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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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之後, 齊仙韻早上沒起來,姚夫人立即說齊仙韻不用去給她問安,只讓她在屋裏好好休息。

後來齊仙韻去給姚夫人請安, 都是姚子安從校場上回來, 帶著齊仙韻一起去的。

他生怕姚夫人對齊仙韻跟對他一樣, 又打又罵。

姚夫人哪裏不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後來找了個獨處的時間,把他狠狠地抽了一頓。邊抽邊罵, 有了媳婦忘了娘。

轉頭出去見到齊仙韻,又是一臉和睦仁慈, 同齊仙韻說話的時候都細聲細語。

姚子安有時候看得胸口氣悶, 到底誰是她親生的?怎麽他娘只打他?

齊仙韻跟姚子安依偎在一起,在外面咬了好一會耳朵, 才進花廳。

以前姚子安特別鄙視蔚巡生人前人後逮住機會就花前月下。

現在他只恨自己每日都要跟爹去大營學習軍務, 每日與齊仙韻花前月下、耳鬢廝磨的時間太少。

為了抓內鬼,蔚巡生強忍著自己的欲望, 忍了好幾個月。

眼下抓住機會, 自然不肯輕易放過。

親著親著,便不能自制。

西境的初冬,有風呼嘯。

可蔚巡生覺得自己身子炙熱難耐, 他渴望有一捧冰水,把他澆透。西境的風不能把他身體裏的炙熱帶走。

束茗在發抖。

“冷嗎?”

蔚巡生聲音從她右耳進入, 那一口氣仿佛帶了絨, 直接竄到了嗓子, 撩撥到了心裏。

好久沒有這樣近地聞蔚巡生身上的味道, 無比懷念。

“有點。”束茗老實回答。

“那走吧, 我們來日方長。”蔚巡生拉開自己大氅, 把束茗包裹在裏面。

花廳裏一眾人等著蔚巡生來。

進花廳之前,束茗才從蔚巡生大氅裏出來,跟在蔚巡生身後。

蔚巡生帶著束茗進了花廳,堂上坐著六個長輩。

蔚巡生與束茗一一欠身行禮,說:“這本是我們能處理好的事,難為讓各位長輩陪我們演了一場戲。”

那日蔚巡生從許都回來,去了蔚光良的書房,兩人深談入夜,談了許多事情。

其中就包括抓府中細作這件事。

蔚巡生說,府裏的有內應,八成就是如意,但不知道她目的為何,需要試一試。

蔚光良問蔚巡生這事需要他們怎麽配合,蔚巡生說走一步看一步。

因為他也不知道如意何時會暴露自己的目的。

這事從頭到尾只有蔚光良一個人清楚明白,其他人都迷迷糊糊。

哪怕是勤王妃也沒完全明白這其中事。

她的兒子她自己清楚,從他忽然去青樓那時候起,勤王妃心裏就存了疑。

只是她就是那麽一想,面上沒表現。

蔚巡生與束茗之間的矛盾出得突然,又是在蔚巡生剛從許都回來的時間,她猜是不是與許都有關系,便沒有多嘴,只是順手塞給兒子一個通房。

他喜不喜歡都無所謂,要利用那女子做什麽,也都是他的事。

直到今日蔚光良來說要做戲抓人,她才確定自己心中所想是對的。

眼下不僅勤王妃迷糊,在座的所有人都迷糊。

姚元武見蔚巡生還在用文縐縐地那一套當即就擺手,問道:“這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蔚巡生笑著解釋:“舅父,這事要從我生病的時候說起。”

蔚巡生從他生病的最開始講起,到後來薛彥來查清病竈,扯出周年。

周年供出這事其實是錦妃暗地裏用的手腳,才有了後來蔚巡生想要去許都一探究竟的心思。

在許都裏發生的事,大家基本都清楚,只是不清楚細節。

比如那玉璽是如何到禦史臺。

比如如福是如何故意出來切斷所有的追查線索,讓錦妃出來當了替死鬼。

再到最後回來,他又是如何一步一步算計如意,讓她相信他與世子妃生出嫌隙,後慫恿世子妃來當這場禍事的罪魁禍首。

蔚巡生站在堂中一一解釋,束茗在邊上聽得如夢如幻。

這場算計,北寰言北寰舞與蔚巡生心照不宣地把所有人都攥在手裏當成了棋子。

她差點就信了錦妃的話。

北寰舞在許都的時候故意誤導她,想讓她以為自己是錦家的孩子。才有了後來錦妃來找她,她猶豫不決的樣子。

正是因為那段時間,她心智脆弱,才讓如意有了可乘之機。

這盤棋下得好大。

整個西境、勤王府、姚府、齊府都只是這江山盤棋的一角。

真正主導這個棋盤的人,是北寰雙子,是如意背後的那個從十六年前就開始操縱棋盤的人。

那人真的好謀算。

十六年前從給勤王府賜府開始,就有了盤算,那人或許根本就沒想過西境勤王府這棋能一直下到十六年後。

蔚巡生平安無事地去許都,才讓那人急不可耐地斬斷了所有與他有關系的線索。

眼下如意是這西境、這冰山一角裏的唯一活口與漏洞。

只看周年能從如意嘴裏摳出什麽了。

堂上六位長輩,連帶姚子安與齊仙韻、姚子萱聽著蔚巡生娓娓道來,一直倒吸涼氣。

聽到西境軍在許都與禁衛軍打架的時候,姚元武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這事他處理得很好。

知道了消息,既沒有意氣用事,也沒有盲目洩憤,而是想著把事情調查清楚,在朝堂上討回公道。

以前他可不是這樣耐得住性子的人。

許都是個磨人的好地方。不出遠門,不離開家,不在他肩膀上壓上重擔。姚子安永遠都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將領。

現在他做什麽事,都先想著西境,想著軍營,想著他身後的人……

這孩子終究變成了一座大山,可以獨當一面了。

從勤王府出來,姚元武與姚子安一起騎馬,漫步在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

初冬的夜有些許寒冷。

姚子安繼承的是他父親魁梧身形,兩人穿得不多,騎馬而行,寒風打在身上,竟也沒覺得涼。

姚元武望著前方漫天繁星:“你在許都表現得很好,沒給姚府丟人。”

姚子安去了一趟許都,知道自己的問題,聽見爹爹難得誇他,不由自主地低下頭,手裏揪著馬鬃:“爹……以前是我不對,老為著軍功的事跟您吵吵。我去了許都以後才想明白這些年爹爹為什麽要壓著我的軍功不報了。”

姚元武笑著轉頭,輕輕地拿手上馬鞭甩了一下姚子安:“你想明白了什麽了?”

“功高震主。”姚子安道,“我在許都跟那些軍門子弟喝酒,聽得最多的就是二十多年前朝東門事件。那時候的軍門跟著慶恭帝打天下,何等榮耀啊……最後還不是死在了狂傲之上。我以前還小,仗著自己行軍打仗的天賦,總覺得您瞞著我軍功,委屈得要死。那時候我狂傲的就像是二十多年前的朝東門裏死去的軍門一樣。您壓著我,管著我,是怕我以後接管了西境軍,成了統帥,把這狂傲的性子帶到軍營裏,怕我最後的下場跟先代那些將軍一樣。您想好好打磨我的性子,這才壓著我軍功,不讓我在軍營裏說話有分量。只讓我跟一個小兵一樣到處跑雜事。”

“臭小子。”

姚元武伸手,想要揉一揉姚子安的頭。

卻發覺,姚子安坐在馬上,他伸手都已經夠不到他的腦袋了。

姚元武只能退而求其次,捏了捏姚子安的肩膀:“古人那話說的沒錯,成家立業,成家立業。你這是成了家了,有了心愛的人了,才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擔子有多重。”

姚子安頷首。

是的。

自從上次在臨府,齊仙韻說要跟他一起留下來在許都,一起生一起死的時候,他的心中才真正生出一絲畏懼之情。

他以後是要當將領的人,他身後站著的是無數將士。

他們每一個人都跟齊仙韻一樣,會因為信任他,執行他的每一個命令。

他的每一個決定,每一個動作,都決定了他們的生死。

他一個人死不足惜,可若是要帶他帶著千千萬萬的人一起去死,他承受不了那麽多生命的重量。

每一年清明校場祭天他都在。

他那時候他還想象不出爹爹在面對這些曾經與他同生共死將士們心中的悲痛。

可後來聽見齊仙韻說她要留下陪他的時候,他明白了。

那是生命不可承受的傷痛,也是他不能忽視的未來。

若是他想成為一個合格的將領,他就必須有擔得起那些生命的能力。

“爹……最近軍營裏沒什麽事,我想在家裏多看看書。”姚子安忽然說道。

姚元武驚訝地望向姚子安,但看他一臉堅定,就知道他是認真的。

“怎麽?”姚元武問。

姚子安道:“以前我總說戰場上憑的是武力,所以我一向不恥做學問,只想著如何提升自己的槍術與騎射……可經過這次我才明白,暴力並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這次的事兒,如果沒有蔚巡生在前面頂著,恐怕西境很快就血流成河了。或許武力強大的一方終將獲勝,可獲勝的代價是國家與百姓不能承受的,若能兵不血刃,那才是上上策。我覺得我應該收心,學點東西了。”

姚元武哈哈大笑,當即道:“行!既然你有學習的心思,為父沒有不許的。早晚操必須到,其他時間,你去勤王府跟巡生一起學習策論吧。”

兒子長大了,他該準備準備,把整個西境軍交到他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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