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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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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況頗為激烈,阿一與常傲俱是身負驚人藝業的絕世高手,每一招盡皆奧妙無窮,兩人出手如電,來來回回鬥了許久也是難分伯仲。

阿一更是心驚,並不僅僅是因為常傲那令人嘆為觀止的武功造詣,更是因為此人出手風格與殺人手段竟與剿滅謝家莊的蒙面高手有七分神似,這不得不引人深思。

此刻兩人高高躍起,如大鵬展翅,身形在空中交錯,滾滾氣浪卷起漫天塵土,兩人驟然落地,於夜色中迎風佇立,忽而兩人同時吐血。

沈夜玫剛剛趕到,眼見身中奇毒而未解的阿一再次受傷,急忙上前攙扶,關切之色溢於言表,阿一卻是淡淡一笑,以示放心。

這時常傲屬下也已趕到,素來縱橫無敵的大人竟然也會受傷,這令他們異常驚訝,在看到對面不過兩人,正要出手圍殺,常傲卻擺手喝了一聲,“住手!”

冷冽目光再次凝視阿一,他又道:“閣下武功精湛,在下佩服之至。”

“彼此彼此!”阿一亦拱手以答,言語間頗為敬重,此人不光武功深不可測,更兼有君子之風,倘若剛才並不阻攔下屬圍殺,敵眾我寡,他和沈夜玫必將在劫難逃。

阿一忽又道:“我們交過手,那日突襲謝家莊的蒙面高手就是你。”

“你說得不錯。”常傲沒有否認,心中孤傲之氣讓他不屑於做那種敢做不敢為的小人勾當,倒是對能從無跡可尋的招式中看破自己身份的阿一更加高看,他又淡淡說道:“下次再一較高下。”

語畢,常傲揮袖轉身離開,即便尚未取勝,其一舉一動也盡顯傲然之氣。

“定當奉陪!”

能和這樣的敵手一決雌雄也是人生一大快事,阿一自然不會拒絕。

他原本以為好友謝俊鵬之死的幕後主謀為瀟湘公子,可此人卻也參與突襲謝家莊的行動,甚至從秦義口中得知公子之死也與此人有關,種種跡象表明這其中必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沈夜玫看著常傲遠去的背影怔怔發呆,阿一笑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沈夜玫微笑以對,眼神中的慌亂轉瞬即逝,不過她卻並不知曉這一切並未逃過阿一敏感的目光。

發現小乞兒時,他已然了無生機,芳芳頓時哭成了淚人。

這裏很快多了一塊墓地,墓碑就是一塊木頭,上面寫著“小木頭之墓”五個字。

“小木頭,你不會孤單的,我和你還有小兔兔會永遠在一起的。”

芳芳將木雕放在墓旁,木雕是一個小女孩抱著一只兔子,那個小女孩和芳芳一模一樣。

芳芳伸出小指,輕輕觸碰墓碑,仿佛陰陽相隔的兩人再次勾著小指,永不松開。

阿一休養了十來天才恢覆過來,身中奇毒的弊端已逐漸顯露,若是以往,這種傷勢調息三五日便可痊愈,他已感覺身體日漸虛弱,先前大夫所言非虛,毒素漸漸侵蝕臟腑經脈,他估莫著要不了多久,自己又將變成一個武功盡失的廢人甚至死去。

沈夜玫也瞧出阿一身體上的變化,不時軟語安慰並提出明天歸隱山林以度最後時光,阿一欣然接受。

已是醜時,沈夜玫正入夢,阿一卻無眠,想到自己時日無多,西歸之後又留下她一個人形單影只,心中歉疚難安,輾轉難眠。他也不知歸隱山林度這個決定是否妥當,可是自己身中奇毒已是神仙難救,又能作何選擇?

反覆思量依然無果,阿一只待天明。

“不要!”

本已入夢的沈夜玫忽然發出驚恐欲絕的叫聲,她無助掙紮,哀怨哭嚎,似是陷入恐怖絕望的噩夢之中。

阿一從未想過她竟會如此絕望無助。

她始終被昔日的噩夢糾纏。

阿一似乎下定決心,他絕不能讓她終身陷於夢魘,至少在自己功力未失之前,他要做點什麽。

阿一又想起在那日與常傲一戰之後沈夜玫頗為反常的舉動。那段難以忘卻的過去與仇恨必定與之有關。

阿一擁著她,緊緊握著她的手,他已作出選擇。

翌日,沈夜玫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我昨晚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

“好像做了一個不太好的夢。”阿一打趣道:“帶著這種噩夢可不是件愉快的事,所以在歸隱之前,我們還有把這個噩夢剔除掉。”

沈夜玫知曉阿一覺察到了什麽,忽然抱住他,苦苦哀求道:“不,你絕不能去,不然你會死。”

“反正也活不了。”阿一依舊笑顏調侃,他已看淡生死,更何況既然生死已定,他唯有爭取最好的結局。

沈夜玫心知阿一主意已定,勢必難以回頭,又道:“就算去也要一起。”

“那是當然。”阿一一口答應。

沈夜玫緩緩訴說那段痛徹心扉的往事。她早已查出昔日帶給他穿心一劍之人正是如今隱約成為江湖第一人的淮海公子,而那日與阿一一戰的常傲則是其左膀右臂。無意中遇到常傲也勾起昔日心中之殤,是以昨夜噩夢纏身。

一旁傾聽的阿一也為此動容,柔聲安慰道:“這是你最後一次做噩夢了。”

他擁著她,卻是更緊。

月黑風高夜。

作為影樓堂主的程萬裏像現在這樣忙到深夜的情況並不算多,正要入睡,忽然警覺地望向窗外,“既然來了,何妨現身一見?”

窗外閃出一個人影,正是阿一。

“你怎麽會來到這裏?”兩人本就認識,程萬裏放松了警惕。不過阿一此時出現,也讓他心生狐疑。

“自然是找人。”阿一言簡意賅。

程萬裏略作思索,忽而拈須意味深長道:“是找人還是殺人?”

兩人本不該在如此狀況下見面,深更半夜潛入自己居所,很難讓素來謹小慎微的程萬裏不往最壞的地方去想。

“有可能找人,也有可能殺人。”阿一似笑非笑,話語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此話一出,程萬裏也放下心來,真正殺人的人通常不會把“殺人”二字放在嘴邊。

阿一淡淡說道:“公子的秘密計劃可以收尾了。”

程萬裏對此頗為意外,這個秘密計劃只有他們和公子三人知曉,雖然在他看來這個計劃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但公子一意孤行,作為下屬也只得遵從。現在聽聞計劃已可收尾,也滿意地點頭道,“不錯,不愧是公子看中之人,相信公子定會非常滿意。”

程萬裏瞇眼凝視著一臉鎮定自若的阿一,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似是有所覺悟,拈須笑道:“你說得不錯,你的確是來找人,也是來殺人,只不過找的人是我,殺的人卻是另有其人。”

“哦?”阿一眉頭一揚,淡淡笑道:“不妨說來聽聽。”

“你想殺的是公子。”程萬裏表情波瀾不驚,言語卻如驚濤駭浪。

淮海公子早已是盡人皆知的江湖霸主,無數高手能人皆臣服其下,刺殺公子無疑是自尋死路,又有誰會如此愚蠢?

阿一聞言,忽然大笑。

程萬裏沒有絲毫不悅,只是淡然道:“難道這話很好笑?”

“的確很好笑。”阿一笑容微斂,“對於公子的可怕你我最為清楚不過,你認為我會愚蠢到這種地步?當然,我可以把剛才那句話當做一種試探。”

程萬裏搖搖頭,“你錯了。剛才所言自然不是信口開河,我有足夠的理由。”

“說來聽聽。”

“理由有三。”程萬裏冷靜分析道:“其一,你深夜潛入,自然是為了掩人耳目。你想掩誰的耳目?只有公子,因為這裏都是他的耳目。”

“繼續。”阿一不動聲色。

“其二,我剛才並未提及公子的秘密計劃而你卻主動交代,這一點很是可疑。公子的秘密計劃只有我們三人知曉,通常情況下都是我去找你,這次卻截然相反,這說明什麽?說明你提及秘密計劃的目的根本不是匯報,而是另有所謀。我思來想去,可能性只有一個,就是刺殺公子,因為計劃的最後一步一定要當著公子的面,這樣你才能接近公子,而且那時公子必定對你毫無戒備,如此一來,你才會有更大的把握。”

“精彩精彩。”阿一拍手讚嘆,又道:“還有呢?”

“情!”口中重重吐出一個字,程萬裏目露精光,仿佛已看破一切。

“此話怎講?”阿一目光閃爍,心中似有所動。

程萬裏看向窗外,緩緩道:“我看得出你並不是無情之人。而那個計劃我認為只有真正冷血無情的人才能成功。”

阿一沈默不語,同樣望向窗外寂靜夜空,許久,兩人依舊無言,忽然阿一盯著程萬裏笑道:“其實想殺公子的並不是我,而是你。”

“看來你的想法也不少,不妨說來聽聽。”程萬裏對此頗有興致。

阿一盯著程萬裏道:“你闖蕩江湖多年,論武功資歷,江湖中人無人可及,如今卻要屈居年少資歷淺的淮海公子之下,你又豈會心甘情願?”

程萬裏卻是沈吟片刻,皮笑肉不笑“哈哈,這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猜測罷了。”

阿一接話道:“不巧的是,有時候猜測也會是真的。”

“剛才你所說的是真的?”程萬裏反問。

“你呢?”

兩人相互試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一時間竟是真假難辨。

兩人四目相對,目光冷如刀,緊緊盯著對方,竟似有些劍拔弩張,隨時都會火並廝殺。

忽而兩人齊聲大笑。

“不錯,你猜測的確實不假。”程萬裏不再遮掩。

“你說的也是真的。”阿一同樣吐出真言。

剎那間,一切有如撥開雲霧見青天。

阿一又道:“一切如你所言,但要刺殺公子,就少不了你的幫助。”

程萬裏點頭道:“不錯,若是沒有我調離公子身邊的守衛,恐怕你們完全沒有成功的機會。”

“你不反對?”阿一有些愕然。

“為什麽要反對?”程萬裏目中露出勃勃野心,“你說得不錯,我確實不甘心久居人下。其實在公子眼裏,除了他自己和他母親,他從未將任何人放在眼裏。我不過是一條有用而又聽話的狗罷了,對於他來說根本毫無威脅。就算你們行動失敗身死,想必以公子的性子也不會讓我死。若是沒有我幫他打理諸多事務,他又焉能逍遙快活地做個江湖第一人?”

阿一又拍手讚嘆,“姜還是老的辣,成功了你就能取而代之,失敗了還能留下性命,果然好算計。”

“彼此彼此。”程萬裏瞇眼拈須,嘴角弧度頗為狡黠。

“我還需要一件東西。”

“什麽?”

“一件金絲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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