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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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茗老老實實回答:“這樓裏有這麽多人,為何獨獨拉著姚……表哥?而且……若不是你跟我說,我也不知道那人就是姚將軍府的二少爺。那女子不僅認識姚子安,好似是安排好的一樣。這麽刻意的安排……很難不讓人生疑。”

“怎麽看出來的?”蔚巡生聲音軟了不少。

束茗道:“方才你讓姚子安查那鴿子的事情,現下又有人來纏著他……兩件事連著,是不是有點太巧了?”

蔚巡生早就聽聞她聰慧,卻不想她反應居然會如此之快。

“那,”蔚巡生一只手扶向圍欄,“你覺得這事,是怎麽回事呢?”

“大約是有人不想表哥出城查你拜托給他的事情吧?”束茗沈思片刻繼續道,“今日這事,姚將軍救與不救都不好。救了,外面會傳他沈迷女色,最近表哥不是在議親?若這事讓齊家知道,多少對表哥婚事有影響。那舅母肯定生氣,短時間內不讓表哥出門。若不救,與外,姚將軍府名聲不好,舅母不一定生氣,但是舅父一定會生氣吧?最後的結果還不是圈禁表哥讓他閉門思過。”

蔚巡生歪著頭:“還有呢?”

“……”束茗想了想,“想不到了……”

蔚巡生甚是歡喜,伸手攬過束茗,湊近她,在她耳邊輕呢:“這樓也有問題。”

“這!”

束茗剛想出聲,蔚巡生就摟緊了她,用一只指頭點住了她的唇,繼續輕聲道:“仔細想想,方才屋裏沒別人,旁人怎麽知道我讓表哥做什麽?”

束茗這才後知後覺。

是了,這樓也有問題,方才他們說的話,被人偷聽去了,才有現在這出戲。

所以,蔚巡生其實想調查的是這棟樓?!

蔚巡生跟她解釋間隙,樓下已經生了變。

姚子安甩手把那女子推在地上,看也不看直接出了門。

看來姚子安也明白這件事是為何,選擇讓姚將軍來處理這件事。

大約在他看來,男人與男人之間,許多話可以推開了說。

樓下眾人就那麽看著姚子安揚長而去。

蔚巡生摟著束茗站在二樓,絲毫沒有想走的意思。

束茗不敢動,老老實實地靠在蔚巡生懷裏。

她覺得自己臉上炙熱難忍:“我們不走嗎?”

蔚巡生道:“等蔚濟。”

束茗這才反應過來,蔚濟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蹤影。

樓下看熱鬧的人群已經散去,樓裏生意照舊,蔚濟鬼一樣出現在蔚巡生身後:“主子,著人去跟著了。”

“嗯。”蔚巡生點頭,松了手,牽著束茗,道,“回府。”

蔚巡生帶束茗從柳翠樓後門出來,上了馬車。

“你弟弟的事情,我會讓人去留意。”蔚巡生坐定後,道,“今日你也看見了,勤王府可能惹了禍事,我不能明目張膽做這件事。否則會牽連到無辜的人。”

“謝謝你。”

束茗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

不來不知道,來了以後才知道人人羨艷的王府,也有自己的難處。

她還記得如意跟她說過,如果是王府這樣的地方出事,那必然是比勤王更大的人,才能下令抄家。

蔚巡生也怕這件事背後是宮裏。

“我所求不過就是弟弟能平安長大……沒想讓他過的跟西涼城裏的富貴子弟一樣。”束茗知道自己的身份,沒有過多的奢求。

“不著急,來日方長。”蔚巡生輕咳了一聲,“你現在身份到底是世子妃,雖然沒有對外公開,眼下王府有人盯著,這事也藏不住。終有公開的一日,你還是應該盡早做準備。”

束茗知道蔚巡生的意思,若是勤王府現在事事都在監視之下,她嫁進來沖喜的事情恐怕也瞞不了多久。

很快她就會出現在外人視線裏,她需要有匹配自己身份的德行。

以前束茗還沒有想過以後的事情,現在看來,不想不行了。

在這之前,有些事,她想了解。

“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束茗猶猶豫豫。

蔚巡生道:“你問便是。”

“就……”束茗想了想,“沒事……”

她有自知之明,蔚巡生待她溫和,也不代表她有資格跟他平等對話。她應該時刻記著自己是買回來沖喜的身份。

忽然蔚巡生起身,面對面貼近她。

束茗嚇得往後躲,蔚巡生伸出左手護住她的頭,束茗撞在了蔚巡生的手上,心狂跳不止。

她睜大眼睛,看著模糊而又清晰蔚巡生的臉,不知所措。

他怎麽了?

蔚巡生註視著束茗的紅唇,粉粉肉肉的像是肉桂。臉也粉撲撲的,像是春日桃花渲染出來的模樣。

她確實很好看,尤其是她的眼睛,沒有焦點,卻閃爍著光。

蔚巡生伸手,束茗下意識地側頭。

“別動。”蔚巡生好聲好氣地說著。

束茗不敢再動。

他的指腹蹭在她的嘴角,帶著些許粗糙,如此反覆在她嘴角揉搓。

他溫熱的鼻息在她唇上撲閃,暈染得束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吃東西怎麽不好好擦嘴。”蔚巡生似笑非笑地問。

束茗立即捂住嘴,好好擦了擦,擦了幾下,後知後覺疑惑道:“沒東西啊?我在柳翠樓沒吃東西。”

“哦,”蔚巡生挑眉,“興許是馬車裏暗,我看錯了。”

“……”

束茗無語。

他哪是看錯,明明就是想……占她便宜。

不對,他們已經拜過天地,是名正言順地禮成。發生這種事情,不應該叫占便宜,應該叫天經地義。

可忽然要這般親密,她做不到。

都說是看錯了,為什麽他還不坐回去?

束茗被一股暖流包圍著,那是蔚巡生的氣息,身上帶著青草的清香與一些微微苦澀。

他順勢坐在束茗的身邊,拿起她的手,握在手裏:“這才剛入秋,怎麽手這麽涼?”

不知道是不是他從成婚開始一直牽著她手走路的緣故,她竟沒反抗任由他握著:“我也不知道。”

“平日裏生病嗎?”蔚巡生揉了揉她的手,“府上有大夫,最喜歡給人開調理的方子,你若是覺得身子哪裏不舒服可以找他給你開幅方子。”

“我不怎麽生病……”束茗低聲說道,“在我們那,病弱的孩子都活不下來。能活下來的,身體都好。”

蔚巡生想想也是。

“你……生的是什麽病啊?”束茗很好奇。

蔚巡生回答幹脆:“不知道。”

“什麽叫不知道?”束茗問。

“身體時好時壞,但一般都是以發熱為主。”蔚巡生想著說,“好的時候,就跟最近一樣,可以跑可以跳可以出來閑逛。壞的時候……”

他停了,束茗轉了下身子,想聽。

“壞的時候,就跟那天晚上一樣,會無緣無故地暈倒。”蔚巡生道,“請了很多大夫,都不知道我這是什麽毛病。宮裏的禦醫也來過。”

“這世上還有這麽奇怪的病?”束茗小聲嘀咕,“原來不是裝的啊……”

“裝的?”蔚巡生挑眉。

束茗點點頭:“外面都說,你的病是因為……宮裏的那位……”

“外面都說?”蔚巡生似乎察覺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坊間流傳,”束茗連忙擺手,“都是胡言亂語,做不得數的!”

蔚巡生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問:“坊間還說我們什麽?”

“誰們?”

“就勤王府跟姚將軍府。”蔚巡生說,“你不是一早就聽說過表哥。”

束茗支支吾吾:“你聽了不會生氣嗎?”

“你都說是流傳了,”蔚巡生聲音很平靜,“我怎麽會生氣?”

“就說新帝登基……”束茗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聽到過的有關於勤王府與姚將軍傳言覆述了一遍。

她想到什麽說什麽,說得斷斷續續。

蔚巡生在一邊聽著,一直沒做聲。

“就這麽多……”束茗又想了想,“實在想不到別的了。”

“你多小的時候就聽過這些事了?”蔚巡生問道。

“多小……”束茗微微仰頭,“記不清楚了,這事說了很多年了。”

蔚巡生又是一陣沈默。

“怎麽了?”束茗疑惑道,“你們沒聽過這種流言嗎?”

蔚巡生似是在楞神,聽見束茗問他,他便回過神來道:“聽到是聽到過,只是沒想到,你們那麽偏遠的地方,也聽過這種傳言。”

他知道她住在哪裏?

後面路程束茗低頭思索著什麽,蔚巡生坐回了對面,便自顧自地想著事情。

一路上很安靜,安靜得不太正常。

束茗能明顯感受到蔚巡生從內到外散發出不愉快。

是……

她多嘴,惹他了?

“主子到了。”蔚濟聲音剛落,馬車就停了。

蔚巡生倏地站起身來,馬車跟著一晃。

束茗心中一驚,他果然是不高興了。

蔚巡生先她一步撩簾出馬車,束茗低頭坐在馬車裏心亂如麻。

“怎麽?”蔚巡生聲音響起。

束茗擡頭看去,她看見蔚巡生的影子撩著車簾:“啊?”

蔚巡生回身,把她牽出馬車:“怎麽不下車?”

束茗不說話。

蔚巡生先下車,天太黑,束茗已經連模糊的輪廓都看不見了。

蔚巡生伸手:“我抱你下來。”

束茗抿了抿嘴,覺得自己好沒用。在哪裏都會成為別人的累贅。

蔚巡生見她低頭不語,走上前去,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從車上抱了下來。

剛一落地,束茗就紅著臉,向後退了幾步。

蔚巡生道:“以後多吃點,你太輕了。對身體發育不好。”

“嗯。”

束茗方才莫名其妙忐忑的心裏瞬間就平覆了。

沒生氣就好。他看上去一副病弱的模樣,手腳到底還是比她有力氣。方才抱她,她能清楚的摸到他肩膀精瘦的肌肉。他的身子似乎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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