘸一拐,朝食堂方向走去。

底下一群大男人看著,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正為難間,陶衛娟走了過來:

“牟醫生,我扶你!”

等的就是你!

牟燕然這回沒有客氣,直接點頭示意:“謝謝!”

眾人也跟著說說笑笑,來到倉庫臨時改裝而成的小食堂。

第一個進食堂的是大劉,長得五大三粗。

他使勁嗅了嗅,驚奇的喊道:

“好香!也不知道老趙頭放什麽佐料了,這麽好吃!”

後面跟進來的也聞到了陣陣香味。

餓了一天的隊員們早已忍耐不住,一窩蜂的朝廚房跑去。

跑到門口,都楞住了:“隊長,怎麽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有問題嗎?”顧北川見幾名隊員圍在門口,蹙了蹙眉頭。

候希林分開兩人,擠了進來:“問題大發了!老大,你說,多久沒給大家夥做過飯了!”

小李在旁邊高興的喊道:“今天我們有口福了,隊長做菜,那是相當好吃!什麽菜?”

顧北川拿著菜刀往案板上一剁:“走走走,都出去,別影響我!”

“聽隊長的,快出去!”侯希林將幾名隊員往外攆。

顧北川在後面跟了句:“猴子,你趕緊帶兩人去買啤酒!”

牟燕然站在門外,看著顧北川忙碌的(身呻)影,若有所思。

多少個夜晚,少年阿川也像現在這樣,緊張的在廚房忙碌,張羅著做好吃的。

她心有所動,準備推開廚房門進去。

“牟醫生,我的腰好像扭傷了,你能幫我看看嗎?”就在她手將要碰到門把手時,一個防汛隊員的聲音攔住了她。

牟燕然轉過(身呻),點點頭:“沒問題,走吧!”

臨走時,還看了廚房一眼:等晚飯的時候再說吧!

一樓有個餐廳,平時都是七八個人圍一桌。

這眼看有好菜好酒,大家夥樂呵呵的將三張桌子拼成了長桌。

菜沒上齊,餐廳早已鼎沸反天。

都是大嗓門,幾十個糙漢子的說話聲、大笑聲,震得牟燕然都有些發暈。

當顧北川端著最後一盤菜出來的時候,聲音才小了下去。

“看你們這幫饞鬼,要造反是吧,在廚房都能聽到你們的聲音!”

“隊長,誰讓你做的飯菜香!你是不知道,這一天下來,肚子早就唱空城計了!”有隊員嘻嘻笑道。

“你們給我好好幹,天天做飯都行!”顧北川笑道。

候希林站了起來:“別,老大,你說的好好幹,還不得累死我們!”

“天天要能吃隊長做的菜,累死也願意!”

“猴子,你別幹,你也別吃啊!”

“你們這群吃貨!叛徒!”

談笑間,顧北川視線重重落到牟燕然(身呻)上。

他明顯神(情qíng)一滯,然後輕輕朝牟燕然笑了一下。

這是想跟我和解是吧!

忘了剛才是誰那麽狠心把我扔車下的!

想這麽便宜就原諒你,沒那麽容易!

牟燕然裝作沒有看見,故意將頭偏了過去。

顧北川把菜放到桌子上,接著說:“餓了就先吃吧!”

防汛隊眾人等的就是這句話,於是紛紛甩開膀子大快朵頤。

小李夾了一口菜,邊吃邊說:“奇怪了,怎麽跟隊長過去做的菜味道有些不一樣。”

老王接道:“還真是,就這菜,也不是我們之前吃的菜,不過說真的,也(挺挺)好吃!”

看向餐桌,牟燕然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菜其實很普通,都是些家常菜,無非就是蓮藕排骨湯、孔明菜炒青椒豆絲、清蒸雲夢魚。

但是,這些菜都是她在孤兒院時最(愛ài)吃的。

夾起筷子嘗了一口,嗯,的確是兒時的味道,一點都沒變!

牟燕然眼睛亮了起來:這是阿川特意為自己做的!

一股暖流在心底激((蕩蕩)蕩),眼角有些濕潤。

“這排骨湯真鮮!”候希林舀了一勺,喝了一口,直咂嘴,“我頭一回喝這麽好喝的湯!”

“北川,到底怎麽做的?真的好鮮美!”陶衛娟也跟著讚嘆道。

牟燕然看向顧北川,只見他面無表(情qíng)的打開一瓶啤酒,把杯倒滿,低著頭,喝了一大口,對周遭人的讚美沒有反應。

“這些菜,都是我最喜歡吃的!”牟燕然揚起眉毛,嘴角含著笑,有意無意的說著。

聲音不大,卻如(春春)雷一般迅速從桌面滾滾而過,清晰的傳到了餐桌的每個角落。

眾人神態各異。

有皺眉的,有點頭的,還有沈思的。

飯桌上此時一片寂靜。

牟燕然眼睛瞥向顧北川,剛才這句話一出口,他迅速擡頭,端起酒杯的手楞了一下。

候希林和陶衛娟也放下了手裏的筷子,齊齊看向牟燕然。

候希林笑著說道:

“牟醫生,沒想到你出(身呻)這麽好,(愛ài)好卻如此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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