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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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元武聽得頭皮發麻。

蔚光良道:“所以北寰言就是因為洞察了這件事, 才想來西境一探究竟。他以為這事起因在我們這裏,殊不知,這事的起因竟然是他自己。這事最差的結果, 也是要讓北寰言、安王丟了性命。”

蔚巡生目光微斂。

他沒想到北寰言的敵人竟是如此強大的一個人。那人暗中操控這麽多事, 只為了顛覆安王府, 亦或者是東陵政權。

姚元武拳頭緊握,他現在是有力無處使。

只要北寰言那裏危機不解,他們的危機就解不了。

蔚巡生心中暗自盤算著, 想著這局破解之法。

他以為去許都,纏著北寰言, 以北寰言的身份與盛寵, 朝堂之上就沒有人敢動他們。

不曾想,眼下, 北寰言的身份竟然成了對方攻訐他的理由。

西境軍與禁衛軍的事, 並不是沖著西境來的,是沖著北寰言。

那人就是想用西境軍跟禁衛軍打架這件事拉北寰言下水, 讓他在西境這個泥潭裏洗不幹凈, 後面才能順水推舟地把西境的事跟北寰言放在一起。

北寰言獨自來西境呆了一段時間,身邊跟著景雀。

那個人是東陵帝身邊寵信的內官。

自然會把北寰言見他的消息回去說給許景摯聽。

只要許景摯把這事記在心裏,後面有人參北寰雙子送西境三千精騎這事, 就能成為一根刺,深深地插在許景摯的心裏。

就可以連帶著當時跟安王殿下一起打巖州城那一仗的將領們一起拖下水。

這事處理不好, 就是下一個“朝東門”事件。

一時間誰都想不到辦法, 書房裏氣氛變得極其沈重。

蔚巡生想著, 他今天早上才去了一趟藏息閣與黑市, 兩方管事還不知道許都發生的事。是許都有意封鎖消息, 還是他們知道了, 覺得沒必要跟他說,所以沒提這事?

不應該。

這消息是兵部傳出來的,那就說明許都並沒有刻意封鎖這個消息。

眼下西境能做的,就是註意西域聯軍的動向。

冬日風大,西域聯軍那邊有巨大的弓.弩,可以直接越過城墻直入西涼城。

如果這時候西境軍出兵的兵符拿不到,只能防守,不能主動出擊去搗毀他們投放箭矢的機器,那就太被動了。

所以當務之急,應該是穩住西境聯軍,等著北寰言他們自己破局而出?

北寰雙子那麽聰明,怎麽可能被人設了這麽大一局,沒有還手的餘地?

他們一定還有後招。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事肯定還有轉機。

如意應該是西域聯軍起兵攻打的西境城池的信號,只要如意從西涼城裏把許都那裏的消息送出去,他們就會配合許都那便的動作,開始攻打西境。

謀局的人知道這事事發,許都那邊流程肯定要過三司會審,只要到了三司會審,查案審問的時間極長。

只要在三司會審的這個時間段裏有人出去給西域聯軍送消息,那麽他這的計劃就會成功!

所以當務之急,是應該封鎖消息,把所有的消息都壓在西境之內,然後找到給西域聯軍送消息的人!

那人有這麽強大的謀局能力,一定不會只安排一個人給西域送信……

可送信的人,一定要拿到商祿王朝的玉璽才是!

玉璽?!

蔚巡生腦中忽然閃過什麽,那一絲絲光,逐漸放大,大到他心裏已經有了一計。

“父親!”蔚巡生想到這,看向蔚光良。

蔚光良顯然已經知道了蔚巡生所想,讓他稍安勿躁,對姚元武道:“這事是從兵部走出來的,正如巡生所言,如果真是這麽大的事,應該是三司會審。

“朝廷那邊需要花些時間來查北寰言與我們西境的事,短時間內西境不會有聖旨下來。

“可無論是許都還是西域聯軍都沒人知道已經抓到了如意,所以西域聯軍或許會因為通風報信的人沒到而蠢蠢欲動。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加強城防,我們需要派斥候出去,每一個時辰都要出去一個探前方軍情。我們需要在西境五洲邊境沙城加強布控。”

姚元武點頭道:“我立即讓子萱、子安倆帶營裏副將去西境五洲親自巡查。”

蔚光良道:“無論這事最後如何,城防這一塊,我們要先做準備,部署這一塊交給你了。我這就去一趟上洲府衙,找齊刺史,把這事同他知會一聲,讓他知道最近西境可能要起戰事,讓他在民生那做好準備。”

姚元武也不多話,直接抱拳:“我這就去。”

說著便帶著姚子安出了勤王府。

路上,姚元武對姚子安道:“你跟你姐姐、姐夫分別去清州、邱州、朗州整頓軍備,我去寧州,勤王留在靖州。”

姚子安應道:“是!”

“你新婚本來不該讓你出去的,可事關重大,你身為我姚家兒郎,不能避戰。”姚元武看了他一眼,“這事你回去好好跟仙韻說。”

“爹,這事仙韻知道。她嫁給我就做好了我隨時出征的準備。”姚子安說,“之前在許都的時候,我都以為我回不來了,她跑到臨府找我跟我說,我不回來,她也不回來,我們就在許都把婚成了。她是個心智堅強的女子,爹爹不必替她操心。”

姚元武欣慰地點點頭:“子安,你是我姚家的獨苗。我本應該讓你少碰這些危險的事。可我姚家世代忠烈,我的哥哥姐姐都戰死沙場。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因為一己私欲,就讓你避開。”

姚子安接過話頭:“爹,別說了。我明白的。這些年,您跟我娘對我棍棒加身,不讓我在習武上懈怠,不就是怕我在戰場上技不如人,有去無回嗎?我以前不明白,老恨你們沒事就往死裏打我。可我去了一趟許都,跟那些在許都長大的軍門世家子弟比劃過了才明白。您與娘親教給我的都是活下去的本事。您要相信姚家槍法,相信姚家兵法,即便是我現在出去帶兵,也一定是凱旋而歸。你們教給我的東西,我都好好學了。”

姚元武望著姚子安。

今年他就二十歲,要行及冠之禮了。

行禮以後,就是大人,不再是那個成日裏只會給他惹事的小霸王了。

看著姚子安去一趟許都明白了這麽多事,姚元武一點都不後悔。

許都的那些事會成為磨礪姚子安的磨刀石。

姚子安這把寶刀,終究是開了鋒,要砍出他自己的一片天。

“今年開始,爹就不壓著你軍功了。”姚元武道,“爹希望西境軍最後是交到你與巡生的手上。你們一文一武,就跟我現在跟勤王一樣。子安,你要替爹,替姚家,守住我們世代居住的這片土地。”

姚子安甩了一鞭,大吼一聲:“是!”

姚元武剛走,蔚光良便要出門。

蔚巡生身子漸好之後,要跟著蔚光良一起去熟悉西境政務。

這一走,就是一上午,到了快用午膳的時候才回來。

回來以後用過飯,蔚巡生繼續跟著蔚光良在書房見西境軍的副將,不動聲色把整頓靖州軍防的事安排妥當。

靖州有九城,每一個城的城防事務分別安排下去,就已經很晚了。

晚飯送了一些饅頭稀飯進書房,一幫人隨便吃了點就繼續開會。

一直忙到晚上亥時,還有一個時辰就到子時,蔚光良見時間不早了,才不再招人來。

蔚巡生註意力高度集中,完事的時候只覺得神思倦怠。

蔚光良讓蔚巡生回去休息。

蔚巡生做了一禮,才退了出去。

出書房的時候,他看見蔚濟在門口等他,便快走了兩步,靠過去。

蔚濟跟在蔚巡生身後,小聲說:“如意死了,至死沒吐出一個字。”

“死了?!”

蔚巡生心中一驚,壞了。

他手上本來還有一計或許可以解局,可如意死了,這事可能就不能成行了。

蔚巡生蹙眉道:“封鎖如意死了的消息,秘密埋了,這事,你去辦。”

“是。”蔚濟應了一聲,便去處理如意的屍首。

蔚巡生帶著一群小內官往桃園走,進了園子沒走幾步,身後小內官沒有征兆地忽然倒地。

蔚巡生警覺地回頭,從衣袖裏滑出一把匕首。

只見青石板路的邊的桃樹上坐著一個黑衣女子。

那女子看得見蔚巡生手中的動作,嗤笑一聲,柔聲道:“梟雨見過世子爺。”

蔚巡生都忙忘了,還有這一茬。

“久等了。”他道。

梟雨從樹上下來,被樹枝遮住的臉,逐漸出現。

這女子生得絕美,在月光下側臉弧度完美的讓人流連。她唇上塗著艷紅的唇脂,艷麗的宛如一朵展開的罌粟花。

這樣看,看不出年紀。

只是聽黑市掌事說,這人當年是安王妃身邊的護衛,如今怎麽也應該有四十多歲了吧?怎麽面上看上去不像是四十多歲的女子?

難不成她會一點易容?

易容?!

蔚巡生呼吸忽然頓了頓,似乎他找到了破解之法?

梟雨見蔚巡生楞神,臉上神情變了幾變,不由得覺得好笑。

她靜靜地站在那裏打量著蔚巡生,是個俊俏的小郎君。

蔚巡生連忙道:“你隨我來。”

說罷便往屋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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