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九九只汪

關燈
因為劇本的保密性, 秦禹白一直進了組才知道自己拿的壓根不是主角。

雖然不甘心,但又怕這會兒走人,給導演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能咬牙先應付過這陣, 準備找個合適的時機,再提。

如果他沒記錯,這部劇拍攝期間, 也一直坎坷得很。

中間斷斷續續停拍好幾次。

那就是他的機會。

秦禹白的確沒有記錯, 這部片子是文藝片,資本本就不看好這部劇。

就算投了錢,那也是對導演投資,賣他人情。

如果賀歡眠沒有摻一腳,拍攝途中導演的高要求, 耗材取景什麽的。

讓拍攝成本陡增的事, 嚇跑了不少投資。

這才有了上輩子拍攝《病患》的時候, 斷斷續續停了好幾次事。

可問題是賀歡眠摻和了。

為秦禹白砸錢, 可是她這段時間最樂意做的事,所以借著秦禹白的名義,她大砸特砸。

不僅沒有為難導演的資金審批,還讓他務必以高標準, 高要求完成拍攝。

搞得導演一個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大呼找到知音。

而這些都是, 在等著劇組停工,找機會趁機而入的秦禹白所不知道的。

在劇組又不停工的一天——

“Cut!太棒了!你真的很適合這個角色!那種漫長等待, 窮盡折磨後的絕望, 猙獰, 你表現得簡直perfect!”

導演本來對這個走後門塞進來的秦禹白沒有抱任何的希望, 誰知道, 他卻給了自己這麽大一個驚喜。

秦禹白慘白著一張臉,眼神依舊直楞楞的,張了張嘴……

助理小樂趕忙走上前:“張導你知道的,秦哥出狀態需要一段時間,我帶他去旁邊歇著、歇著。”

導演愈發滿意,自然沒有不同意的:“好好好,趕緊歇著吧,晚上還有一場重頭戲。”

被拉走的秦禹白聽到這話,打了個激靈:“我不演……唔……”

小樂把他拉到一旁:“噓——這可不興說,黎烈哥可還等著吶。”

聽到黎烈,秦禹白一下閉了嘴。

等好半天,終於緩過來後,才木著臉問道:“這戲還要拍多久?”

小樂躊躇道:“我估計得要一段時間,哥你知道的,這個角色戲份很重,都快跟男主差不多……”

秦禹白猛地回頭,聲音拔高了兩個調:“差不多?他演天才,我演個乞丐殺人狂,你管這叫差不多?”

“不是殺人狂,不是殺人狂,劇本裏說了是虛幻的,假的……”

秦禹白更悲憤了:“演乞丐殺人狂就算了,我還連人都不是,精神病就了不起啊!精……”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封肇,弓著身戴著兜帽,陰瘆瘆地盯了他眼。

秦禹白嚇了跳:“幹、幹嘛?”

小樂道:“封哥在片場一直就是這個狀態,我聽他們說,這是入戲了。”

秦禹白一臉不可思議:“所以我剛罵精神病,他代入了?”

“估計是。”

秦禹白:“……”

神經病吧。

秦禹白越想越窩火,都是黎烈的錯,要不是黎烈誤導了他,他怎麽會跟賀歡眠爭取這個角色?

將黎烈掛在嘴邊,翻來覆去地罵了兩天,秦禹白實在堅持不住了。

他開始懷疑賀歡眠真的對他有意思嗎?

他這兩天在微博裏三不五時地倒苦水,粉絲都心疼壞了。

為什麽賀歡眠一點反應都沒?

就在秦禹白翻過來覆過去琢磨這事的時候,突然一輛移動冷飲車大張旗鼓地開進了劇組。

這大熱天來了輛看著都透著涼意的車,所有人目光都泛著光。

“那是幹什麽的?賣冷飲?”

“看招牌還是果多多?我以為他們只有加盟連鎖店,這種品牌餐車我還是第一次見誒。”

“橫店裏的東西本來就挺貴了,再加上加盟連鎖,嘖,怪不得招牌都不敢標價,怕把人嚇跑吧。”

“不管了,都到跟前了,再貴我也得來一杯,誒美女,你們這招牌奶茶多少錢啊?”

穿著統一制服的青春靚麗女孩臉上綻放出笑容:“不要錢,是賀總看到了秦哥微博,知道這裏最近天熱,特意給大家準備的冷飲,以後每天這個時候都會有的。”

“秦哥?誰啊?”

開始還有人沒反應過來,身旁的人朝角落裏姿態矜持的男人一努嘴。

瞬間也恍然大悟了,舉著飲料虛空碰了下:“秦哥,謝了哈!”

秦禹白確認這餐車裏不可能再藏人,很快收回了視線:“沒什麽好謝的,只是賀總比較體貼罷了。”

“怎麽能這麽說,我們這麽多人都抱怨,賀總不也只聽到你的嗎?”

“哎呀,你走開,羅裏吧嗦的,半天說不到重點,反正就是感謝咱秦哥,讓我們冷飲暢享!秦哥威武!”

“秦哥牛逼!”

雖然劇組裏也會有藝人給大家時不時地送些飲料什麽的,但那都是有什麽就接什麽,合不合口味另說。

拿之前還總得思量思量接了會不會又得罪了另外哪個哥姐。

但這回情況卻不一樣。

首先是身份,雖說是承了秦禹白的情,但掏錢的是賀歡眠,人家作為電影的主要投資人,送東西也大大方方,那就是福利。

再則,這舉措來得可真是及時雨啊!這麽熱的天,礦泉水都是熱的,能來上杯冰涼的飲料,再舒服不過。

所以大家的感謝來得真心實意。

本來還算半個劇組邊緣人物的秦禹白,一下就成了焦點。

眾人對他的態度更是熱情許多。

很多事本來就是這樣,幫你也行不幫你也沒人能說什麽。

大家現在承了他的情,他在劇組的事便一下就順了。

按理說,不該有什麽不滿意了。

畢竟就算賀歡眠來探班一趟,也不可能有直接送冷飲車的效果好。

但秦禹白就是不得勁,那種不得勁還無處言說,讓人憋得慌。

休息室裏,仰躺在沙發上,舒展著大長腿閉目養神的秦禹白,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虛睜了下眼,看到來的是小樂,哼哼兩聲:“手裏拿的什麽?”

“剛劇務大哥給我的,說這投影儀放著也是放著,讓你來用著玩。”

之前休息室都騰不出來,這會兒她大張旗鼓往劇組送東西後,就連投影儀都有了。

怎麽又想到她了?快走快走!

他心浮氣躁地閉上眼,黑暗的世界裏,鼓搗投影儀的動靜愈發吵人。

他睜開眼:“別……”

“好了!”

剛說了一個字,讓人魂歸十年前的狗血電視劇經典bgm響起。

“秦哥,這劇真有這麽好看嗎?你不覺得看了以後影響智商?”

小樂放的是秦禹白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電視劇,講的是一個放牛女孩和霸道總裁的愛情故事。

劇情能多土有多土,是他媽路過都撇嘴罵一句看劇是傻子那種。

“滾一邊去。”

片頭曲放完,秦禹白也振作起精神。

“小小,你外婆丟的牛,我已經為你找到,花十倍價格買回來了。”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傻瓜,當然因為是你。”

屏幕裏,女主感動的眼淚汪汪。

秦禹白也忍不住眼眶微紅。

小樂見狀,忍不住發出老母親的嘆息:“哥,這些都是假的,你就是演這個的……”

秦禹白瞪他一眼:“你懂什麽?人人都願意錦上添花,但願意雪中送炭的呢?”

他又聯想到了自己身上:“如果在當初團隊解散後那段時間,有人也願意站在我身前……”

他面前浮現了道模糊的身影。

又忍不住搖搖頭,算了吧,她那種大小姐跟那些人有什麽區別呢?

秦禹白說的是重生前,那段日子是他最不願意回憶的日子。

但小樂不知道,疑惑問道:“解散?什麽解散?哦,我記得是隊裏有人單飛,鬧過段時間,可那以後哥人氣不是更上層樓了嗎?”

秦禹白楞了楞:“嗯,對,都不一樣了。”

“什麽不……”

“閉嘴!看你的電視!”

才不是他要看的電視……

小樂閉嘴扭頭,電視裏英俊的男主深情款款捧著女主的臉。

“小小,別再逃跑了,好嗎?”

小樂忍了忍,忍不住了:“男主到底看上女主什麽啊?這女主怎麽選的?也太普通了吧。”

秦禹白語氣平靜:“她是投資方女兒,親的。”

小樂噎住:“……”

秦禹白被他的反應逗笑了:“這圈子就這樣啊,大家都有所圖,你第一天知道?”

就像他圖她錢,她圖他人。

如果他沒生這麽張臉,她怕是多看他一眼都嫌煩吧。

秦禹白的視線短暫地離開了一下屏幕:“之前我讓你打聽那小妖精怎麽白這麽多,你打聽的怎麽樣?”

能被叫作小妖精的……

小樂很快反應過來秦禹白說的是誰,猶豫了下才道:“別的都沒什麽反常的,就是……”

“就是什麽?”

“我就是聽會所的前臺說,他沒續會員費了,好像是換了家美容院還是怎麽的,總之神神秘秘的……”

秦禹白篤定道:“就是這個了!你去查,他換了哪家美容院,下次他去的時候告訴我。”

“好。”

秦禹白摸清了敵人的秘密武器,舒心地繼續看他的電視。

畫面裏,男女主越靠越近,男主直勾勾地盯著女主,嘴也情不自禁地貼了上去。

俗氣卻直白的情歌響起,秦禹白受到感染,不禁想到那天他離開辦公室時,雖沒回頭,但感受到的後方炙熱的視線。

“嗯?秦哥?你臉怎麽這麽紅?你很熱嗎?”

秦禹白猛地一震,他是在幹嘛?代入那個放牛女主?

真的是瘋了!

他跟那個蠢女人才不一樣,他又不喜歡賀歡眠。

只不過是看她還有利用價值……

“白小小,你就是個虛偽透頂的女人!你一邊口口聲聲說你不喜歡赫哥哥,一邊又厚顏無恥地親近他,接受他對你的好!”

畫面一轉,一個穿著桃紅禮服的女人提著裙擺,怒氣沖沖地走到放牛女主面前。

眾目睽睽下,女主被潑了一身的紅酒,紅酒順著她的頭發淌到她的臉上,把她的眼妝沖成了道誇張的黑色小瀑布。

好醜。

秦禹白下意識地擋了下自己臉。

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他在幹嘛,迅速放下手,羞惱地站起身來。

“關了關了!這都什麽破玩意兒!”

“啊——好!”

小樂被嚇到,手忙腳亂地關掉投影儀。

休息室裏,一時安靜得不像話。

秦禹白深呼吸一口氣,才平覆了心情:“以後不要看這些沒營養的狗血劇了,對腦子不好。”

小樂不說話,只沈默地久久凝望他:“……”

秦禹白:“……”

秦禹白:“我!我!我!我不看了可以吧。”

小樂態度自然地轉移話題:“秦哥,你要給賀總打個電話嗎?”

秦禹白渾身別扭地坐回去:“我幹嘛要給她打電話?”

“賀總為你做了這麽多,怎麽著也該打個電話吧。”

秦禹白微揚了揚頭,像只招搖的小孔雀:“那也是她自己願意的。”

說完,睨向他:“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多,趕緊走吧,我要休息了。”

小樂都沒分辨下:“哦。”

等聽到休息室門關上的聲音,秦禹白才猛地起身,左右看了看,停頓片刻,四處翻找起來。

不會是落到沙發底下了吧。

秦禹白趴在地上,翹著屁股,手使勁往沙發底摸。

休息室的門又推開來。

“秦哥!”

打死秦禹白都在健身房裏做不出來的俯臥撐翻跳,一氣呵成。

他坐在地上,做出沈思被打擾的不耐:“你怎麽又回來了?沒看到我在想事情嗎?”

小樂頓了頓:“哥,手機在我這兒的,剛你讓我拍照忘記還你了。”

“怎麽會……咳,我是說有必要因為這種小事,就來打擾我嗎?”

“哦,那我走。”

小樂說著利落極了就要走。

秦禹白咬牙:“手機!”

“哦,手機!”小樂作如夢初醒狀,“看我怎麽忘了呢?也是,秦哥又不需要手機給誰打電話,不重要的東西嘛,記不住也正常。”

秦禹白屈辱地接過手機。

“滾!”

秦禹白在打電話前還別別扭扭,但撥出去的那刻,他卻想明白了。

賀歡眠就是他稱霸娛樂圈路上的金手指,跟她聯絡感情,讓她發揮出更大的作用,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餵,秦禹白?”

戰前準備做的再多,在真正聽到賀歡眠聲音那刻,依舊有瞬間空白。

“是打錯了嗎?我還以為……”

賀歡眠無聲地打了個哈欠,語調漸低,聽著卻像是有些失落。

秦禹白回過神:“不是,我沒打錯,剛剛手機信號不好,我……”

“是嗎?那我給你換個手機!一個夠嗎?要不買十個八個,以防什麽摔了掉了的意外?”

賀歡眠語調猛地歡快起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她主動給了東西,秦禹白卻不是很高興:“我打電話來只是想謝謝你今天的事……”

賀歡眠就怕讓系統又想起這事,匆匆帶過話題:“一點小事而已,你打電話應該不只是想說這個吧?”

他打電話來,就是因為這啊!

秦禹白短暫地懵了下,下意識否定:“當然不是,我就是想問你,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話音剛落,秦禹白就後悔了。

他怎麽這種話都問出來了?果然就不該看那狗屁電視劇的。

電話那頭是一片空白的沈默。

秦禹白心裏更慌了。

他對自己的認知很清醒,除了臉以外算得上一無是處。

說白了,他一直覺得賀歡眠就是昏了頭。

可要是他把她這麽問醒了……

靠,那他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嗎?

秦禹白的腦子瘋狂轉動著,催促著他說點什麽,來讓這個話題過去。

但不知道為什麽,話到了嘴邊,他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像是……

他也在期待著這個答案,就像期待著肥皂泡噗的一聲,破滅那刻。

但對於名利的渴望終究戰勝了一時的不理智。

秦禹白率先打破沈默:“哈哈,你也被這話土到了是不是?我剛和小樂一起看了部電視劇,裏面就有這麽句臺詞,笑了好久,就忍不住讓你也樂一樂,總之不是什麽重要的就是了。”

“對了,你什麽時候有空,要來劇組探探班嗎?大家都很感謝你。”

賀歡眠:“要開學了,學校和公司的事都挺多,估計沒時間。”

秦禹白微吐了口氣,笑道:“聽他們賀總叫久了,我都忘了你還是個學生。”

接下來,秦禹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

好像亂七八糟地又聊了幾句。

但他只想掛電話。

“賀總,要開會了。”

電話那頭,一個略帶著些金屬質感跟AI似的平板機械男聲響起。

秦禹白來不及細思,只覺得如釋重負:“那你先忙,我看劇本了。”

他想掛掉電話,指腹沾了點手心的汗,一按沒按掉。

賀歡眠的聲音就清晰地傳來。

“因為是你,秦禹白。”

“還有,你比你想的更重要。”

即便賀歡眠話說的很輕很快,他依然聽到了。

一字一句,很清楚。

秦禹白凝視著已經黑掉的屏幕,倒映的是他自己恍惚又覆雜的眼睛。

他看著他,突然想到好像這還是他第一次,聽人說他很重要的話。

秦禹白很難說明他此時的感受。

就像是座他以為的堅不可摧的城墻,被人從墻根底撬去了塊磚。

對於整個堅固的城墻來說,那磚妨礙不了什麽。

但就在他低頭想把那個磚頭堵上時,空隙裏,一雙漂亮又靈動的眼睛朝他眨了眨,說了一聲嗨。

早知道就不問了……

這通電話以後,秦禹白更不得勁了,這種不得勁最直觀的反應就是:

本來住的好好的酒店房間,現在是哪哪都不順心。

之前都一起吃的快餐盒飯,又嫌冷了膩了。

在劇組裏呆了大半個月,都沒覺得無聊過,突然就羨慕起隊友都能去時裝周看展。

他開始隔三差五地發微博,心思一眼就叫人能堪破。

連單純的小樂都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他看著面帶微笑從休息室退出去的一幫人,又看了下他們留下的各色秀場禮服,不禁咽了咽口水。

“秦哥,你每次一發微博,那位就這麽大手筆……這、真的行嗎?”

秦禹白沒說話,但看這些衣服的表情,卻和高興沾不上什麽邊。

小樂也不理解。

按理說,要是有人跟有求必應的阿拉丁神燈似的,讓他能要啥有啥。

他就算沒高興瘋了,但也不至於是這個表情吧。

“我就看她能有多少錢砸的!”

秦禹白這話說的,幾乎是咬牙切齒了。

小樂滿腦子的問號。

秦禹白瞪他:“幹嘛來了?”

小樂:“哦哦,對!賀姐來探班來了!秦哥你要不要去……”

話音為落,小樂就覺得一陣風從身旁掃過。

再一看,沙發已經空了。

秦禹白踏出門,腳步就慢下來。

在走過堆放的設備旁時,他用餘光瞟了瞟關掉的監視器上反射出的倒影,忍不住撇撇嘴。

誒,造型師怎麽做的頭發啊?

怎麽在沙發上小躺了會兒,就亂了,這要他怎麽見人啊?

提到人,秦禹白趕緊擡頭,眼睛在劇組四處搜尋起來。

這會兒正是吃飯休息的時候。

原本這會兒應該到處坐著人吃著盒飯的現場,因為賀歡眠,他們大都去臨時開設的小飯堂,人一下少了。

倒是方便了他找人。

就是……人呢?不會等久了,走了吧?想到這個可能,秦禹白忍不住狠擰了下眉。

她還真把自己當冤大頭了不成?

花了這麽多錢,連面都不見就走了?就算是簽售會都不至於這樣吧。

秦禹白的目光漸漸沈了下來。

“嘿!禹白,你在這兒吶。”

一道女聲在身後響起,秦禹白猛回頭,就看到賀漪笑著跟他打招呼。

“賀、賀漪?你怎麽在這兒?”

秦禹白很快就反應過來,小樂說來探班的賀姐,指的是賀漪。

一抹道不明的失落滑過,甚至有些無厘頭的怨氣。

姐妹就一定要一個姓嗎?

害他以為……

害他以為什麽?

秦禹白一楞,下意識地避過這個問題。

賀漪見他表情有異,笑道:“當然是來探班的,怎麽不歡迎我嗎?”

“怎麽會?!高興都來不及。”

秦禹白迅速反應過來,他正愁綜藝結束後,跟未來的影後沒了交情。

現在她能主動來探班,那簡直是意外之喜。

賀漪確認他不是在說假話,心下微松,笑意也愈發柔和:“我就是路過橫店辦事,想起你在這兒,來看看你,怎麽樣?拍攝還順利嗎?”

“還、還行吧……”

秦禹白不敢把話說得太滿,畢竟他微博就擺這兒的,萬一賀漪心血來潮地回去看了,那不是很尷尬?

賀漪調笑道:“是嗎?我看你微博,還以為你拍攝條件挺艱苦的,想來安慰下你呢,看來是不用了……”

秦禹白像被天上掉的餡餅猛地砸中了一樣,腦袋暈乎乎的。

“你還看了我微博?”

賀漪笑而不答,轉道:“恰好我跟你們導演有點交情,看到你微博,我就想著過來幫你打個招呼,讓他高擡貴手,別太為難你。”

她不來劇組,有的是人願意來!

秦禹白心頭微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謝謝。”

賀漪嗔道:“怎麽這麽生分啊!你是怪我來太晚了嗎?也是,怪我之前一直忙,對你關心不夠……”

“怎麽會?!”

即便秦禹白前世在娛樂圈混的還算將將就就,但跟賀漪比,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

秦禹白這會兒聽到這話,除了受寵若驚,想不到其他的詞。

賀漪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微微一笑,轉提起另個話題:“我這一路看過來,你們劇組的待遇算是這橫店裏最好的吧,哪有你說那麽差啊?”

之前不覺得有什麽,但這會兒在賀漪面前,他卻擔心她知道這些都是賀歡眠做的後,產生什麽誤會……

秦禹白額上汗都要冒出來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他也知道自己反應不對,但越是緊張越是說不出話來。

他忍不住看了眼賀漪,卻見她笑意依舊,心頭一松,脫口而出:“過得不差怎麽能讓你來看我?”

這略顯越界的話,讓兩人都是一楞。

秦禹白卻心下大定。

是了,之前他為什麽一直提不起勁,還不是因為,為他做這些的都是賀歡眠嗎?如果換成賀漪,那就全都不一樣了。

想明白這一切,秦禹白只覺得胸膛那股憋悶多天的氣仿佛順下去了。

對賀漪的態度更是殷勤。

見到秦禹白的反應,賀漪簡直要笑出聲了。

有了女主光環的加持,加上對劇情的了解,賀漪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讓秦禹白按自己想的來。

兩人不僅一起吃了飯,飯後秦禹白還親自將她送回了家。

分別時,秦禹白看著她身後的賀宅,顯得有幾分心神不寧。

賀漪卻太熟悉男人這種戀戀不舍的表情了,矜持一笑:“今天過得很開心,等有時間,我們再約吧。”

秦禹白一楞,下意識看了眼依舊空無一人的大門:“好!”

想到今天的事被劇組的人傳到賀歡眠耳裏後,她暴跳如雷的反應。

賀漪再心滿意足不過地走了。

秦禹白則望著別墅零星幾個亮著光的窗口。

她會在哪?

今晚的事她看到了嗎?

劇組人多眼雜,瞞也瞞不住,所以她一定知道了吧。

秦禹白左思右想幾天,依舊不見任何動靜後,找來了小樂。

“哥,你要幹嘛?”

小樂看著拿著筆,拉過他手的秦禹白,有點懵。

“別動!”

秦禹白定住他手腕,又看了眼時間,另一只拿筆的手動了起來。

一個圓,一個點,三根線……

努力伸著脖子的小樂,表情逐漸抽搐。

秦禹白提筆:“好了!”

小樂實在不知道說什麽了:“哥你真有童心。”

畫手表什麽的,他小學那會都不這麽幹了,嫌幼稚。

秦禹白對著自己的傑作拍了張照片,就非常成熟地丟開他手。

“再見!”

小樂:“……”

小樂不肯走:“哥,你拍這個幹嘛啊?”

接著他就看到秦禹白把這張照片發到了微博。

這是在幹嘛?

提醒大家時間?這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

本來還滿頭霧水的小樂,聯想到他這陣的舉動,突然一個想法冒出頭來,目光也逐漸驚恐:“哥,你、你不會是想要……表吧?”

秦禹白這才露出一點小嘚瑟的笑容:“果然很好懂。”

怎麽可能好懂?!

小樂人都被震懵了。

他也只是按照他不靠譜的性子,往最不可思議的想法去推測。

正常人誰能猜著啊?

小樂猶豫了陣,還是沒提醒。

秦哥這陣太過了,受點挫折冷靜冷靜也挺好的。

如小樂所想,這一次賀歡眠對他的微博,果然沒有什麽反應。

小樂本來還想著怎麽安慰他。

誰知,秦禹白卻一臉喜氣:“她生氣了,她果然是生我氣了。”

小樂:“??”

話是沒錯,但確定該是這語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