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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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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什麽?”公子不動聲色。

“多了我們虎頭幫!”孟虎似笑非笑道:“諸多勢力聯盟,在下也深表讚同。只是孟某命賤名薄,虎頭幫更是汙名在外,而公子俠義無雙,若是冒然聯盟,怕是有辱公子名聲,因此在下不敢高攀。”

語畢,宴席再次陷入死寂。沒有人料到孟虎居然如此堂而皇之唱反調,絲毫不給情面,這孟虎果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貨。

兩人四目再次針鋒相對,雖未動刀劍,冰冷殺氣愈發濃厚。

忽然,公子仰天一笑,殺氣盡收,而後一臉雲淡風輕,仿佛先前不快並不存在,“看來,是在下魯莽了。”

孟虎只笑不答,公子忽又轉向張金山道:“不知道張堂主是否也覺得在下魯莽了或是多了什麽?”

張金山著實有點猝不及防,一來沒有料到孟虎如此硬懟公子;二來公子借機發問,此時正帶著滿腔怒火怨氣,若是處理不妥,恐怕難以全身而退,好在多年來早已見過無數場面,因此依然是處變不驚,笑臉相迎道:“在下豈敢?剛才嚴兄提出以武定盟合乎情理,在下又怎敢一意孤行而悖逆眾人的意願?”

張金山做出如此決定也是被逼無奈,此時正值刀口上,若是像孟虎那樣不給一絲情面,公子必定會殺雞駭猴,這種硬觸黴頭的事兒他張金山從來不幹,況且聯盟之事未必會一帆風順,先虛以委蛇一番再做打算。

孟虎瞅了張金山一眼,心中卻是頗為鄙夷,只覺張金山此言過於虛偽作態。照他想來,兩家既然私下達成一致,那就應該言行一致共同進退。當然,張金山一貫圓滑世故的作風他也心知肚明,因而心中也未有不滿,他也不擔心張金山會私下背棄約定,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張金山絕不會舍棄偌大家業,剛才的場面話也是違心之舉。

公子眉頭一揚,似乎洞察了一切,“張堂主果真是如此想法?”

張金山面不改色道:“那是當然!”

公子只是點點頭,擡頭望天,而後居高臨下俯視群雄,“但願諸位不是口是心非。”

群雄都以為接下來公子會拿孟虎開刀,誰料公子竟然坐回席位,向眾人敬酒,絲毫不提聯盟之事。眾人俱都猜不透公子心中想法,卻又無人當面詢問,因而只得繼續飲酒作陪。

孟虎也是疑惑不已,不過無論發生什麽事,他也怡然不懼。

酒宴正盛,忽有下人稟報說是有平民求見。群雄都覺得好笑,公子身份尊貴無比,哪是一介草民說見就能見的?

哪知公子卻是一口答應,這讓群雄更為疑惑驚詫,不知其心中到底賣的什麽藥。

來的果然是一群平民,身上衣衫襤褸,面色饑黃,為首是一灰衣白須老者,行走遲緩,顯得頗為疲倦,後面跟著二十來人,皆為老幼婦孺。

一群人行至臺下,白須老者向公子作揖叩首,餘人也盡皆效仿。

群雄俱是不解其意,公子忽然下臺,躬身去扶老者,一改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態,反而溫良恭謙如同一個愛民如子的清官,“老丈何故行此大禮,快快請起!”

老者一跪不起,進而乞求道:“請公子為我們全村人做主!”

公子拍著胸口道:“老丈請說,在下定會盡力而為!”

語畢,正要拉起老者,老者依然不起,一個執意下跪,一個執意去拉,直教群雄面面相覷,孟虎心中冷笑,只覺這種惺惺作態的場面著實令人作嘔,卻也瞧不出這到底唱的哪出戲。

老者緩緩訴說,“公子,老朽姓賈,我們這群人世代居於百裏之外的賈家村,老朽是那裏的村長。本來我們世代耕田勞作,不問世事,一直過著平靜的生活。”

老者歇了口氣,忽然神情激憤,“就在去歲年底,忽然一群強盜闖進村,不由分說就強搶民女,村裏壯丁奮起反抗,打傷了其中一個,結果使得強盜殺心大起,整個村子都是屠戮一空,就連老人小孩也無一幸免。我們這二十多人因為有事外出才幸免於難。還請公子為我們報仇雪恨。”

公子聽罷,也是極為憤恨,“想不到瀟湘一帶竟然有如此無法無天的惡匪,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是我武林中人的本分,老丈,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不錯!這些強盜實在是可惡,一定要斬草除根!”群雄也都義憤填膺,江湖紛爭向來不波及尋常百姓,這是江湖中不成文的規定,這些盜匪連基本規矩都不遵守,公然向手無寸鐵的平民下手,可謂觸發了眾怒。

張金山眼睛一亮,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公子又道:“不知老丈可知這群盜匪是何來歷?”

老者在公子的攙扶下起身,說道:“那群強盜原本打算殺人滅口不留後患,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終究還是有人僥幸留了一口氣,那人在臨死前說了‘虎頭幫’三個字。”

話語未畢,一個刀疤男子沖上前來,擡手就是一掌,出手極為兇狠,竟是要將老者置於死地。

此人面目猙獰,臉上有一個碩大的刀疤,正是虎頭幫的二當家孟無常。

“大膽!竟然敢在公子面前殺人!”

一個白色身形飛身而至,此人正是公子手下第一高手江淩雲,隨手拍出一掌,輕描淡寫間就將孟無常雄渾掌力化於無形。

張金山心中暗嘆:“這才是真正的魚餌啊!”

群雄此時才恍然大悟,公子開始殺雞儆猴了。

“公子,這些人來歷不明,竟然無故誣陷我們虎頭幫!”孟虎臉色陰沈,首先發難,他覺得自己低估了公子,他怎麽也想不到公子會出這麽一招,若是任由事態發展下去,虎頭幫必會成為眾矢之的,到那時可就難以善後了。

“誣陷?”公子仰天大笑,意味深長道:“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歪,既然你們問心無愧,又何必急於殺人滅口?”

孟虎還未來得及接話,沙老二說道:“不錯。你們虎頭幫竟然敢在公子面前動手,簡直是膽大包天。在公子面前尚且如此,在平民老百姓身上不更是兇狠霸道?況且你們是出了名的胡作非為,背地裏不知道幹過多少害人的勾當,如今醜事暴露,自然要急於滅口。依我看,虎頭幫乃是武林之恥,應該盡早鏟除。”

沙老二倒是心思活絡,一看有機可乘就搶先下手。這次落井下石無異於火上加油,直接將虎頭幫擺到了砧板上。

“沙老二,我看你是活膩了!”孟虎失了方寸,指著沙老二大罵,沙老二這番話簡直是殺人誅心於無形。

一直沈靜一旁的嚴斷也淡淡道:“虎頭幫近年來確實不知收斂,應該整治整治。”

話語雖輕,但也意味著嚴家也擺明了立場。

沙家寨嚴家俱已表態,群雄也盡皆附和,虎頭幫是踩著諸多勢力上位的,其中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群雄對其並無好感,表面上虛以委蛇,實則內心深恨,現在有如此良機,又豈能不痛打落水狗?

張金山萬萬沒料到事態已發展到如此地步,若是再沈默下去,恐怕虎頭幫萬劫不覆,那麽萬金堂也無法逃脫被人吞並的結局,當即舔著臉做起了和事佬,“諸位,孟幫主雖然平日裏有些專橫跋扈,倒也不失為性情直爽的好漢,這強搶民女屠殺平民之事,我瞧他也不大會做,這其中是不是另有隱情?會不會是這位老丈記錯了?”

沙老二哈哈一笑,怪聲怪氣道:“張堂主,我看這回您就別摻和了。這虎頭幫上上下下是些什麽貨色我們都心知肚明。再說了,無緣無故,誰又敢來故意陷害虎頭幫?那不是找死嗎?”

“理是這個理。”張金山辯解道:“不過也不能排除有人打著虎頭幫的名號到處胡作非為。”

不等眾人接話,張金山又問向孟無常:“二當家,你仔細想想,這件事是不是你們做的。”

張金山這招不可謂不高明,只要虎頭幫堅決否認,說是有人以虎頭幫的名義胡作非為,說不定能打破局面。

可這劉豹撓了撓腦袋,說了一句,“這我哪記得,以前打家劫舍,這種事兒不是常幹嗎?有什麽稀奇的,誰又能記住呀!”

此言一出,眾皆嘩然。

張金山更是哭笑不得,這哪是當家啊,簡直就是敗家,這位二當家究竟是如何上位的,竟然如此草包!他好不容易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全力爭辯,以期能化解危局,怎料被這敗家至極的二當家隨口一句就給斷送,害的自己也陷入被動。

“莫非……”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一閃而誓,張金山眉頭深陷,“但願這次沒有被我猜中。”

“老二,你……”孟虎也是氣得直打哆嗦,他也萬萬沒料到平時精明能幹的二當家今天竟會如此不靠譜。

沙老二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嘿嘿!露出真面目了吧!”

孟虎正欲辯駁,公子大袖一甩,“夠了,如今連你們自己都承認了,你們還有什麽話好說?”

緊接著,公子對著群雄道:“諸位,虎頭幫平日裏蠻橫霸道我也懶得計較,可是卻濫殺無辜,連基本的江湖規矩都懂,簡直是武林的敗類,這樣的邪惡勢力該不該留在世上?”

“不該!”

“身為武林正道,我們該不該為民除害?”

“為民除害!為民除害!”群雄振臂疾呼,聲音響徹天際。

張金山只有一個念頭,“虎頭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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