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這場大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雨過天晴，好像有什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有容將暈倒的長生帶回了國教學院，唐三十六在神都外碰見了落落和軒轅破，還有一位奇怪的大叔，聖後似乎還是那個樣子，不過她竟默許了莫雨與唐三十六的來往。而教宗作為那場大雨中唯一死去的朝中重臣，據說聖後曾仔細詢問當時在場的情境之後，竟然讓莫雨施展了封印術，封住了眾人的記憶，卻不允許教宗死後進入淩虛閣，只是被離宮眾弟子埋在一山明水秀之處，按時祭拜也就算了。

對那日之事，聖後還存著記憶，那名女子的眼睛總覺得分外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那雙眼睛竟與自己出奇的相似，難道她是我天海家的旁支？

“陛下”一老一少道者打扮的身影出現在百草園內。

“商行舟？”聖後笑道，“你終於肯叫朕陛下了，一別多年，物是人非，很好。”

“我帶了一個人來見你！餘人，跪下，她是你的母親。”商行舟嚴肅的表情讓長生和餘人明白這不是一句玩笑，餘人聽話跪了下去，長生則一臉震驚看著聖後，又看著從未如此正經的師父，“那我是誰？”

商行舟不忍面對這樣的長生，錯開對視的眼睛。長生又轉過頭，苦澀著開口：“我以為我是您的兒子。”

“你是我的兒子。”長生的失落被聖後看在眼裏，同樣攬住他，聖後拉起長生的手，“是你讓我體會到做母親的感覺。”而後又拉起餘人的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邊，“你長得真像你父皇，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一個好母親，我的兒子。如今終歸我有了兩個兒子。”

“陛下，如今星盤大陣被毀，餘人我也給你送回來了，可否允許草民在神都幾日住在國教學院呢？”商行舟最終沒有提起天樂的事，連教宗之事也沒有提及。既然聖後沒有察覺，丫頭也已經…那麽這事何必提起，正如天樂所說比起得到再失去，還不如從未得到過。

可是最難以捉摸地就是命運這件事，星盤大陣被毀之後，長生蘇醒，早已完全忘記了天樂，還是在有容的提醒下，才依稀記得師父收了一個小師妹叫天樂。長生從懷中掏出一枚水晶掛墜，閃耀的光芒在越靠近聖後和餘人時越發明亮，商行舟阻止不及，便被聖後拿在手中，“長生，這又是誰的血？是餘人的？”

自然不可能是餘人的，餘人修為普通，毫無天賦血脈，聖後一早便察覺到了。

“我…這…是師父在下山之前給我的，說是給我保命用的，究竟是誰的血，我怎麽不記得了……”長生使勁地敲著腦袋，可就是想不起來。

聖後轉眼看著商行舟，只見他嘆了口氣，“終究是躲不過去，這血是天樂的，這是那丫頭留下的。”一封幹凈潔白的信封出現在商行舟手中，聖後剛碰到信封上的火印，一道聲音響了起來，“師父，不要偷看哦！去看另一封，那是給您的。”

“母親：

請允許我這樣稱呼您！也請您原諒我的自私和膽怯，我無法在表明身份之後，還能坦然面對您的質問和懷疑。畢竟您從來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但是這段時間，看著您對長生的付出和關愛，我知道您依然還是那個疼愛自己孩子且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母親，我已經很滿足了，就算沒能當面和您相認，我也已經偷偷地在心底喊了無數次。

我也曾想過與您相認的那一刻，您會是什麽神情，會開心有一個與您這般相像的女兒還是會震驚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孩子。但是無論您相不相信，我一直尊敬且愛戴著為了眾多子民付出一切的您。我沒有主動相認，是因為我知道遲早有一天，我依舊會離開，還不如就讓您從不知道這件事更好。

可是如果您還是收到了這封信，那說明事情已經發展到最糟糕的一刻，所有的真相被揭開，請您不要內疚，不要悲傷，也不要責怪自己。這是我命運，我的選擇。長生從小無父無母，一出生便代替我承受了被星辰之力註體的命運，是他救了我和餘人，現在也到了我接受命運的時刻。

我很開心，願下輩子還能做您的孩子。

天海樂 敬上”

聖後撫摸著信中最後的落款，天海家的女兒無論出沒出嫁，均不允許改姓，自己也是，當初就算是嫁給太宗陛下也沒有例外。薄薄的一張紙，聖後差點拿不住，淚水早已沾濕了紙張。

百草園內，一切寂靜，連鳥獸蟲鳴仿佛感受到濃重的悲傷停止了叫喚，

餘人跪在聖後面前，捂著臉，淚水也止不住的落下，原來小師妹竟然是自己的親妹妹。一旁的長生表情也含著難過，卻沒有悲傷，“陛下、師兄，相信師妹也不願意讓你們這麽傷心。人死不能覆生，節哀順變，你們要保重身體，早日讓師妹入土為安才是。”

餘人震驚地看著長生，完全不敢相信長生會說出這種話，就好像天樂只是無關緊要的人，這不可能！一把抓住長生雙臂，“長生，你究竟是怎麽了，她是天樂，是你一直在意的人，你怎麽會說出……”

長生吃痛不了，開始掙紮，這時計道人施力揮開餘人的手，拉過餘人，一掌又劈暈了餘人，回頭對長生說道：“長生啊，你師兄傷心過度，你不要在意，你回去吧，等你師兄醒了，我們就回去啦！”長生點點頭，向聖後行了一禮，便離開了皇宮。

“這是怎麽回事？”聖後看的不是很分明，長生和天樂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還有天樂信中所說的天命，“商行舟，回答我。”

“陛下，其中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天樂那丫頭一個月前曾回到過西寧鎮，留下了信就走了，在這之前好像去過天機閣。”商行舟明白丫頭在天機閣一定看到了什麽，“至於長生現在，應該是被施展了妖族失傳的忘情之術…”

聖後打斷了商行舟的話，無力地一揮手，示意讓他下去，想一個人靜靜。

莫雨紅著眼帶著一名魁梧大漢出現在聖後面前……

“娘娘！”“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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