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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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04-24 23:01:35 字數:17659

“難得星期五沒課,不約人出去逛逛,坐在這兒發呆對嗎?”一臉沒精打彩的亞彤,沈悶著不出聲,也不看他,光是低著頭發楞。“怎麽了?鬧情緒?”仲夏問。

她搖搖頭,不發一語的指著他腳邊的垃圾桶。“那個。”

一個無生命的塑膠桶,也能惹火她嗎?仲夏蹲下去,仔細瞧了垃圾桶一眼,沒有任何凹阻,完完整整,他有些不明白的問:“你該不會是無東西可摔,要拿它出氣吧?”

“裏面。”亞彤說著。

“一堆垃圾啊!”難不成要他去翻,他才不願意呢!正當仲夏準備不管她發楞的原因要站起來時,赫然瞥見半截的紅色信封,他抽了出來。“大壞蛋、大壞蛋、大壞蛋,寫了滿滿的大壞蛋,你一定是很生氣了,敬邀,丁……”他念著手上的半截,膝蓋想著下半截一定是寫著“亞彤小姐親啟”,與更多的大壞蛋。

“不是喜帖,是邀請函,是貓哭耗子假慈悲的婚前宴,說是要得到我的諒解,要向我賠罪,以求心安。”愈說愈悲憤的亞彤.直捶著沙發的扶手。

“既然你認定這餐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眼,不去就是了,何必拿自己的手出氣,傷了自己多劃不來。”仲夏心疼的拿開她用力捶打的手。

“我回絕了,可是他說希望我能到場,攜伴也沒關系,因為他們不想在婚禮上難堪,拜托我結婚當日最好不克前往,這餐算是三人的婚宴,他們是快樂的主角,我是失敗的落難者。”傷心的亞彤說著說著,主動的倒人仲夏的懷中。

“決定權在你手上,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再次回掉,要不然你也可以表面上應允了,當天就放他們鴿子,讓他們枯等,結婚當天再將自己送去當賀禮,狠狠的報覆這一筆壞帳。”仲夏暗地竊笑,手更是毫不客氣的伸出去環抱。

“這太詐了,我若是真的做了,兩家都會尷尬的,兩邊的父母我都很熟,平時也對我不錯,對不起我的又不是他們,新婚之日本該高高興興。熱熱鬧鬧的,何必讓長輩為難,面子掛不住呢!”就是顧慮到長輩的面子,才讓她感到為難。

“好一個人可以對我不仁,我不能對人不義的英雌,那請問你想怎麽做?”

“你笑我。”亞彤想要伸直手臂推開仲夏,他哪肯輕易放過,硬是緊摟不放。“不準單獨去赴宴。”語氣十足的霸道。

“我也不想一個人去,但又回不掉。”她再次試著掙開,仍是徒勞無功。“放開我,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仲夏松開手笑道:“當然不是,你是我未來的老婆,不過可以先充當一下女朋友。”

“別把我爸爸的話當真,我們根本啥事都沒發生。”他說過她是不符合資格的,因此亞彤不打算將他的話放在心裏,絲毫個在意。“其實我早就不打算去參加婚禮了,他們實在沒必要如此待我。”、

“這個決定恐怕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他們不知,否則這負荊請罪的事,他們都會省了,頂多老死不相往來,不做朋友了,其實這樣也不錯,至少不會有二次傷害,想不想來點酒?”仲夏問。

“不要,我想……我想……算了。”秀美跟她提了意見,找他幫忙,亞彤明知可能性微乎其微,出糗的成分居多,她實在是難以啟齒,又想試著問看看,但話到了嘴邊,她還是放棄了。

見她縮頭畏尾,支支吾吾了半天,卻吐不出一字,幹脆由他來發問,仲夏說:“你想什麽就說,能幫我一定幫;不過不是無條件的幫,小麻煩小條件,大麻煩大條件。”

“如果我請你陪我一同出席明晚的邀宴,那是算大的麻煩,還是小的?”

“賣點是我的人、我的相、我的名聲,當然是大麻煩,條件是……你要能相襯。”他打量完她時說出。

“怎樣做才相襯?我又不是楊貴妃、趙飛燕。”還是算了,她沒自信。

“我也不是後宮嬪妃三千的皇帝,西施、貂蟬已作古的人,我更沒興趣,只要你點頭,把人交給我就行了。”

“不用了,太貴了。”另外想辦法就是了。

“可是我要定了。”人跟心都要,“今天你不上班嗎?”仲夏問。

堅強的語調,專註的神情,令亞彤迷惑他口中的“要定了”,只是單純的為這件事而說的,抑或是另有所指?“要,晚一點的班,明早回來。”

“還有時間,我們出去培養默契,避免明天穿幫,鬧笑話。”

“我可以介紹說你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嗎?”她知道問得有些唐突。

仲夏假裝思考,頓了一下,然後睇了她一眼,口中迸出:“正式跟我交往。”

“咦?”亞彤以為她聽錯了。

“跟我交往,大麻煩大條件,男朋友要的就是女朋友,才符合情節,你也可以大大方方的介紹,不用借人了,如何?”雖然他有未來岳父可利用,不過他還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將她釣上手。

“你是認真的,還是尋我開心?”

“忠誠是我的信條,真心付出是我對每一段感情的心情寫真,浪漫。甜蜜、歡笑的愛情,是我為你帶來的禮物;悲傷。痛.苦、寂寞。謊言的愛情,將會因我的到來而消失殆盡,愛的世界裏只洋溢著快樂的氣氛,淚水不見,憂愁不再來,那就是我要給你的愛,跟我交往吧!”

“還是當普通朋友好了。”他是風流人物,熱門的單身漢,她可不想引起公憤。

說了那麽多動聽、令人陶醉的話,口水也噴了好些,一般女孩子都會動情的,她卻是意想不到的一口回絕,仲夏不免有些挫敗。“那陪我逛街,排遣排遣我被人拒絕的郁卒,好不好?”

“去士林夜市,乖乖也一並帶去,我就答應你,而且是免條件。”

“去上林夜市喔!”拖得長長的語調,顯示了他的意願不高。

“不好嗎?那麽你有更棒的點子嗎?”

要玩,要散心、要制造氣氛,別人可能沒有,他唐仲夏是何等人物會沒地方嗎?壞壞的他,不斷揚揚眉毛陰笑著。

“你在興奮什麽?”亞彤見他那非善類的笑容,有著不好的預感。“我可沒答應當你女朋友,別想把我帶去那些陰暗的場所。”

“野丫頭,你幾歲?”他湊近她的臉問。

“這是秘密。你是女人圈的玩家會不知道嗎?”那親近的感覺,令亞彤不安。

“會講這句話的女人,通常都是老大不小,快到拉警報的年齡。”

“沒那麽老,我還沒拉警報,不過坐二望三而已。”話已沖口而出,亞彤才發覺自己差點洩漏了年齡。

偏偏仲夏那張好奇兼看笑話的臉又湊近了,問:“九?八?七?六?五?沒有?不可能是五以下了,我也不用問了。”年齡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她被捉弄時的害羞神情。

亞彤也不想被人追問,更不願在他面前躲躲藏藏,因而推開他,走進房間前說:“我要睡覺,養足精神好上班。”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唉!”他跟到房間外,倚著門搖頭興嘆。

他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頗令亞彤不解,雖是滿臉的問號,亞彤卻不打算問明原因,只是抱起跟著進門的乖乖慢慢說著:“人家是‘怎一個愁字了得’,你是怎一個笑字了得。少拿李清照的‘聲聲慢’來為賦新詞強說愁,它是怕你的。”

“錯,我是替你悲哀,替你可惜。”他拉著她一同坐進床鋪。“坐,真是可憐的女人,唉!”

“停。別嘆壞了我的運氣,我已經夠倒楣的了。”

搖頭嘆息的頭看得更心煩,亞彤伸出雙手按著那顆不打算停的頭,滑頭的仲夏乘機依樣畫葫蘆捧近她的臉,嚇得亞彤連忙縮回自己的手。“你的手?”低不了頭,也不敢看他,害躁的亞彤垂下眼臉,吞吞吐吐的不知所措。

“要我放開手,還是繼續擱著?或者要我輕輕撫摸你?看著我,野丫頭!”

他愈說話氣愈柔愈輕,尤其是最後一句,亞彤不想看他,可是大腦、眼睛全都不聽話,緩緩掀起眼簾。

“如果現在吻你雙唇,你會‘啪!’一下刮我一掌?或是假裝害羞的欲拒還迎?還是大膽接受,並回我火辣辣的吻?”仲夏故技重施,不過這會逼她眼對眼,總沒理由再迸出哪兒長了個什麽的話吧!

她是有些傻,但也不至於天真到任人吃豆腐。“我會……”該找些什麽借口呢?

“怎樣?”

“我會……”亞彤臉上皮笑肉不笑的對著他,吸引他的日光,手卻趁仲夏不註意時,用力一堆,應聲啐道:“請你吻地板去吧!”

等到一臉震驚的仲夏反應過來時,他已半個身子在床,半個身子懸空在外了。

女人圈裏他向來風調雨順,從不懂得吃癟為何味?如今卻為了索取一吻,被人一推,落得頭朝下半身倒掛床邊的慘狀,幾乎都快碰著地面了,難不成他真要吻地板去了?

不不不,是他的臉上、嘴上、眼皮、鼻子全留下過來湊熱鬧的乖乖熱情的舔吻。

“乖乖走開,你是公的,我是男的,不能玩親親,我不谙此道,亞彤快抱走乖乖。”

“它在聯絡感情,現在過去會咬我,我不敢。”

沒人要抱走,仲夏只好以手擋往乖乖伸過來的舌頭,並揮舞著手試著驅逐走狗兒,一時間忘了那只大手原是抓著床,以免自己滑落地面用的,如今卻在空中飛舞,失去重心,一個不穩,人便翻落下床,才說起要抓住床,慌慌張張的伸出十指去空中抓。

來不及了,太遲了,就算他再不願,再不想,下一秒鐘也已面朝下,逃不了的吻上了地板,一個紮紮實實的吻。

推了仲夏一把之後,亞彤便轉坐至椅子,並且悠哉悠哉的袖手旁觀著,這場多情男子與乖乖狗兒、硬地板的大戰,不僅過程精采,結局也是好得出奇,看得她開懷大笑。

仲夏一站起來,連忙拿紙抹嘴,彈去身上的灰,聞著手乖乖留下的味道,不禁皺眉頭,真是無事惹得一身腥,接著轉頭看向發出大笑聲的亞彤,似乎停不了嘴似的。

“看馬戲是要給票的,你的呢?”他朝她走去。

“這裏是住宅,又不是馬戲團,哪來的表演?哪來的票?”

“人生如戲,處處舞臺,人人皆是演員,剛剛那場戲趣味十足吧!”仲夏靠近她手往椅子扶手一拍,說著:“我要索票的。”

“一百塊?兩百塊?還是一千塊?”幸災樂禍的亞彤,因他的接近而變得惴惴不安,低下頭細聲的問著。

“太廉價了。”

“那要多少才夠?”

“你不擡頭看,怎知我開價多少?”

“一萬?”仲夏沒有點頭,也沒出聲,亞彤再問:“十萬?”不會吧!這也貴得離譜了,但仲夏依然保持原狀,亞彤心想,該不會是百萬吧?若真是如此,賣了她也湊不出這筆錢來給他呀!

比了個一,“市儈的人以鈔票計價,我不會。”仲夏一臉的陰險。

“不然是什麽?我聲明在先,要一棟房子我可給不起,要一條乖乖狗我不會給,總之太貴的我都無法給你。”話都讓她說了,但就是漏了一樣“人”。

“我不要東西,要人。”放下手指,他不懷好意的靠近她,擱在扶手上的雙手與他自己的身體,形成一個人籠困住亞彤,他嘴角帶著好笑。“要女人,要你。”

要我?凝視頂上那張相距不遠的臉,亞彤害怕之心油然而生。“一是指我?”

“一是指一件事情,一件非你不能完成的事情。”

“燒飯?洗衣?那都沒問題,不是?”他面無表情的搖著頭,畏懼、苦笑、倉皇無措,全部浮現在動彈不得的亞彤臉上了。

“跟我上床,春風一度。”仲夏輕輕松松的在她耳邊低語,亞彤卻是聽得滿臉通紅。

“跟我上床”,這可比先前的“跟我交往”恐怖多了。交往四年的前任男友,都不曾開口要求過,也無此特權,更何況是連交往都不算的他,這也跳得太快。太狂妄了吧!再說她也是被逼當觀眾的,雖然不完全如此,總之,不管怎樣都是不可能的啦!

“免談。”最珍貴的要留給未來老公,豈能隨隨便便讓花花公子奪去?除了回絕,亞彤還要給他一點苦頭吃,雙臂直伸,再次奮力一推,最好是把他推到床邊去,討人厭的家夥!

無奈力氣比人小,連掙脫都掙脫不開仲夏那個人了,更別提要推倒人了。

仲夏冷笑一聲,抓起她的手腕.“噴噴噴,粗暴。沒情趣,難怪會被尋尋覓覓好久的男友甩了,而且對手還是自己的好朋友,人家敲鑼打鼓辦喜事,大唱雙人枕頭,好熱鬧:你是放阮一人,獨守空閨,冷冷清清。尤其將年屆三十,適婚年齡都快過了才在失戀,真是淒淒慘慘戚戚,一個愁字都不夠你用了。”

“粗魯、乏味、沒魅力、三十將至、被人甩,無論多慘,那都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管不著……管不著……”勾起傷痛處,眼淚不免湧出。正好仲夏寬厚的肩膀在前,她借也不借,人一靠頭一枕便放聲哭泣。

其實仲夏只是要調戲她,無意設計哭戲,不過這樣摟抱的結局也很好,他發覺她總喜歡抱著人哭訴。

“別哭了。”恐怕這是遇見她之後最常說的話。“害怕、吃驚、羞憤、哭聲,全有了,只差一個笑容;這場龍戲鳳就完美無缺了,你真是不賞臉。”

“龍戲鳳?一是指一場戲?”亞彤擡起眼淚望著他。

“各演一場,圖個公平,誰教你光會袖手旁觀,放縱乖乖對我又舔又親,聞聞我的臉.一定是百分之百的狗味。”

亞彤不信,真的挪近去聞,察看是否真的有乖乖的口臭?她在無意間一寸寸縮短兩人的距離,不知不覺中鼻尖相碰了,亞彤一驚,馬上縮回身子,心跳頓時加速的她微側著臉羞澀的說:“沒有。”

鼻子不經意的一觸,令未設防的兩人宛如電波交流般為之一震,心房亦如小鹿亂撞著,情場老手的仲夏訝異程度不下於亞彤,他很困惑接觸了成群的女人,就從未有過此種震蕩,但眼前的人卻造成了。

愛嗎?不可能的,每個到手的女人,哪個不是有愛?但事實擺在眼前,這轉變他不解,真的不懂。

微醺般紅著臉的女人很漂亮,“你不該低著頭的,莫非……你對我有好感,喜歡我,所以……難為情了?”仲夏說出真心話,她紅蘋果般的臉很令他癡醉。

“時間到了。我要上班了,請你讓開。”此時的她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回答,想到了什麽便抓來擋著說.

“不讓,滿意我這個皇帝嗎?”看她羞中帶怯,仲夏可是非常滿意這出由他主導的戲風,而且欲罷不能。

“你是扮得很成功。”害羞令她不敢再看那張深深誘惑著她的臉。、“就這樣?”仲夏不死心的問著。

他轉著臉要看清她臉上的表情,亞彤卻害臊的躲著他追來的目光。“嗯。”

“夜深了,路上危險,我送你去上班。”他說著,頭仍跟著她的臉轉。

亞彤亦是閃躲著說:“嗯”

“順道吃個宵夜。”仲夏再轉。

“嗯。”亞彤又躲,就是不敢正眼看他。

“跟我交往。”狡詐的仲夏聽她答得那麽順,幹脆頭也不轉了,開口一問。

果不出其然,她又應了。“嗯。”

上當了!上當了!仲夏興奮得綻出笑容,雙手擱在她的肩耪上,宣告般的說:“明天你可以大大方方的以男朋友名義介紹我。”

“男朋友?那條件呢?”不會又是那驚人的“上床…吧?”光顧著閃閃躲躲,而胡裏胡塗的回答,亞彤一點也不知她應了些什麽,更不懂他那段宣言,困惑、倉皇全寫在她臉上。

“現在裝傻太遲了,你剛剛答應我了,反悔也沒用。”他才不會讓她有反悔的餘地。

“我答了什麽?又應了什麽?”完全沒印象的亞彤喃喃自語著,她望向仲夏的臉想找出線索,卻衍生了另一個問題。為什麽他笑得那麽狡猾?

“不記得?”真是糟糕!”裝好人的他是明知故問。

“重要的事嗎?”從他的口氣聽來,亞彤是這麽以為的。

“跟我交往,你認為重不重要?”

“交往?你?我答應了?”她盯著仲夏堅定的點了三次頭。“怎麽可能?”亞彤一臉的不可思議。

“已成定局,別忘了明天要交人,我會來接你,別亂跑啊!”

“喔!”她已經被嚇得一楞一楞。任由仲夏拖著她走出小公館,送去公司上班。

是晚,最得意的莫過於仲夏了。

層次分明的薄薄流行短發,剪裁大方合身的九分長衣裙,若隱若現小露腳趾的足下風情,迷人的小提袋,樸素中不失華麗.胭脂薄施,亞彤簡單中秀出她深藏的典雅氣質,雖不亮麗奪目,但散發出的自我風采,深深吸引著仲夏,心扉為之動情。石頭搖身一變成為寶玉,發掘者的仲夏自是十分滿意,若

有遺憾,便是亞彤那張不賞臉的苦旦表情,扼殺了他請人為她費心打扮的心思。

“給點笑容,別老是苦瓜臉,還是你想稱了那對無情無意的人的心?”

“沒有,可是我笑不出來。”

亞彤又何嘗不願笑?但她只要一思及宴無好宴,心一苦臉就僵了。除此之外,昨晚那“跟我交往,你答應了”的惡耗仍未退去,莫名其妙成了花花公子的女朋友;她是欲哭無淚,哪還笑得出?

“強顏歡笑、強顏歡笑,不要壞了精心傑作,我可是下了大本錢。”要不是怕壞了她的妝,仲夏真想用手指撐起她那下垂的嘴角,做點人工的笑容。

花了七、八個小時。確實是煞費苦心,但傑作不傑作對心懷煩惱、無暇顧及其他的亞彤而言,她是完全不知,非得要面帶笑容的話,恐怕就只有苦笑了。“可以了吧!”

“勉勉強強,進去之後知道如何應付嗎?”仲夏不敢有更好的要求,有笑容總比沒有的好。

“應付?我們又不是來報仇的,如常的禮貌應對交談就行了吧!”

“傻丫頭,你客氣,他們可不一定會領情,情敵見面都會分外眼紅了,更何況人家即將步人紅毯,對你這位蒙在鼓裏的女友,逮著了機會,我就不信不會來個炫耀,示威,施壓,要你清楚知道誰才是一對,要你不要再纏著舊情人,要你離她老公遠遠的?感情帳女人最會計較,一輩子都記著的事,即使是贏的人也一樣。”

“愁你都比愁裏面那對更多了,壓力還不是你給的。”

“很好啊!至少你的焦點轉到我身上了。”抱怨聲雖小如蚊納,專心盯著改頭換面的她的仲夏還是聽見了,心知她所指為何,得意的微笑爬上了他的臉。“進去吧!”

“現在打退堂鼓,會不會太慢了?”

“我不會讓你有退路的.你得進去了斷這段感情,為了你好,當然……也為了我。”但見她僵立原地,仲夏不由分說的強挽著她的手.逼得她非邁出步伐不可。

“好嗎?”她邊走邊不安的問。

“進去坐上位,等人來賠罪,當然好了,除非你想藕斷絲連,又想和我談新感情,所以不敢進去。”那他可不準,雖說有競爭才刺激,但他就是不能容忍她的心中有別人。

“我不想。”兩個都不想、可是她不敢講,只能在心底悶著。

“挽我緊一點,親密一點,讓那對新人眼紅。”其實那是仲夏打心底想要的。

“為什麽我得摟你緊一點?”昨晚點頭交往,今晚就該親密一點嗎?大快了吧!

“我們是男女朋友啊!況且我是在幫你做足面子,你不配合會穿幫的,快呀!”

“這樣保持一些距離好了。”

看出她有點別扭,仲夏不禁問:“怎麽?現代陳世美沒和你摟摟抱抱,不習慣?”

“他叫林世美,不姓陳,大街上我們不做這種事,讓人撞見了會被取笑的。”

“我會讓你開竅的”他露出神秘的笑容說。

“我心智全開了,哪需要你幫我開竅?”想法單純的亞彤,聽不出仲夏話中有話,疑惑的當下,人已隨著仲夏的誘導,在飯店服務人員的帶領下,穿過大堂,來到發出邀請函的主人面前了。

“亞彤,好久不見了,”說話的是準新娘。

“好久不見。”亞彤勉強吐出話來。

本是輕勾著手,忽然加重了力道,人也主動的緊靠著仲夏,他看得出除了緊張她還有絲餘恨未消。

“若是你不想與他們講話,就不要開口,一切有我,你只要做配合動作就行了,我會幫你修理他們。現在,笑,放輕松,看著我笑,很好。”仲夏故意冷落一旁的準新人,在亞彤耳邊低語,她泛著笑容望著仲夏,令外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一對熱戀中且親密的情侶。

男的有醋意,女的有怒火,未結合便已互相猜忌,未開火便已鬧內杠,全看在仲夏眼裏,或許是報應吧!他嘲諷的冷笑著。

“容我先自我介紹,敝姓唐,唐仲夏,亞彤的男朋友,兩位想必是陳世美陳先生。林金蓮林小姐吧!”

被冠上陳,喊出陳世美的準新郎,尷尬的糾正著,“敝姓林,林世美,這位即將成為內人,她才姓陳,陳金蓮,兩位請坐!”

“那就不客氣了,亞彤請坐.”仲夏為她拉開椅子,請她就坐,在她耳邊囑咐:“待會兒不準開口,全看我表演。”

就坐之後,他說著聽似含著歉意,實則內有乾坤的話。“對不起,我又弄混了,亞彤糾正過我好幾次了,但是不知怎麽的,我就是老記成薄情郎陳世美,可能是我古裝劇看大多了,真是抱歉,還好我沒把準夫人記成是《金瓶梅》裏弒夫偷嫁的潘金蓮,差點出了大糗,謝謝你的提醒!”

仲夏說得暗暗高興,聽的人卻是霎時臉色青白,這時他又佯裝自己因見他們神色不對,恍然明白自己說錯話了。“抱歉,抱歉,再過不久就是兩位的大喜之日,我實在不應該觸你們的黴頭。用簿情郎、偷嫁女這麽差勁的比喻,真是十分抱歉,希望你們原諒,只有半瓶水又愛不自量力賣弄文學不才的我。”

假無知真有心的刮了人家一頓,仲夏對自己的表現甚是滿意,尤其是眼前的人鐵青著臉時;亞彤則是讓他弄得坐立難安,她從沒要讓世美他們如此難堪,畢竟大家也曾朋友一場,在公司裏又會碰上世美,弄僵了對她自己也不好,可是經仲夏這麽一鬧,她真不知該如何收尾。

“對不起。我去打個電話。”話是這麽說,其實她是要去透透氣。

“世美,你不是要上洗手間嗎?”金蓮推推身旁的人,神情緊張的說著。

“啊……我?”世美看看催逼著他的準老婆,恍然的說:“對,我是要去,電話就在走廊,亞彤,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鬼鬼祟祟的神色,仲夏察覺兩人的異樣,按著亞彤的手出聲警告。“小心點!”

“不會有事的,就在外面而已。”

思索了一下,仲夏仍覺得不安,正想起身陪伴亞彤,金蓮卻借故以話來拖住他。“出口成章,唐先生必定非常喜愛中國古典文學,頗有研究?”她問。

“涉獵是不敢當,不過是閑暇時信手翻閱。”話似輕松自在,底卻掛念著亞彤,擔心現代陳世美不知會對她做些什麽?外表自在的仲夏,心如坐針氈般不安。

“那也不簡單了。”她如手喚來服務生。“我們先點菜好了,請你不要客氣。”

亞彤這邊,她來到了走廊,只匆匆瞥了電話一眼,便讓與他一同出來的世美給拖至角落處。

“放手,你幹什麽?不怕被金蓮瞧見嗎?”她生氣的甩著手。

“金蓮?就是她要我來跟你說清楚的。”不然無緣無故的幹嘛拖住她?

“也好,我也正想要問個明白,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我和金蓮都要結婚了,事實就在眼前,用得著解釋嗎?”

“不用嗎?林世美?既然你沒打算娶我,為什麽總將‘我們結婚以後’掛在嘴邊?為什麽要給我假期待?為什麽不直接跟我說‘我們分手’?你讓我像個傻子抱個空希望,不用嗎?”在這種情緒下,要不是她身處大飯店,一定會發了瘋的大喊,而不是有所顧忌的壓低嗓門。

“那你呢?不到幾個星期就另給新歡,又怎麽說?”先前見她與仲夏那麽親密的醋意,再也忍不住了,全爆發了出來,翻臉質問著。

亞彤苦笑一聲。“林先生,幾天後的準新郎,你連說再見都沒就要跑去結婚了,難道我沒交男朋友的權利嗎?再說你該管的是金蓮,你的準老婆,而不是我,你也沒資格要求我守著你。”

“我是逼不得已的,亞彤。”盛怒的語氣,這時卻轉為可憐的聲調。

“我可看不出來,我只見你興高采烈的發喜帖。辦婚事,沒見架在你脖了上的利刃。”婚期將近,今天又搞這場面,跟她說是被逼的,他真當她是好欺負的,一次又一次的騙她。

“是真的,你聽我解釋。”

“聽,我只要你給我理由,其他的廢話就不用多說了。”她的態度十分強硬,但這也惹火了林世美。

“好,你要理由是不是?我給,因為金蓮懷孕了,因為金蓮的父親,買下了公司,做為我們的賀禮,因為金蓮讓我的夢想實現了,她為我帶來財富,這些你全不能給我,該怪我嗎?”惱怒的他說出這場婚姻為他所帶來的利益,並指責她的不是。

所有的錯全推到她身上,亞彤不敢相信所聽進去的是真的,相識多年的男友竟是如此無責任心、急功近利之人,盯著他的是難以置信的眼神。

林世美忙著將自己的過錯全推給亞形,而聽進他那席指控的亞彤又處於震驚與難過狀態,完全沒註意到不遠處的地方。正站著不放心亞彤安危借機出來查看的仲夏,聽進了句句傷害亞彤的話,他氣憤的握起拳頭,額冒青筋。

“是,全是我的錯,不能怪你夫憑妻貴,如果你說完了。就請你離開。”她好痛心。

“還有一件事,婚禮當天我們不希望你到場觀禮……”他扯著她的手腕。

但亞彤隨即甩開,“你說過了,我今天來就是要將賀禮給你們的。”

“我們不會收的,你留著吧!我要說的另一件事是,婚禮後我們希望你能辭職,最好是我們度蜜月回來後你已離職了。金蓮不希望結婚之後你仍待在公司與我共事,要你辭職是我們有愧於你,也知道沒了工作,你的日子會很難熬,這張支票是我們的小小心意。”與她交往了四年,她的生活環境林世美是再清楚不過了。

看著遞過來的支票,亞彤心中百味交雜,淚水盈眶的地苦笑著說:“一張支票,買斷一份感情、一份工作,老天爺待我不簿,我該偷笑了,不是嗎?”

“亞彤,收下吧!你會需要的。”

她強忍住淚珠。“我祝你們新婚愉快、永浴愛河,支票就當是給你們的賀禮。”

語畢,亞彤不待他說半句話,丟下支票,轉身哭著飛奔出去,世美本打算追著出去,但他的腳步剛邁出去,便讓一直立在不遠處火冒三丈的仲夏給揪住,掄起拳頭的直往他肚子揍上一拳,當作是他欺負亞彤的教訓,若非擔心亞彤的安危忙著追出去,仲夏絕對會當場再給他難堪的揍上一頓,他不容人這麽欺負野丫頭。

開著車在飯店四周繞了一圈,沒見著人的仲夏,改變尋人的方向,方向盤一轉,腳下油門一踩,檔一換,疾駛回小公館,他希望能在那兒見著發著飆砸東西的亞彤,而不是在關渡橋、淡水河邊、河口等地方找著。

“亞彤……亞彤……”回到小公館,踏進客廳自無一人,仲夏不僅感到失望,而且心口有一種莫名的痛,他以為再也見不到亞彤了,正要奪門而出再去找人時,房間傳出聲音。

他寬心了,不由得笑了,來到走道,大熊娃娃被穿腸破肚了,小貓熊的竹子被剪斷。頭也缺了眼睛,鼻子。嘴巴,幾本署名“林世美”的書亦斜躺在地上,砸碎了的相框,瓷器天鵝,雪世界的音樂球、音樂盒皆被摔在走道上,陸陸續續仍有東西被扔出。

仲夏慶幸有東西讓她摔、讓她發洩,不過這些好像都不是他的,他邊走邊清出一條幹凈的通道,頭則小心翼翼的探向用來放置雜物的小房間,裏頭也飛出雕花的玻璃杯,他一驚.頭一歪,正好閃過危險物品,讓堅固的墻去迎接。

飛天書、飛天鐘、飛天罐,與其他易碎物相繼迎面而過,不是撞上墻壁,就是被猛烈摔在地上,個個鏗鏘有聲,仲夏也忙著東閃西閃的躲碎片,最後落地的是新郎新娘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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