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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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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寰言帶著淩信上了馬車, 往皇城裏去。

淩晨的朱雀大道上只有零星的幾個早餐鋪子開門,包子籠屜中騰起陣陣白霧。

臨近宮門,各式各樣規制的馬車變得越來越多。

淩信駕車, 看見宮門外馬車聚集, 便讓北寰言先下車, 他自己去找個地方停車。

北寰言從馬車上下來,立即就有官員過來與他行禮問好。

論年紀,北寰言是如今朝堂上年紀最小的一位官員。

論品級, 他卻是已經坐到了四品。上面除了幾位尚書,還有幾個衙門的長官比他高之外, 其他見到他都要自稱下官。

但北寰言教養極好, 有人來與他行禮問好,他便不厭其煩地一一還禮。

跟著眾人閑話客套兩句, 一起往裏面走, 在議政殿前等著上朝。

北寰言看見大理寺卿湯邢早就到了,連忙屈身上前, 作禮:“湯大人。”

湯邢回身看見北寰言, 態度極其溫和:“不是在家休息,怎麽來上朝了?”

北寰言輕笑:“休養了幾日,精神好多了。想著寺裏事多, 便來了。”

“總感覺比上次見你的時候,你又清瘦了不少。”湯邢摸著胡子, “多吃點, 讓陛下看見了, 少不得又要念叨我給你事多了。”

北寰言頷首:“湯大人玩笑了, 您是我的長官, 我是您的副手, 我幫您做事,應該的。”

兩人閑話的時候,內官高呼上朝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所有人聽到內官呼喊上朝。都站好了位置,徐徐緩緩地往大殿裏走。

東陵帝君許景摯在位這十七年來,朝野清明,軍門和諧,嚴抓貪官。

自從北寰言擔任了大理寺少卿之後,他便全面接手了陛下欽點的貪墨案子。

這些年他辦過的不少貪汙案牽扯朝廷四品、五品大員,依然毫不留情被他扯下馬。

他雖然擔著大理寺少卿的名,卻做的是陛下的劍。

他身為世子,沒有世子之名。

背靠安王、北寰府、臨府,在朝中沒有黨派,他背後勢力之硬,讓他有不為任何人威脅收買的資本。

若論金銀,他本就富貴滔天。

若論權勢,東陵帝君許景摯本就有意讓他改回許姓,繼任東宮。

沒有人、沒有一個家族能給北寰言更大的利益,他心無欲念,才能成為一把利劍。

許景摯把北寰言從南境召回,許他入仕登科,只是把他養在翰林院一年,便迫不及待地給了他一個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讓他為自己所用。

許景摯沒有刻意隱藏北寰言的身份與背景。

眼下北寰言這個名字,足以讓東陵朝堂上的人們敬畏三分。

休沐了幾日,今日他來上朝,讓朝堂之上平添了幾分肅靜。

北寰言跟在湯邢身後,步入議政殿。

許景摯坐在上面看見北寰言來上朝,不由得心下有些詫異。

眾人跪拜、起身。

景雀站在一旁,甩了下拂塵,長吟:“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禦史臺禦史上前:“臣有事稟報。”

許景摯揚了揚下巴:“講。”

禦史跪下,把折子橫在手中,垂首朗聲道:“臣奏請陛下圈禁西境勤王府世子蔚巡生與西境五洲節度使之子姚子安。”

這話一出,朝堂瞬間就炸開了鍋。

北寰言在堂下側目向後看去,那人鬢角邊有汗漬緩緩滲出。

許景摯不做聲,只是仰靠在龍椅上,睨著那人手上的折子。

眾人只是小聲議論了一會,見許景摯許久沒有說話,便也不敢再說,紛紛噤聲。

朝堂之上有風穿過,聲響竟然比眾人呼吸聲更大。

呈稟這奏折的禦史,見帝君不做聲,當即也不敢繼續往下說,只能等著許景摯發話。

朝堂上安靜了約有五息的時間,許景摯才問:“何事?”

那禦史聲音有些抖:“禦史臺接到密報,說是勤王府與姚節度使,與西境有勾結。最近西域邊境局勢緊張,也是為了保自己兒子平安回去而造的勢……”

“勾結?”許景摯嗤笑,“有證據嗎?”

“有!有!”禦史連忙從衣袖裏拿出一個小東西,橫放在奏折上,“這是舉報之人送到禦史臺來的東西。”

北寰言回身,定睛看著那個放在奏折上的小東西,深吸了一口氣,平了平心境。

景雀見狀立即上前,把奏折跟那東西一齊拿了上來,放在許景摯案牘上。

許景摯懶懶地伸手把奏折拿過來,掃了一眼,而後又看了看那小東西——

商祿王朝的玉璽。

禦史見許景摯看見了玉璽,才敢繼續回話:“有人說在西涼城境外黑市上看見姚子安花一兩銀子買下這玉璽。這玉璽微臣驗過,是真的。真的玉璽怎麽可能花一兩銀子就買到?這裏面肯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再者這玉璽,後來是在勤王府裏找出來的。說明勤王府也脫不了幹系。陛下,這事可大可小,望陛下徹查此事!”

禦史說完便微微屈身站立不動。

許景摯冷哼一聲,把那玉璽放在桌上,滿眼戲虐——一塊別國玉璽,就想在許都朝堂之上攪起西境的風雲……始作俑者還真是敢想。

他斂了斂氣息,擡眸,沈聲問堂下:“諸位有何高見,都說說。”

朝堂上這些老狐貍怎麽不知道這事輕重?

可誰心裏也沒底。

這些年陛下往西境送軍糧軍餉,每次都有給多的。勤王府那小世子才出生沒多久,便下旨親封。

可見西境軍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但西境沒有任何挾制,也是事實。

今日禦史臺這一狀,告到禦前,那便是有心之人想要給陛下送一個可以挾制西境的理由。

正巧勤王府蔚世子與姚府小將軍來許都賀壽,正是借著這個由頭把他們扣在許都的好機會。

幫西境說話,惹了陛下不悅,日後少不得要被厭惡。

不幫西境說話,似乎也不對。這事到底是需要有人來唱白臉。

老狐貍們紛紛頷首,低頭沈思,最後都極有默契地把目光投向了北寰言。

這時候,只有北寰言能不管仕途地站出來說兩句公道話。

北寰言心中一嘆,今日上朝來就是為了這事,躲不過去。

當即側出一步,抱拳欠身:“陛下,這事……不可偏聽偏信。既是舉報,應有人去核實才是。”

今日看見北寰言來上朝,許景摯就知道他定是得到了什麽風聲。這事所有人都不敢上前發聲,只有他敢。

想必他是提早就知道今日有人會在堂上參西境勤王府。

即是來了,一定是想好了對策吧?

許景摯挑眉:“言少卿覺得,誰去核實才好呢?”

北寰言語頓。

這事他不能毛遂自薦。

因為蔚巡生姚子安兩人眼下就住在臨府,他毛遂自薦,那就是給朝堂上那些看不慣他的人於話柄,說他有包庇之嫌。

但北寰言捉摸了一晚上,也想不出有誰能不偏不倚地查這事。

此時許景摯問他,他也只能俯著身,沒話說。

就在所有人等著北寰言出主意時,站在一邊錦海上前一步,俯身道:“微臣願意替陛下查一查這事。”

許景摯眼眸微瞇,望著錦海,似笑非笑。

他幾乎沒有片刻猶豫,直接拍板:“好!錦中丞忠義!這事就由你去查!”

北寰言垂眸蹙眉,緩緩閉上了眼。

退朝以後,北寰言一個人走著,垂眸想著事,身後聽見錦海喚他:“言少卿,留步。”

北寰言站定,回身,看著錦海。

錦海抱拳笑道:“前些時日聽說言少卿奉旨在家休養,沒敢叨擾。今日見少卿來上朝了,便知道身子是養好了。”

北寰言頷首回禮:“錦中丞多禮了。”

錦海不跟北寰言客套,直說:“聽聞蔚世子與姚小將軍,現下住在臨府?”

北寰言點頭:“是。”

“西境與西域合謀這事,非同小可,需謹慎處理。”錦海說得冠冕堂皇。

北寰言望著他,等他下面的話。

“蔚世子與姚小將軍身份尊貴,不適合與其他囚徒一般對待……”

錦海還未說完,北寰言道:“錦中丞奉旨查案,按照規矩行事便是。東陵國法,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們雖然身份貴重,可到底是東陵子民,錦中丞若想問他們事,只管下文書,提審便是。”

“這……”

錦海沒想到北寰言能這般鐵面無私,總覺得蔚世子來就住在臨府,他們應該有些交情。不成想,北寰言對待這事,似乎一點都不上心。

“言少卿留步!”景雀從後面追上來。

兩人看見景雀皆是一禮:“景大監。”

景雀回禮之後,轉向北寰言:“言少卿沒走便好,陛下讓少卿即刻去一趟勤政殿。”

北寰言向錦海抱拳:“提審蔚世子的事,錦中丞走流程下文書即可,不必顧忌他們住在哪裏。”

“哦,是。”

錦海連連點頭,目送北寰言與景雀離開。

北寰言跟著景雀走到後殿花園處,見周圍沒人了,才問:“陛下找我,是為了先前朝上的事?”

景雀略微低頭回道:“應該是。”

北寰言沈下心氣,跟著景雀去了勤政殿。

許景摯見北寰言來,讓他免禮直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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