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攻略權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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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榮給蘇筱吃的墮胎藥, 本來以為會流血, 但沒有, 很長時間都沒有任何反應, 但到後半夜的時候, 蘇筱卻被腹部一陣絞痛驚醒, 渾身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傅榮緊緊的抱住她,柔聲的哄著她, 然而他的心疼卻半點也沒有減免她的痛苦, 痛得五臟六腑都擰在了一起。

痛苦是他給的, 安慰也是他給的, 蘇筱痛暈過去之前, 只餘滿心的荒涼失望。

蘇筱徹底被傅榮禁錮了起來,每天只能在密室狹小的空間範圍內活動, 他每天只要一有空閑時間,就會過來陪她, 而且無一例外,總會要求做/愛。

蘇筱一開始自然不可能會同意,但這種事並不是她不同意就可以幸免於難。

傅榮自從那個部位修覆再生, 那方面的需求就強烈到變態, 而且半點不懂控制, 每次蘇筱都會被做暈過去好幾次,醒過來渾身都像是快要散架了一般。

她一直都知道傅榮喜歡各種形式的親近,直接的也好,間接的也好, 他都喜歡,以前他只是餵她吃飯,現在是連洗澡都要親自代勞,洗著洗著便會合衣進入浴桶,纏著她,一洗便是好半天。

而且讓蘇筱毛骨悚然的是,傅榮每次做完愛都要占有欲十足的將她抱住懷裏,緊緊的擁她入眠,蘇筱掙動一下,他就會非常生氣,脾氣變得非常暴躁,情緒很不穩定。

因為前天晚上蘇筱猶豫著說想一個人睡,傅榮沈默了半天,最後竟離奇的同意了,然而蘇筱還沒睡著,他又回來了。

他回來的時候,手裏不知從哪抓來的野貓,拿了一把匕首一點一點的切它的尾巴,動作既平靜又慢條斯理。

傅榮不是什麽好人,蘇筱一直都知道,但卻沒想到他還能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實在讓人心驚膽寒。

野貓發出慘不忍睹的叫聲,蘇筱如何還能睡得著?只能下床奪過他手中的匕首,看了他半天,最後不得不妥協,讓他到床上來睡。

傅榮抱著她是一夜好眠,但蘇筱卻是一整晚都沒再合眼。

蘇筱是徹底怕了他,盡量不再去惹怒他,雖然做不到事事順著他的意,但卻不會再做出無謂的反抗,甚至不願意多說一句話,整個人很快便消瘦下來。

但即便是這樣,還是刺激到了傅榮。

傅榮的心理變得異常敏感脆弱,蘇筱哪怕是言者無心,他都可能會曲解其中的含義,然後便會痛苦的抱緊她,跟她懺悔自己的過錯,再一遍遍的祈求她的原諒,莫大的悲傷甚至能將人逼瘋溺斃。

蘇筱簡直生不如死。

這日,蘇筱突然感到腹部一陣絞痛,又是那種能讓人痛暈過去的絞痛,和傅榮逼她吃墮胎藥時一模一樣的疼痛,然而這次她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傅榮心有感應般很快過來了密室,扶她在床上躺下,心疼的撫摸著她虛弱蒼白的臉,她這次吐血顯然不太正常,這次傅榮不得不放進來一位太醫。

這位太醫是傅榮的心腹,幫蘇筱診治過後,說是心氣郁結,又在不見天日密不透風的密室裏待了太長時間,這才突發腹痛,乃至吐血。

傅榮看著躺在床上已經睡過去的蘇筱,猶豫了半晌,沈聲問太醫道:“那她的……肚子有沒有問題?”

太醫聽了很是吃驚道:“肚子?什麽肚子?”

傅榮皺眉,於是便直說了,“她前不久有過身孕,但是後來……我擔心損傷了她的身子。”

太醫一聽,更加疑惑不解,一頭霧水道:“想必公公是弄錯了,顏妃……”見傅榮立刻冷沈的臉色,立馬察言觀色的改口,“顏玉姑娘從未有過身孕,也沒有任何的喜脈,我從醫這麽多年,這點自信還是有的,絕不會斷錯。”

傅榮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太醫的衣袖,用力極大,“此話當真?”

太醫斷定道:“自然當真。”

傅榮心裏五味雜陳,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情緒激烈道:“那她……那她有沒有……有沒有……”

“這……”太醫也是能忍的,手都被抓青了,楞是一聲沒吭,他跟在傅榮身邊數十年,自然懂得了他的未盡之言,為難的笑了笑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還要公公自個兒問清楚。”

傅榮的震動絕不是一點半點,好半天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控,松開太醫,親自將他送了出去。

送走了太醫,傅榮便寸步不離的守在蘇筱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她。

玉兒,你為何要騙我?你到底還有多少事騙了我?!你……難道竟這般恨我當初把你送走?

傅榮心情覆雜的在她掌心裏落下一個灼燙的吻,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問,不管她與段胤軒如何,他以後都不會再提及這件事,他會一直對她好,疼她,愛她,寵她。

蘇筱一醒過來就發現了坐在床邊面色淒苦的看著自己的傅榮,手被他攥在手心裏,蘇筱立馬便抽了回來,但抽走之後,頓時發現了傅榮面色的僵硬,想到他之前的喜怒無常,又猶豫著把手塞了回去。

傅榮:“……”

系統:“宿主萌,夠萌,蠢萌蠢萌的!……哎好好好,本系統自己滾,滾走~”

蘇筱:“……”

傅榮深情的望著她道:“玉兒,我從今以後都不會再強迫你。”

系統又滾了回來:“依本系統之見,為了大家的性福著想,他還是強迫一點的好_(:3」∠)_”

蘇筱緩緩一笑:“你不是滾了嗎?”

系統:“滾走~又滾回來~滾走~好,本系統徹底滾走了(翻滾.jpg)”

蘇筱一臉黑線。

一個二個,這風抽的……

之後,果真如傅榮所言,他再也沒有強迫過蘇筱,不但沒有強迫,而且對她比之前更溫柔呵護,性情也不再似之前陰晴不定,說變臉就變臉。

蘇筱這幾日的生活可以說是溫馨舒適的,除了還是被禁錮,沒有半點不稱心的地方。

與此同時,宮裏卻早已亂翻了天。

一個好端端的妃子離奇失蹤,宮裏大亂,段胤軒心急如焚,明知道蘇筱落入誰手,但卻因師出無名,只能暗自忍耐。

距離蘇筱失蹤已經過去了六天,整整六天,段胤軒完全不敢想象這六天裏會發生什麽,只能想方設法的將她從傅榮的手裏奪回來,而想要奪回她,就必須要先鏟除傅榮。

這時他便想到了秦雨煙。

秦雨煙一直留在傅榮宮中,加上她的長相跟傅榮生母雲凝有六七分相似,雖然不能跟蘇筱相提並論,但傅榮對她,說到底是有那麽一點不同的。

他可時刻記得傅榮當初是因何將蘇筱推到他的身邊,許太後又是因何而死,說明傅榮對他素未謀面的親生母親感情篤厚,對秦雨煙自然會有某種好感,會卸下不少心防。

就算最後秦雨煙探不出蘇筱被傅榮藏在什麽地方,但若能盜到能壓垮傅榮的密函,將他一舉殲滅,那也是功不可沒。

計劃很美好,但段胤軒萬萬沒料到,變故卻出在秦雨煙這裏。

“雨煙,你不願幫朕?”段胤軒驚詫的看著她。

秦雨煙一臉沈痛,強扯唇角道:“皇上想讓我幫你跟其他女子在一起?”

段胤軒沈默片刻,將她擁入懷裏,低頭與她深吻了好一會兒,直把她吻得意亂情迷,這才柔聲開口道:“雨煙,朕絕不會辜負你。鏟平他之後,朕會立你為後。”

秦雨煙一怔,沒想到段胤軒居然為了顏玉連立她為後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但她相信時間會讓他完完全全愛上自己,只愛自己,不管他是因為什麽立自己為後,以後自己又會不會後悔,但她此時此刻還是點頭答應了他的請求。

蘇筱懶洋洋的躺在密室的床上,聽著系統將段胤軒和秦雨煙裏應外合對付傅榮的事情跟她詳述了一遍。

系統說:“宿主,咱們怎麽辦?還要準備在小黑屋待多久?!”

蘇筱沈默了片刻,意味不明的說了兩個字:“很快。”

事情的發展確實如蘇筱預料的那樣——很快。

秦雨煙畢竟是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女,一直以來不說順風順水,卻總能逢兇化吉,加上她本身就比較聰明伶俐,很快就發現了蘇筱被關在傅榮書房密室的端倪。

秦雨煙並沒有打草驚蛇,更沒有去告訴段胤軒,原因是她根本不想讓蘇筱活著留下來,就讓她陪傅榮一起下地獄多好,再也沒有人跟她爭寵,段胤軒對蘇筱的感情,瞎子都能看出來,秦雨煙不會冒這個風險,只能為自己謀算。

趁著傅榮在密室陪蘇筱的空檔,秦雨煙盜走了傅榮書房裏的一封密函,這封密函的危害性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卻也足以定下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

這封信,它是傅榮跟西域邦國一個密使的通信,信的內容很簡單,只是尋常的養蠶之道。

前年中秋,西域的一個附屬小國前來進貢時,這位密使因與傅榮一見如故,比較投緣,就送了他幾只自己飼養來玩的蠶蛹。但將養了半年,不知是水土不服,還是傅榮不會養,那些蠶都無緣無故死去了。

傅榮一方面覺得可惜,一方面深感愧對那位密使的深情厚誼,便寫了一封信,向他解釋了其中的各種緣由,這封信便是那位密使的回信,日期是兩天前。

通篇信函,沒有一句離開養蠶這件事,確確實實只是尋常的書信,但秦雨煙並不懂政治上的事,見傅榮雖然沒有特地把這封信藏起來,但卻保管得很是小心仔細,放在最底下的一個暗格裏,實在沒什麽其他好偷的,秦雨煙一急之下,便把這封信偷了出去,總比一無所獲要好。

傅榮當天晚上便發現了丟失了信函,沒有秦雨煙想的那般簡單,傅榮當即臉色一變,命人排查了宮裏的每一個人,誓必要把那封信給找回來。

秦雨煙跪匐在人群裏,面色蒼白,聽說傅榮房裏因丟失了什麽東西勃然大怒,要懲戒宮中上下,信還在手裏,丟都沒處丟,但同時她也確定了這封信對傅榮的重要性,毀也是不可能毀,慌亂之下,她便剖開了自己腰腹的皮肉,將信塞進了自己的身體裏。

失血過多的秦雨煙很快被傅榮註意到,秦雨煙立刻捂住自己的腰腹,痛苦難忍,又難以啟齒,結結巴巴了半天,總算說出了自己是因為痛經。

傅榮看著她那張酷似生母的臉,猶豫了片刻,最後終究是沒有為難她。

雲凝早在傅榮出生之時便已經被賜死,傅榮得見她的真容還是因為先帝親筆畫的一副畫像。

據說,先帝曾經是真心愛過他母親的,雲凝也並非傳聞中那般攀龍附鳳。然而,畫像還在,畫中之人已經不在了,畫下這幅畫的人也不在了。

一切的一切並非全因許太後,雲凝是先帝親自下令賜死的,折辱才是許太後給的,而且他賜死她時也知道她是被冤枉。帝王家的權謀爭鬥總是會有人流血犧牲,哪怕是曾深愛過的女子,也不能得以保全。

最後那封書信自然是沒能找回來,信總共有兩張,秦雨煙將它們從自己腰間取出來的時候,竟驚奇的發現了上面隱沒的小字,立時便僵立當場。

傅榮並不是沒有好好保管那封書信,而是當時剛好蘇筱腹痛吐血,他不得不將信暫放在最底下的一層暗格裏,後來又因蘇筱沒有懷孕這件事沖昏了頭腦,一直留在密室陪了她兩天一夜,出來時書信便已經被秦雨煙偷走了。

秦雨煙用力握緊手中的書信,心驚肉跳之餘,眼睛裏卻發出了亮光,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秦雨煙思前想後,還是把那封信的存在告知了段胤軒,對,不是交給他,而是告知他,卻沒有立刻把信拿出來。

段胤軒靜靜的看著她,知道她是缺乏安全感,擡手,幫她理好鬢邊的一縷頭發。

“雨煙,朕現在便封你當皇後。”

秦雨煙:“……”

明明得償所願,秦雨煙卻沒有想象中那般開心,反而內心一片荒蕪。

顏玉,是萬萬不可以留下了。

段胤軒也是急到了極點,當天就冊封了秦雨煙為後,沒有任何的冊封儀式,有的只是將她從傅榮的宮裏接去了東宮,然後宣告滿朝文武、後宮妃嬪,秦雨煙是他新冊立的皇後。

如此的草率,草率到了荒唐的地步,可是距離蘇筱失蹤已經過去了十多天,他真的沒那個耐心再等。

段胤軒抱住秦雨煙,一遍遍的允諾道:“朕日後會補償你。”

秦雨煙由他抱著,臉上是冰冷淡漠的表情。

她已經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不要的,那麽,她便不會再給他了。

傅榮被一道聖旨宣進了太和殿,走之前將蘇筱從密室裏放了出來,吻著她的額頭,讓她在她之前的房間裏乖乖等他回來。

蘇筱神色覆雜的看著他,想要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挽留,卻終究是收回了手。

傅榮走後,蘇筱百無聊賴的待在房間裏。

這時,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宿主大大,秋墨……你還記得秋墨嗎?她現在就在門外,等著放迷煙迷暈你。”

蘇筱:“……”

系統:“秋墨是之前受了秦雨煙的恩惠,秦雨煙讓他偷襲你的,把你抓走。宿主也知道,傅榮宮裏戒備森嚴,除非原本就是這宮裏頭的人,否則旁人是進不來的,進來了也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偷襲宿主這個艱巨的任務就落到了秋墨身上。秋墨父母生了病,秦雨煙答應事成之後放她出宮,並賞金千兩,讓她好好侍奉父母。”

“她可真是會收攏人心啊。”蘇筱很是無語,又有些好笑,“既然這樣,那不如做回善事,成全她吧。”

系統:“……”

蘇筱“暈”過去之後,秋墨推門而入,然後給蘇筱換了身宮女的裝束,用一塊手帕簡單的給她蓋住了頭臉,就這樣架著她走了出去。

系統笑噴,蘇筱暗自搖頭,做善事做到底,讓系統兌換了一道障眼法,幫著秋墨將自己架出去,一路架去了東宮。

蘇筱被大力扔到了地板上,頭撞到了板凳腿上,讓她立時痛醒了過來。

系統很生氣:“好這個秋墨,虧了咱們還幫她逃出來,居然對宿主這麽粗暴,我生氣了╰_╯”

蘇筱:“先憋著。”

系統:“本系統不想憋,宿主大大虐她,虐死她!哼哼哼!!”

蘇筱卻是嘆了口氣,“輪不到我們的。”

系統還沒反應過來蘇筱這句話是何深意,坐在上位氣質驟然變得清冷的秦雨煙便看了一眼蘇筱,然後笑看秋墨道:“辛苦你了。”

秋墨畢恭畢敬的笑了笑,然而她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一把冷冰冰的劍就從背後刺穿了她的胸膛。

秋墨瞪大眼睛看著還在沖自己微笑的秦雨煙,之後便倒在地上,永久的閉上了雙眼,終是沒有機會再出宮侍奉父母了。

系統震驚:“秦秦秦雨煙這是黑化了啊?!臥槽!!”

蘇筱理解道:“被傷了心吧。”

秦雨煙對蘇筱恨之入骨,現在見到她,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但是她不會那麽愚蠢的現在殺了她,顯然她還有其他安排。

現在太和殿不是正熱鬧嗎?讓她當著兩個都深愛著她的男人的面死去,不是比什麽都好嗎?

蘇筱看著性情變得古裏古怪的秦雨煙,皺起了眉。

與此同時,太和殿中,傅榮卻已成了眾矢之的,受千夫所指。

曾被認為刺殺了許太後並劍傷了傅榮一只手臂的蠢奴才安得富,本來理應已經被處死,然而此時此刻,他卻跪匐在地,向滿朝文武百官指控傅榮謀害太後的事實。

他當時因親眼目睹了傅榮刺死許太後嚇瘋了一段時間,段胤軒根本不信是他所為,為了有朝一日扳倒傅榮,段胤軒便制造了安得富假死的假象,實際上卻把他藏了起來。

他是唯一一個親眼目睹傅榮謀害許太後的人,段胤軒花費了諸多心血,總算是治好了他的瘋病。

當從安得富口中聽到傅榮是如何刺死許太後,刺死之後,更是殘忍的將她的心臟挖了出來,種種詳情,讓他恨不得立時便把傅榮抽筋剝骨。

傅榮雖被廢去了一只手臂,但行動卻完全未受影響,清清冷冷的站在殿中,身形修長,被眾多侍衛圍困在中間,俊美異常的臉上是讓人捉摸不透的神色,眼底更是幽深難測。

傅榮並未為自己辯解一句,然而卻已經有人挺身而出,發出了質疑。

“我不信,誰知道這個狗奴才不是為了給自己脫罪才冤枉傅公公,傅公公自己也被廢去了一只手臂,而且還是右手,天下間有誰會這麽狠,對自己也下得去如此狠手!!這個狗奴才不是早被處死了嗎?現在還跪在這裏做甚?依我看,立刻拉出去杖斃。”

安得富只能一個勁磕頭,渾身顫抖得厲害,哭求著讓皇上做主。

段胤軒表面平靜,實則怒火中燒,自己的百官卻一心向著那個亂臣賊子,一門心思為他脫罪。

他傅榮有什麽下不去手?旁人或許沒有這麽心狠,但他傅榮,就是這麽狠,對旁人狠,對自己更狠!!

段胤軒從龍椅上起身,往前邁出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大殿中的眾人,然後拿出來秦雨煙教給他的那封信,示意眾人。

“這封信是傅榮通敵叛國的鐵證,太後身死,為傅榮所為。傅榮在太後身體裏培植了一種蠱毒,這封信裏寫的清清楚楚,太後……太後即便是沒有被他刺傷,也活不過兩年——陳太醫!”段胤軒叫來專門為許太後調理身子的太醫,“你把太後她老人家的身體狀況跟大家說一遍,看是不是跟這封信敘述的一模一樣。”

書信在文武百官手裏傳閱了一遍,陳太醫拱了拱手道:“回皇上,太後她老人家最近一年來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整日嗜睡,每每月圓之夜,便會腹部絞痛難忍,原因便是太後體內寄生了一只蠶蠱,而這只蠶蠱雖是導致腹痛,卻寄生在心臟之處。這只蠶蠱原產自西域,十分滅絕人性。微臣本領低微,暫時還沒想出取出蠶蠱的方法,然而太後她老人家……”說完卻又感傷著說不下去了。

然而傅榮謀殺太後、通敵叛國的罪證確鑿,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全部落在了傅榮一人身上。

段胤軒細細的羅列了他的諸多罪名,最後突然來一句:“朕若有任何不測,也會讓後宮眾嬪妃全部殉葬。”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突然的一句話怎麽說,然而只有傅榮明白,他這句話的深意。

蘇筱被侍衛挾持著,跟著秦雨煙到達太和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一把匕首抵在蘇筱脖子上,讓她不能輕舉妄動。

蘇筱看著腹背受敵孤立無援的傅榮,心臟不受控制的揪緊。

段胤軒始終引而不發,秦雨煙冷冷一笑,抓起蘇筱的手腕,搶過旁邊一個侍衛的刀,猛然往她的手臂上砍去。

蘇筱驚呼一聲:“——不要!”

這一聲驚呼瞬間把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自然傅榮和段胤軒也看到了蘇筱,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傅榮瞳孔緊縮,一腳搶過離他最近的那個侍衛手中的刀,直對著秦雨煙飛射過去,同時段胤軒驚呼命令:“保護顏妃!”

在秦雨煙那把刀砍到蘇筱手臂上之前,傅榮踢出去的那把刀砸落了她手中的利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秦雨煙的手也被劃破了一道又深又長的血口。

秦雨煙捂住自己的手心,退到了蘇筱身後,臉色已然蒼白。

保護顏妃!好一個保護顏妃!!

眾多圍堵傅榮的侍衛,得了段胤軒的命令,瞬間全部將手中的刀劍襲向了亂臣賊子傅榮!

場面混亂而又危險,傅榮以一抵眾,而且還是在廢去一條手臂的情況下,居然絲毫不落下風,不但半點不曾受傷,反而一人傷了眾人。

他腰間藏了一柄薄如蟬翼的利劍,此時卻已染紅了鮮血,血液噴濺在他白皙如玉的臉上,卻美得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秦雨煙看著游刃有餘的傅榮,捂住自己被傷的手心,又看了一眼站在高位眼睛始終未曾放到自己身上的那人,冷笑一聲,突然一把將蘇筱推了出去。

蘇筱大叫一聲,傅榮只來得及回頭看她一眼,一把刀已經刺穿了她的腹部。傅榮大驚失色,第一次內心慌亂到了極點,然而下一刻,另一把利刃已經又從身後刺穿了她的心臟。

傅榮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因為他的分心,腹部、腿上立時便被砍中了好幾刀,然而他已經感受不到這些,感受不到疼痛,什麽都感受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蘇筱在自己面前倒下去,卻無能為力,救不了她,也救不了自己。

“住手!全都給朕住手!”段胤軒眼看蘇筱受傷,大急,立刻喝止了所有的侍衛。

大殿裏一時間變得空蕩、寂靜、壓抑,落針可聞。

蘇筱躺倒在地上,躺倒在血泊中,鮮血還在不斷的從她的身體裏流出來,連同她的生命也一起流失。

“傅……傅……”蘇筱哀傷地看著傅榮,只看著傅榮,自她進殿的那一刻,眼睛便從未從他身上移開稍許,更不可能看到金鑾殿上還有一個眼眶都急紅了的九五之尊。

然而她說不出話來,連叫出他的名字都做不到。

傅公公,你不是說讓玉兒乖乖等你回去嗎?可是現在我不能等你回去了,你不要生氣好不好,不要再把玉兒推開了,不要再把玉兒推給別人……玉兒只要傅公公一個人……無論什麽時候,玉兒從始至終都只想要傅公公一個人……

傅榮遲遲的忘記了動作,因為受了傷,他的身形有些歪斜,就那樣看著蘇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蘇筱,表情卻沒有了半點波動,就那樣看著她,長久的看著她。

然後,他慢慢的擡起手,捂住了胸口的位置。

突然,段胤軒身旁的大太監臉色猛然變了,驚呼了一聲“皇上”,只見段胤軒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此起彼伏的“皇上”響在了大殿,段胤軒一擡手,制止了所有的嘈雜,旁邊的陳太醫上前幫他診脈,頓時大驚失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失聲痛哭:“皇上,是蠶蠱,蠶蠱……”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矍然變色,蠶蠱,剛才才得知了何為蠶蠱,太後也是被傅榮下了蠶蠱,最後活不過兩年,現在沒想到,皇上、皇上也……

大殿中,人心惶惶,唯有立於殿中那人像是與他們隔絕開來,沈浸在了另外一個世界。

傅榮的體內一直飼養了兩只蠶,一只關系著許太後,另一只關聯著段胤軒。後來,許太後身死,她體內的那只蠶,便到了蘇筱身上。

他上次逼蘇筱吃下的根本不是什麽墮胎藥,而是可將二人生死關聯到一起的西域蠶蠱。他哪怕是再痛恨她腹中那個孩子,卻也知道初為人母,失去這個孩子,蘇筱將會多傷心多難過。

他的命是早已和段胤軒綁定在一起的,許太後一直想方設法的置他於死地,以防萬一,哪怕最後身死,他也要拉著她和她的兒子殉葬。

鮮血染紅了他的半張臉,邪肆俊美,妖冶又昳麗,魅惑人心,猶似為禍人間的厲鬼,又宛若貶落凡塵的謫仙。

他看著躺在地上血泊裏奄奄一息的蘇筱,面容卻是平靜到了極點,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玉兒,你生我便生,你死我絕不獨活。

所以,又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無論生死,我都會陪著你,以後你的身邊只會有我一個人,再也不會有別人了。

段胤軒吐出一大口鮮血後,揮開扶住他的大太監。他死也沒想到,傅榮竟然在他的身體裏飼養了可將二人生死捆綁在一起的蠶蠱。

他不小心害死了蘇筱,本以為可以將傅榮一網打盡,卻不想傅榮因蘇筱的死牽動了體內的蠱毒,而他體內的另一只蠶卻是關聯著他的生命。

蘇筱死,傅榮便死。傅榮死,他亦會死。

段胤軒腹痛如絞,心痛如絞,視線變得模糊不清,隔著水霧遠遠的望著地上那個女子,感覺有什麽東西慢慢從自己身體裏抽離出來,捂住心臟,仰天發出了悲涼大笑。

母後,兒臣終於為你報了仇,沒想到除掉傅榮的方法如此簡單,竟是如此簡單!可笑,簡直可笑!

秦雨煙楞怔的看著瘋狂大笑嘴角流出鮮血的段胤軒,謀算了這麽久,段胤軒終於答應納她為後,然而還不過半天的時間,天塌了,一切都變了,段胤軒死了,她就算是當了皇後又有什麽用?!

原本,段胤軒可以不用死,傅榮那封信總共有兩張,一張便是段胤軒手裏那張,而另外一張在秦雨煙手裏。

另外一張信裏詳盡的敘述了解除這種蠶蠱的方法,便是在其中一人尚未斷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活生生的剖出他的心臟,蠶寄生在心臟之上,趁人活著的時候挖出心臟,只要保證那只蠶不會死,另外一人就不會死。

傅榮之所以會選擇在這個時間給那位密使通信,詢問解除蠶蠱的方式,為的不過的是在自己意外遇險時,讓那個自己最愛的女子活著。

終究還是不忍心讓她陪著自己一起死,他的命早已經爛透了,爛到了骨子裏,不值得連她的命也一起賠進去。

而萬一是她先走一步,他卻絕不可能獨活。

許久之後,太監拿腔作調的戲子腔,在死寂沈靜的大殿裏久久回蕩——

“先皇遺詔,後宮眾嬪妃——殉葬。”

作者有話要說: 讓大家久等了,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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