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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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光良點點頭:“雖然不知道西域在謀劃什麽, 準備範境這一點,應該是十有八九。我若是出征,你在家裏好好的。安撫你母親, 讓她不要太擔憂。”

蔚巡生不應, 心中卻有另外一個想法。

蔚光良道:“你回去休息吧, 我把你找來就是說這事的。你不小了,聽你母親說你與世子妃圓了房。你現在也是算是一個男人了,我若不在, 這王府,你要撐著。”

蔚巡生張了張嘴, 似有什麽想說, 可話到嘴邊,他還是咽了回去。

他道:“是。父親, 我先回去休息了。”

蔚光良擺擺手, 讓他退下。

蔚巡生從書房裏退出來,周年立即跟上把披風給蔚巡生披上。

蔚巡生側目睨了周年一眼, 沒說什麽, 回了桃園。

回去的這一路,他走得極慢,雙手一直攏在衣袖裏, 目光渙散,不知道看在何處, 腦子裏卻動得飛快。

他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件一件在腦子裏, 捋了出來——

最開始他懷疑周圍有人一直在監視勤王府, 查出來成衣鋪是藏息閣的暗樁, 北寰言就來了西涼城。

薛彥與北寰言先後到了西涼城, 一個來幫他治病, 一個給他帶來消息。

這倆都是為了他來的。

那麽那日他與姚子安在柳翠樓喝酒,姚子安在酒樓下被人攔住那夥人,又是從哪裏來的呢?

那夥人表面上,看上去像是不想讓姚子與他安追查藏息閣的事情。

看上去是北寰言的人。

一開始他是這麽想的。

可後來北寰言到了西涼城與他開誠布公,送來了與他病情有關的線索之後,他才後知後覺在柳翠樓的那夥人,恐怕跟北寰言不是一起的。

因為北寰言根本不懼怕他查他。他甚至還親自來找他,把事說開了。

是……

有別的人希望他與北寰言有齟齬,所以才做了如此多此一舉的事?

而北寰言何其聰明,知道無論是書信還是傳話,都不如他自己親自走一趟西境,見他一面與他說清楚,才能解釋清楚所有的誤會,才能讓他們之間多一些信任。

為此他不惜請來了薛彥,想要治好他的病……

蔚巡生停下腳步,轉身面向漫無邊際、漆黑一片湖水——

黑市裏面,姚子安被人設計買下了一塊西域小國的玉璽。

這事……與方才父親與他說的西域各國騷動,是否有關系?

蔚巡生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束茗那裏,知道了她是被寄養在束河那裏的棄嬰。

正要追查束茗身份的時候束河死了。

有人想要他追查束茗身份,而有人想要隱藏束茗的身份……

這兩撥人,如果一撥是北寰言,那另外一撥是誰?

北寰言的身份貴重,來此一舉一動可以看做是宮裏那個人的意思。

那另外一波人想從勤王府身上得到什麽?又想從束茗身上得到什麽呢?

蔚巡生張開眼,擡眸看向漫天星辰。

今夜的月藏在一片烏雲之後,若隱若現。

藏在背後的事漏得越來越多,恐怕沒多久,那股隱藏在黑雲之下的勢力就要露出最後的面容了。

思及此,蔚巡生輕輕笑著,眼眸裏滿是期待。

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這麽棘手的事情。

甚至有些期待,後面的對局。

次日一早,周年就來傳話,說薛彥那裏又配出了幾幅藥,請世子妃再去辯一辯。

束茗還沈浸在養父離世的悲痛中,晚上幾乎沒睡。

蔚巡生見她無精打采,道:“晚點去也無妨。”

束茗連連搖頭:“我現在就去。你的病是大事。”

說罷便帶著如意去了醫館。

見到薛彥,薛彥照舊讓她聞了幾個方子,聞到第三個時候,束茗眼睛一亮,指著第三幅方子道:“這個味道!”

薛彥大喜,連忙道:“再好好聞聞。”

束茗對這個味道記憶很深刻,這味道說不上好聞,但也不是難聞,只是有一股淡淡酸味。

她聞了好一會,道:“我們去春生閣再聞一聞!”

薛彥立即跟著她去了春生閣。

束茗感覺這次薛彥配的藥方無誤,一進春生閣她就更加篤定地跟薛彥說:“就是這個方子,沒錯!”

薛彥心下一松。

看來這次重新按照前任節度使脈案倒推的方子是對了。

束茗在院子裏走了幾圈,一邊走一邊聞一邊道:“屋裏的氣味比屋外面的重些。”

薛彥沈思片刻問道:“能聞出來屋裏哪裏的味道比較重嗎?”

束茗在屋裏轉了一圈,搖搖頭:“哪裏的味道都差不多。”

舒星道:“是不是墻的味道比較重?”

束茗靠近墻,聞到的味道並沒有變化。

她蹙眉看向舒星,搖搖頭。

薛彥抱手思索,目光在屋裏來回掃視,不在墻上……

束茗在屋子裏轉了好幾圈,發覺氣味並沒有明顯的變化。

莫不是?

束茗蹲下,聞了聞地面。

果然!

束茗擡眸去看薛彥:“好像是在地磚裏?”

“在地磚裏?”薛彥目光追著束茗的身影,恍然道,“是了,應該是在地磚裏。房子有翻修的時候,但是地基確實多半不會動的。”

薛彥看向舒星:“你去回稟王妃,我們要挖春生閣的地磚。”

舒星抱拳頷首立即帶著小五去回事。

薛彥盯著地面,若有所思。

束茗又到處走了走,這裏確實到處充斥著她之前在醫館裏聞過的味道。只是呆一會,她便覺得自己胸悶,頭疼。

“薛神醫……”束茗捂著頭,“我有些悶,想出去待著。”

薛彥見束茗不舒服,連忙道:“世子妃回去罷,晚些時候,我們確定了東西,再去找世子與王妃回稟。”

“好……”

束茗向薛彥告辭,帶著如意離開了春生閣。

舒星回來看見束茗已經走了,忍不住問了一嘴:“世子妃回去了?”

薛彥點頭:“她好像不經常用藥,對藥物反應很大。身子越好的人,越容易出現這種情況。我讓她先回去休息了。等我們查清楚了,再去找王妃回稟。”

舒星道:“王妃已經讓人去召集府上侍衛,準備來挖春生閣的地磚了。”

“嗯,”薛彥道,“只要挖開了,找到那些東西,我們就算是查出世子病重的原因,便可以對癥下藥了。”

舒星很是高興,高興之餘他也有擔憂:“師父,我們現在還無法解釋世子的脈象……找到這宅子裏埋的毒方,世子的病就能好了嗎?”

薛彥擡眸看向他,道:“這病,似乎不需要我們來治。我們只需要找到方子便好。”

“找到方子便好?”舒星沒有聽明白。

薛彥睨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提示:“上一任在這裏住的節度使,可是沒兩年就毒發身亡了。”

舒星楞住了,一時間沒想明白薛彥想說什麽。

呆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薛彥說的是什麽意思。

若真是如此……

這後面的事情,恐怕就不是他們能解決的了。

晚飯時分,春生閣主殿的地板被盡數挖開。

薛彥從地板下找到了許多與他們配出方子一樣的藥材與粉末。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找到的東西,去勤王妃所在的晴雨齋回話。

陳姑姑來引他們進去。

進門後薛彥與舒星發現,蔚光良、勤王妃,蔚巡生,束茗都在堂上坐著。似是一早就在這裏等他們來。

薛彥行了禮,以後,直接切入主題,他舉起找到的藥材包,道:“王爺,王妃,這就是引起世子身體不適的毒方了。”

薛彥把自己找到這毒方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道:“這毒方確實是很早就埋在地磚之下。前任節度使死,也是因為長時間在這毒方環境下,這才英年早逝。”

蔚光良把東西接過來,看了一眼,便還了回去,道:“這麽說,巡生的身子有辦法醫了?”

薛彥搖頭:“光有這方子,並不能配出全部的解毒方子。因為世子的脈象與前任節度使的脈象完全不一樣。我還需要問到另一副方子才是。”

“另一副方子?”蔚光良不懂了。

薛彥看了看蔚巡生,確認了他的臉色,又轉向蔚光良,篤定地說:“是,我還需要另一副方子。另一副,讓世子殿下,強行續命了十多年的方子。”

蔚巡生身子微動,腦中轉得飛快,讓他強行續命了十多年的方子?

蔚巡生眼神忽然變得犀利起來,他的手在緩緩鎖緊。

勤王妃激動地站起身來,怒問道:“什麽意思?”

薛彥抱拳一禮,說道:“這便是為什麽世子與前任節度使的脈案完全不一樣的原因了。前任節度使明明住進來不到兩年就早逝了。而住在春生閣裏的世子殿下,卻活了十多年之久,若不是有另外一個續命的方子在救世子,恐怕世子早在七歲那年就已經死了。”

蔚巡生緩緩向後靠去,問道:“薛大夫的意思是,我身邊有有人,在救我……幫我減輕癥狀?”

薛彥欠身:“正是。”

蔚巡生沈吟片刻,站起身,冷言道:“薛大夫,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薛彥頷首:“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麽。世子身邊有人知道這屋子有問題,而那人不忍心看世子病逝,便找來對抗那毒的方子。可只要世子在那屋子裏一日,終究會一直受毒侵害。所以這些年,那人一直在給世子用解毒的方子。企圖救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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