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依然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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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燕然不知怎麽又想起顧北川昨天說的那番話。

看上去有些冠冕堂皇, 很大可能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他的心中, 裝的不是一人一事, 而是萬千民眾。

這麽看來,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也有些狹隘了些?

望著售票窗口,牟燕然有些猶豫了:

回w市?還是不回?

“什麽, 你說牟醫生已經離開村子了?”顧北川對著候希林喊道。

上午,顧北川讓候希林把牟燕然請到院子裏開會。

馬上就要轉移去另外的村莊了, 有些善後事宜要進行交代。

“老大, 房東大娘告訴我, 牟醫生走了!”侯希林回答道。

“走了?”顧北川皺起眉頭。

燕子怎麽不和自己打聲招呼就走了?看來是真生自己氣了。

“你問房東大娘她的去向嗎?”顧北川急著追問。

“說是回家了。”

“回家了?她沒說什麽時候回來?”

“她說牟醫生不會再回來了。”

“不回來了!”顧北川眼睛一瞪, “那她坐什麽車走的?”

“老大, 我問了。牟醫生一早坐汽車到縣裏汽車站, 然後從那裏再轉車到w市!”

“快,去村裏趕快找輛車!”顧北川吩咐候希林。

“幹什麽?”

“去追牟醫生!問她究竟怎麽回事!”

其實候希林真心不想去借車。

就算追到了又能如何, 她一心想走,誰也攔不住。

更何況他還想成全陶衛娟和老大。

他再弱智這回也瞧出來了, 一聽牟醫生走,老大就抓狂, 這可是非同一般的好感!

萬一兩人一拍即合好上了, 那娟子可怎麽辦?

不行,得讓牟醫生走, 不能讓老大把人給追回來。

“還楞著幹什麽?快去啊!”見候希林呆呆傻傻的樣, 顧北川一腳朝他(屁pì)股後面踹了過去, 把候希林踢得雞飛狗跳。

“老大,饒命,我這就去!”

候希林跑到一個熟識的村民家裏,故意磨磨蹭蹭聊起了家常,全然不管這邊急得火上房的顧北川。

他一心想追上牟燕然,如何會坐等侯希林去借車。

見侯希林半天沒回來,自己跑到村西頭幾戶熟悉的農戶,終於借到了一輛兩座的農用小貨車。

“猴子,你死哪去了?”顧北川開著小貨車,給侯希林打電話。

“老大,你別急,我正找車呢!”侯希林語氣故作焦急。

“別找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什麽?老大,你借到了?”

“別廢話!兩分鐘後到村頭馬路,過期不候!”沒等侯希林回話,顧北川掛斷了電話。

侯希林氣喘籲籲趕到地方,上了貨車,跟著顧北川朝縣城汽車站開去。

顧北川手握方向盤,把車速加到最大馬力。

“老大,你慢點,我都快散架了。”侯希林繃直了(身呻)子,緊緊抓住車座把手。

貨車一路上發出震耳(欲欲)聾的嘶吼,(屁pì)股後面冒起滾滾黑煙,顛簸在鄉間窄路上。

田野裏,幾個正在耕種的村民被貨車的噪聲吸引。

“這不是那個防訊隊的顧隊長嗎?他怎麽開著劉栓家的貨車?”

“看樣子(挺挺)急啊,這破車感覺都要被他開飛了!”

“出什麽大事了啊?”

開了大約一個小時,顧北川遠遠望見前面有輛客車,心下一喜,腳下狠踩油門,沖了過去。

開到和客車平行的位置,顧北川從車裏探出頭來,對客車司機大喊:“停一下!停一下!”

客車司機是個年輕的小夥,塞著耳機聽歌,根本沒有聽見顧北川的喊叫。

顧北川急了,又加大了油門,超過客車十幾米後,往右猛的一打輪。

客車司機遠遠看見一輛農用貨車瘋了似的跑到前面,如土匪劫道般橫在路中間,嚇了一大跳。他急忙剎車,在距離貨車五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定睛一看,有個一米八幾的壯漢,從貨車上跳下來,朝他跑了過來。

顧北川跑到駕駛室前,敲著車門,大聲喊:“師傅,麻煩你開一下門!”

司機摘下耳機,本想發作,但見顧北川人高馬大,一(身呻)腱子(肉肉),有些發怵,趕緊把車門打開。

“師傅,我找個人,你稍等兩分鐘。”說完,顧北川從中間車廂門跳上汽車,往裏走去。

一排一排仔細尋找,沒有發現牟燕然。

顧北川問客車司機:“師傅,你是第一輛到吳村的車嗎?”

“不是,我是第二輛。第一輛估計比我早走兩個小時。”

沒等司機說完,顧北川跳下車,跑到貨車上,給上油門,一溜煙朝縣汽車站開去。

牟燕然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不回w市。

只是因為面對過期藥品的分歧,就要放棄多年的感(情qíng),她不甘心,更覺得不值。

她和阿川都是成年人了,不是曾經的孩童。

經歷了世間百態,她有她的處事想法,他也有他的立世原則。

怎麽能把對人(情qíng)世故的看法和感(情qíng)攪在一起,破壞影響兩人的關系呢?

牟燕然越想越通透,拿起手中的車票,撕碎了,扔進垃圾桶裏。然後,又來到了售票窗口,買了一張回吳村的汽車票。

坐上回吳村的中巴車,牟燕然感覺心(情qíng)十分暢快。

顧北川會不會給她打電話?知道她走了,又會不會傷心難過?

想到這,牟燕然把放在包裏的手機掏了出來。

昨天晚上手機忘記充電,現在都打不開了。

牟燕然嘆口氣,望著車窗外,想著還有一個小時才能回到吳村,心下又有點焦急起來。

這邊顧北川開著貨車風馳電掣趕到汽車站,那邊牟燕然坐上回吳村的汽車剛離開。

顧北川跳下貨車,跑進汽車站,打聽到開往w市的汽車已經開走20分鐘了。

他再次拿起手機,給牟燕然打去電話,又是無法接通。

站在車站外的臺階上,顧北川緊攥手機,望著來往的旅客,焦慮萬分:

燕子,你究竟在哪?

客車回到吳村,牟燕然原想一下車就直奔顧北川的防汛辦公室。

可轉念一想,自己拿著行李跑了過去,讓防汛隊其他人看見了,算怎麽回事,自己又如何解釋?

不差這一時半刻,還是先回房東家吧。

剛進院子,房東大娘正忙著嗮菜,看見牟燕然一楞,接著高興的喊:“哎呀,牟醫生,你怎麽回來了!”

“大娘,想你了!就回來了。”牟燕然放下手裏的行李,走過去,拉起房東大娘的手。

“回來就好。”房東大娘笑著用手拭著眼角的淚。

“大娘,怎麽還哭了呢?是不是嫌我麻煩呀!”

“哪能呢,你這孩子長得好,心眼更好,能留下陪我這孤老太太,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兩人拉著手,邊聊邊往屋裏走。

“別看你才在我這住了幾天,你這一走啊,我這心裏空((蕩蕩)蕩)((蕩蕩)蕩)的。”房東大娘幫著牟燕然一件一件把衣物和生活用品從包裏拿出來。

“大娘。其實我也舍不得,您就像我媽一樣。對我特別好!”牟燕然笑著摟了摟大娘的肩膀。

“以後可別再說什麽不回來的話了。有時間常回大娘這看看。”

“好。”

“對了,我想起來一件事。你前腳剛走,防汛隊就來了人,說是讓你去開會。”

“開會?”牟燕然眼睛一亮。

“是啊。”

“那你說我走了?”

“對啊。”

牟燕然咬了咬嘴唇,低頭想了一下:

“大娘,那我現在過去看看。東西等我回來自己收拾。”

說完,照著鏡子簡單整理了一下妝容,向小平房走去。

沿著熟悉的小路,牟燕然來到防汛隊的臨時辦公室門前,院子外停著一輛農用貨車。

大門虛掩,牟燕然站了一會兒,吐了口氣,正準備進入,忽然聽見顧北川的聲音從門縫中飄了出來:“你立即把過期藥拉到w市去!”

牟燕然將伸出推門的手又收了回來。

她想聽聽顧北川究竟怎麽說。

“不是就地銷毀嗎?”侯希林問道。

“你把這些藥全部賣給袁經成!”顧北川語氣冰冷刺骨,“他要不買回去,告訴他,這事立刻見報!”

“明白了。老大,退回來的錢怎麽處理?”

“你匿名將錢捐給災民,其它的什麽都不要說,直接回來。”

“可領導要是問你藥的下落該怎麽辦?”

“這不用你((操cāo)cāo)心,我會告訴他,過期藥物銷毀了!”

牟燕然聽到這裏,心頭一喜:我就說阿川嫉惡如仇,不可能就這麽放過那群道貌岸然、唯利是圖的小人!

這麽多年了,阿川還是那個阿川,骨子裏依然沒有改變,是自己想多了!

原來,顧北川接到縣防汛辦公室電話,召集他下午再去開會。

同時,順便問了問藥物處理的事。

顧北川怕起什麽變數,決定立即處理收集起來放著的藥物,同時教訓一下那個黑心藥廠。

牟燕然沒有再聽下去,直接推開了房門。

屋裏只有顧北川和候希林兩人,齊刷刷的轉過頭來,看看闖進來的不速之客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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