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鬼互相拉扯打得很兇。

老賴鬼在三樓霸道慣了，越打火氣越上來，張嘴就是一吼，把藏在暗處的小嘍啰們喊出來。

“老子早就看色鬼不順眼了，他媽的都給老子上！撕了他！”

四五個野鬼得令沖上來。

色鬼也不甘示弱地吼道：“兄弟們出來幹架了啊！這一戰要是勝利了，明天我就帶你們去找妹子！”

“媽的！都是在爛尾樓混的，誰沒幾個兄弟啊！幹他娘的就完事了！”綠帽鬼也叫來打牌的鬼友。

原本躲在房間看好戲的野鬼們也不得不出來幹架。

雖然大家都是住在爛尾樓裏的孤魂野鬼，但每層都是有自己的小勢力小團體在的。

老賴鬼憑著騙人騙鬼的好口才，才在三樓混了個樣出來，隨著地位越高，他越能擺譜，在三樓誰也不放在眼裏。

他平時頤指氣使慣了，得罪了不少鬼友，現在和色鬼吵翻了，落井下石的小鬼還真不少。

一場惡戰開始了。

秦顏和陸北丞看到鬼魂們打得不可開交，都驚呆了。

“我看過很多人廝殺的場面，遠遠沒有這個來得刺激啊。”陸北丞不禁感嘆道。

活人打架，無非是拿刀拿槍的幹。

但鬼打架就不一樣了。

他們擁有著比生人更兇猛的手段，僅僅是徒手打架，就能呈現出一幅令人大跌眼鏡又啼笑皆非的恐怖畫面。

摳眼珠子，卸下胳膊拿著瘋狂亂掄一頓都是小事。

這些孤魂野鬼打架，完全是往對方的致命處去打啊。

比如這個腦袋開花鬼，其他鬼沖上來二話不說就掏他的腦漿，撕他的頭皮。

還有那個似乎是被車撞死的野鬼，四肢扭曲的在地上爬，逮誰就咬誰的腳後跟，咬得那叫一個猛！

哢哢兩下！

不但腳後跟的死皮都能給你啃得溜幹凈，骨頭都能給你剔幹凈了。

地上和墻上灑了很多腦漿子和血。

陸北丞看了不禁有種詭異又惡心的感覺，不過有一點他很好奇，“他們已經死了，為什麽還會出現腦漿和血液？”

秦顏說道：“鬼魂是另一種能量體的存在，那些腦漿和血液就像是他們的能量洩漏。”

陸北丞若有所思，“那鬼魂會感覺到疼痛嗎？”

“會啊，靈魂的痛感比皮肉之痛更厲害。”她頓了頓，朝他陰森森地笑道：“否則怎麽會有十八層地獄的存在呢？地獄就是為了懲罰那些身染罪業的人，讓他們的靈魂飽受摧殘的地方。”

“你這麽懂，好像自己去過似的。”陸北丞有意無意地試探她。

秦顏又不傻，聽得出來他的試探。

她溫熱的手指突然捏上他的臉頰。

陸北丞渾身一震，“你幹嘛？”

“小丞丞啊，你身上惡意這麽重，死了也是要下地獄受罰的哦，還不如把靈魂給我吃了，一勞永逸不是麽。”

她笑得神采飛揚，看待自己的眼神猶如在看一盤美味佳肴似的。

他……

不太喜歡她這樣的眼神。

就好像，壓根沒把他當做人來看似的，仿佛在她心裏，自己只是一盤菜？

陸北丞皮笑肉不笑道：“那就等我死了再說。”

“他們怎麽辦？”他話鋒一轉，指著打得不可開交的眾鬼。

眾鬼幹架已經幹到白熱化的階段了。

老賴鬼不用別人掏自己的腦漿，自個兒掏出腦漿就往別的鬼身上甩去。

秦顏一臉的嫌棄，“這層樓的鬼魂大部分是孤魂野鬼，惡鬼只有兩個，但我現在沒胃口了。”

這群鬼身上全是腦漿血液啥的，看著就很倒胃口。

陸北丞眼前一亮，“兩個惡鬼？”

“是啊，你猜猜看，哪兩個是惡鬼。”

“那個腦袋開花的老賴鬼肯定不是惡鬼，他是自己跳樓死的，我猜是在地上爬的車禍鬼，聽說橫死的鬼魂怨氣很大，他有可能成為惡鬼的。”

他指著混戰中的群鬼繼續分析：“第二個惡鬼，是那個綠帽鬼吧，看著滿臉橫肉陰氣森森的，一看就不是普通鬼魂。”

秦顏笑道：“你猜中了一個，綠帽鬼確實是惡鬼。”

她一雙眼眸能辨陰陽，也能分出哪些是孤魂野鬼，哪些是怨靈，哪些是惡鬼。

陸北丞不信邪，指了好幾個看著像惡鬼的，但都被秦顏否決了。

“我分不出來了，到底誰是第二個惡鬼。”

秦顏擡手，慢悠悠地指向在兩方鬼魂中拉架的那個小鬼頭。

“他？”陸北丞驚訝道：“他看著才十六七歲大，不像惡鬼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單看表面能看出個什麽。”秦顏說道：“人心是最深不可測的東西，也是最可怕的。”

她在地獄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老太太看著慈眉善目，卻極度重男輕女，在才剛出生的親孫女的天靈蓋上紮了一根長長的鋼針，害死了親孫女。

因為老太太從骨子裏認為女孩子生來就是賠錢貨，與其浪費糧食養大，不如死了再要一個孫子。

她在十八層地獄看見這個老太太時，老太太已經在痛苦受罪中。

但她仍舊不解氣，命令小鬼也在老太太的魂體裏紮了上千根燒得紅透的針，也讓這個惡毒的老太太嘗嘗千針穿體的滋味。

還有的人佛口蛇心兩面刀，表面收養很多流浪狗，接受四面八方的捐助，實則暗地裏在做狗肉生意，肆意屠殺生靈，也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人心，是最不可信的東西。

秦顏也不相信人心。

看著陸北丞不信的樣子，她笑道：“要不要打賭啊？”

“賭什麽？”陸北丞也來了興致。

秦顏想了想，“要是我贏了，這個月我的早餐就包在你的身上了。”

“只是早餐麽？”

他意思是別說早餐，一日三餐都可以包圓了。

她點頭：“你家的小籠包甚得我心。”

陸北丞俊臉一閃而過的驚訝，“你連我給你送過小籠包的事都算到了？”

他只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而已，沒想過要向她邀功來著。

“你哥說的，怎麽樣？”秦顏摩拳擦掌，一副很興奮的樣子。

陸北丞眉眼含笑，溫柔地答應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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