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六五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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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為就當沒聽見, 繼續聲線平平道:“雖然護身道具很重要,但你們也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保證在天亮之前活下來。”

雖然知道李為是為了制造恐怖氣氛才這麽說的, 但是放在當下的環境裏,聽著也是真很瘆人啊。

雖然安平鎮看著不大,但真要全找起來, 時間肯定是不夠的。

幾人商量了下, 決定分成三路。

秦禹白在直播中哭過以後,已經不要臉了,他率先道:“我要跟賀歡眠一隊。”

因為假粉事件,賀漪即便想,也不敢再湊到林辰跟前。

所以剩下的林辰司新柔一組, 賀漪慕朗一組, 三隊各選了個方向。

雖然已經計劃好, 但眼見自己真的如願跟賀歡眠一隊了。

秦禹白還是差點笑出聲。

他刷視頻的時候刷到過一個詞叫什吊車還是吊船效應。

大概意思就是, 兩個人一起經歷危險,心跳加快,就會不可自拔地愛上驚嚇時遇到的那個人。

現在機會不就送上門來了嗎?

等賀歡眠被嚇到了以後,他勇敢地往她身前一站, 一摟, 一句別怕。

那賀歡眠還能不乖乖淪陷在他的愛情陷阱裏?

秦禹白想著想著又忍不住笑了, 引來賀歡眠欲言又止的一瞥。

她不覺得周圍的環境嚇人,倒是覺得這笑聲怪瘆人:“你笑什麽?”

秦禹白露出帥氣的笑容:“等下遇到危險, 你盡管躲我身後, 我會保護你的。”

對此, 賀歡眠回答了一個哦。

他們選的方向, 去往的是小鎮廢棄養老院。

推開鐵門, 發出低沈喑啞的“吱呀——”,陰深的穿堂風呼嘯而來。

這樣的情景下,哪怕是路邊一棵樹,都足夠腦補出一通大戲,夠嚇死個人的了。

別說從下往慘白的建築看,真能看到有幾道姿勢古怪人影閃過。

秦禹白驚得差點叫出聲來。

賀歡眠噓了一聲。

秦禹白捂嘴,雖沒說話,但看向賀歡眠眼裏的震驚困惑卻多得吵人。

賀歡眠壓低了聲音道:“那應該就是日記裏說的怪物了,盡量別驚動他們。”

秦禹白點頭如搗蒜。

賀歡眠之所以猜節目組會把道具放在這兒,理由也足夠簡單粗暴。

這裏算是安平鎮最唬人的地方。

從她記事起,這個養老院就一直是廢棄狀態。

據說是有個煤老板看中了安平鎮這個地方,本來野心勃勃地準備修一個豪華養老院,專門對接有錢人。

結果,養老院剛開了不久,就出現了起事故。

因為這家養老院收費高昂,能住進來的人非富即貴,子女沒誰好惹。

這起事故一出,很快這個養老院就封停,再加上,煤老板礦上也出了事,他無暇他顧。

這個養老院就荒在這裏了。

不過這不是鎮上的大人們明令禁止孩子們過來玩的緣由。

真正的原因,在她上中學時,聽老師說過。

養老院廢棄後,有孩子把那兒當成了游樂基地,經常在裏面瘋玩。

結果有一次玩火,玩著玩著燒起來了,火勢雖然不大,但有幾個孩子因為受到驚嚇,慌不擇路。

後面的事老師沒說了,反正就再三叮囑他們絕對不能去玩。

更不能因為任性、好奇,害了信任你的朋友同伴。

就因為這句話,所以即便賀歡眠早就對這家養老院充滿了好奇。

但在大家提議來玩的時候,她依舊第一個站出來制止。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進來了。

一樓的接待大廳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悠長的開門聲,回蕩在空曠的走廊,伴隨著忽遠忽近的腳步聲。

秦禹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近一米九的大高個一點不嫌丟人地往賀歡眠身後躲著不說。

他還熟門熟路地拽住她的衣角。

賀歡眠能說什麽,她只默默把衣服往上拽了拽。

默念好人值,好人值。

她是一個大好人。

像幽靈一樣盡職盡責跟拍的攝影老師,將這幕準確地送到觀眾面前。

因為節目的高漲人氣,哪怕是大半夜,直播間在線人數不比其他時候少——

【噗,這也慫得太真實了吧。】

【說個笑話,《我要保護你》】

【嘶,不過話說節目組哪找的這地啊,真有夠瘆人的。】

【我查到了這個養老院的資料,哇,感覺這地方本身就很詭異了。】

……

尾隨著賀歡眠進入養老院,但又不敢跟太緊的宣旌辰。

正在根據直播判斷兩人的方位,他同樣看到了那些彈幕,以及彈幕裏科普的這間養老院的資料。

宣旌辰皺了皺眉,捏緊找人特別定制的恐怖仿□□。

賀歡眠讓他在直播裏丟那麽大的醜,後面還把他送進拘留所。

他是怎麽都不會放過她的。

聽賀漪說過,賀歡眠出過車禍,身體不好,體虛的人最怕驚。

所以他才為她量身定制了一套驚嚇行程。

可誰知道,他在群眾演員裏事先安排好的人,都還沒派上用場,就被給了錢,打發走了。

後來李為又找了批人,但是他已經沒時間再動手腳了。

出師未捷,他本該偃旗息鼓的。

只是那口氣怎麽也咽不下去,沖動之下,他就跟著出來了。

他設想的是,他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跳出來狠狠嚇賀歡眠一跳。

把她嚇得屁滾尿流,最好能逼得她恐懼下露出醜惡的一面。

但是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光是找這個“適當”,就讓他頭疼不已。

這什麽鬼地方!

宣旌辰暗罵了一句,再一擡頭,覺得有什麽風從耳邊吹過,他打了一個寒噤,快步跟了上去。

賀歡眠此時已經穿過接待大廳,到了活動區。

除了他們來時帶的手電筒照出的細細一束,整個房間沒有一點光源。

還彌漫著一種古怪的,說不出來但是給人觀感極為負面的味道。

秦禹白跟在賀歡眠身後。

哪怕什麽也看不到,也強迫性地往黑暗裏張望,總擔心下一秒深不見底的黑裏,會出來什麽東西。

不知是他神經太緊張了,還是看久了眼花。

他竟然真的看到,有道人影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恰在此時,電筒配合地閃了閃。

秦禹白一哆嗦,冷汗冒了出來。

他只覺得腿軟得跟面條似的,步子怎麽都邁不往前。

兩人從進入大廳後,就是分開找任務的線索和道具。

秦禹白眼看著賀歡眠要繼續朝前走,想要叫住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發不出聲。

恐懼、慌張、心悸……

環境促使下的極端負面情緒,挾裹著理智,哪怕他不斷告訴自己都是假的,也沒有起絲毫的作用。

他擡步想追,卻越慌越亂,沒註意前面的箱子,哐的下絆倒。

手電筒也隨之拋開,咕嚕嚕地在地板上滾動著,房間內唯一微弱的光源也跟著亂舞。

秦禹白勉力擡起頭,卻沒有看到賀歡眠,他腦子都是懵的。

血液仿若凝固,一切陷入靜止。

“別怕,我在你旁邊的。”

一道如同天籟的聲音,忽而輕落至他耳邊。

滾落的手電撞到墻壁,也終於停了下來,沒熄,依舊是亮著的。

血液開始重新淌入僵硬的身體,心臟也開始恢覆跳動。

他望著背著光走近他的賀歡眠,那道微弱的光束給她鍍上金芒。

她蹲下來,微微蹙起的眼眉,問他話時微微張合的唇。

原本聞著難受古怪的味道,被她身上淡淡的甜橘香取代。

血液似乎是流得太急了些。

供血充足的心臟在胸腔內幾乎不受控的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砰砰”作響的的心跳聲,大到他都擔心會不會全世界都聽到了。

秦禹白恍惚中,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那吊什麽效應竟然是真的。

賀歡眠看著一動不動,只坐地上直勾勾看著她的秦禹白,眨了眨眼。

這孩子該不是嚇傻了吧?

秦禹白突然一個躥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覺得自己摔得太丟人。

滿臉通通紅地叫道:“你不許眨眼,不許眨眼!”

賀歡眠:“?”

不愧是小白眼狼,她回來幫他,他居然讓她不眨眼。

“哐——”

秦禹白動靜太大,吸引了那些原本在走廊游蕩的“怪物”過來。

幸好賀歡眠有進一個地方,檢查關門的習慣,才將他們勉強攔在外。

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越來越多,估計這道門也撐不了多久了。

賀歡眠趕緊撿起掉落的手電筒,催促道:“走!”

說完,不待秦禹白反應,就拉著他快速地往回朝二樓跑去。

秦禹白望著她抓住自己的手,哪怕跟那恐怖的怪物NPC就一門之隔。

破天荒地不怕了。

滿腦子都被“她牽我了牽我了,她居然牽我了”的思緒占據。

就像個任人擺弄的娃娃似的,被賀歡眠隨便扯進了個房間,關上門,又順著門被拽著蹲下。

賀歡眠沒管木楞子似的秦禹白,松開手,趴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秦禹白的腦子這才從“她牽我了”這個單線循環裏停了下來。

但砰砰亂跳的心臟卻沒那麽快恢覆,他這是怎麽了?

秦禹白捂著胸口,回想起剛剛自己的反應,他覺得自己顯得未必有點過於不值錢了。

對了,肯定是那個什麽見鬼的吊車效應。

不然他不會這麽反常。

秦禹白不斷說服自己,心跳終於漸漸平穩下來。

他定了定神,想跟賀歡眠解釋下剛剛的情況。

扭頭卻看到賀歡眠已經站起來,去到不遠處的辦公桌上翻著什麽。

見他看過來,賀歡眠招手讓他幫忙:“這裏好像是院長的辦公室,你找找看,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

滿腦子還是情情愛愛的秦禹白,就這麽粗暴地被從戀愛劇場拉到了迷霧劇場。

秦禹白:“……”

你這樣,顯得我心理活動過分多餘了點。

賀歡眠翻到了一沓資料,是住在養老院的老人的個人信息。

賀歡眠快速翻了下,登錄的都只是很尋常的信息,好像沒什麽異樣。

等等……

四十二歲?

賀歡眠看到照片裏鶴發蒼蒼的老人,有些不敢相信。

她快速翻了下其他老人的資料,四十歲,三十五歲,三十八歲,甚至還有一個二十七的

那張年齡上填著二十七的老人,和資料上的其他老人並無二般,看著都是七十往上的年紀。

那這個究竟是怎麽回事?

資料填錯了嗎?

越來越多的謎團浮出水面,看著資料上那些垂垂老矣的照片。

賀歡眠隱約閃過了什麽,但卻缺少一根關鍵的,將這些串起來的線。

燈光忽明忽暗,秦禹白低低罵了一句:“靠!”

賀歡眠問道:“怎麽了?”

秦禹白:“電筒快沒電了,他們是故意的。”

賀歡眠倒不奇怪,從剛剛怪物撞門就很配合地一閃一閃的巧合來看。

大概率這電筒能不能用,是能被節目組控制的。

現在確定他們已經找到了關鍵信息,手電筒自然就適時“沒電”了。

賀歡眠想得通這點,但秦禹白想不通啊!

光是想到他在黑暗裏和賀歡眠手牽著手,四處摸索四周的畫面。

他就覺得有點刺激太大發了。

賀歡眠見秦禹白說著說著,突然仰起頭,奇怪道:“你怎麽了?”

秦禹白總不能告訴她,自己怕突然流鼻血,丟人丟到銀河開外吧。

只能幹巴巴道:“我脖子酸,活動活動。”

賀歡眠:“……”

不說還好,一說她也覺得低頭看資料看久了,脖子有點酸。

便跟著一道仰起頭:“是這樣的嗎?這樣會好一點?”

秦禹白見她也跟著仰頭,心虛到不行:“好像光仰頭也沒有用,要不還是按按吧。”

說著,秦禹白便準備空出手,將手電放到一旁的桌上。

賀歡眠剛想說不用,天花板上一掠而過的燈光卻讓她察覺到了異樣。

天花板的縫隙好像歪了?

縫隙怎麽會歪?

賀歡眠伸出手:“手電呢?給我看看。”

這一照,她就肯定了,天花板上有貓膩。

但天花板太高,沒有梯子根本爬不上去,梯子又只有活動室有。

她當時就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麽活動室裏會擺著一個挺違和的梯子。

合著作用在這兒。

賀歡眠將自己的發現說了,秦禹白忍不住罵:“這也太雞賊了,那下面現在肯定全被怪物淹沒了,他就是想逼我們下去。”

賀歡眠看著他的大高個,思索了下:“其實也不是一定要用梯子。”

秦禹白瞬間腦補了賀歡眠踩在他的肩上去夠天花板的情景。

臉瞬間跟火燒似的:“這、這不好吧,大庭廣眾的……”

他說著看了眼,一直緊追不舍的跟拍攝影老師,嫌棄之意透著屏幕都傳到了直播間——

【怪我嘍?】

【謝謝,我是大庭。】

【我是廣眾。】

……

直播間的彈幕就沒停過——

【話說,我怎麽覺得兩個人的氛圍奇奇怪怪的,是我的錯覺嗎?】

【不是錯覺,特別是秦禹白,老是不合時宜的嬌羞,鏡頭一切他,帥是帥,但看著咯噔咯噔跑馬似的。】

【我一直全程盯著賀歡眠,緊都緊張死了,沒覺得奇怪啊!】

……

直播間就兩個人氣氛到底古不古怪的問題,幾乎是要吵起來了。

一直註意力在賀歡眠身上的人,覺得一切都很正常,非常緊張刺激。

關註秦禹白比較多的人,則堅稱一定哪裏有不對的事情正在發生。

是挺不對的。

賀歡眠看著秦禹白,有一瞬間的無語:“什麽跟什麽,我是說你足夠高,手長腿長,應該能踩著桌子,再隨便借點旁的什麽東西,能夠到。”

幻想出來的情景碎成一片片的,跟他的心一樣。

秦禹白想不明白,他怎麽就喜歡上了這麽個不解風情的女人。

偏他還跟中了毒似的,覺得她不解風情的樣子也特別可愛。

一定是那什麽亂七八糟的吊馬效應,吊馬效應,等他走出這破地了。

他肯定就能變回正常。

秦禹白一邊嘀咕著,一邊踩上桌子,都沒借東西,就摸到了天花板。

甚至都還有富餘,直接伸手,不費吹灰之力地摸到了文件袋。

李為在監控畫面裏看到這一幕,臉都黑了:“道具組,道具組你們這怎麽設計的?”

道具組也很無奈:“這天花板就這麽高,我們既不能把樓拆了,也不能把他腿給鋸了啊。”

尚且不知道自己保住一條腿的秦禹白,利索地就蹦下來。

將東西遞給了賀歡眠,帥氣得拍了拍手上的灰:“就這個還需要用什麽梯子,真以為我一米九的個頭是擺設不成,輕輕松松。”

他把一米九咬得特重,就怕賀歡眠聽不到似的,直播間笑到不行——

【剛退出去查了下百度百科,資料上顯示你只有189,還有1cm呢?】

【今天去看病,醫生問我有哪裏不舒服嗎,我說,嗯,我一米九。】

【哈哈哈,草,我都怕他下一句蹦出,有沒適合一米九吃的晚飯?】

【論男人對身高的執念。】

……

只可惜秦禹白的執念並沒有被賀歡眠註意到。

她只顧著盯手裏的文件袋去了,壓根沒註意到他說什麽。

秦禹白有點不甘心,躍躍欲試地要跳起來摸天花板,嘴裏還道:“就這個高度,我都不用桌子的。”

賀歡眠終於把視線放到他身上,欲言又止:“你……還記得大庭廣眾嗎?”

秦禹白上演了一秒安靜。

過了兩秒鐘,剛剛的那一切都仿佛是幻覺般。

他非常有形象,矜持問:“文件袋裏是什麽?”

賀歡眠打開了文件袋,裏面是一張草的不能再草的地圖。

即便如此,賀歡眠還是認了出來那些亂七八糟的叉叉草草中間的圈。

是道二他們廟所在的位置。

秦禹白從文件袋裏拿出了剩下的東西,一道符:“這是什麽?”

賀歡眠看過去:“這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道具了。”

秦禹□□神一振:“這麽說,我們任務完成啦?”

李為同時也在問:“任務就這麽完成啦?不是說布置了一長串嗎?”

負責統籌的副導欲哭無淚:“道具在天花板上這個線索,本來是放在他們把敬老院每個區域都攻略以後,拼圖得到的,誰知道呢?”

道具組更是欲哭無淚。

“我們花了那麽多心思做的機關道具大寶貝啊,別說派上用場,發光發熱,它們甚至都還沒被發現……”

李為憋了口老血。

宣旌辰也是。

他剛一踏進來,黑黢黢的,什麽都還沒有看清。

就看到一大群只能依稀看出有個人形的怪東西烏拉拉地朝他奔過來。

宣旌辰什麽狀況都沒搞清,但這情形,換誰誰不慌,

當下轉頭就跑。

他一跑,怪物NPC就確定目標了。

剛被李為訓了一通的他們,憋著的氣終於找到地方發。

朝著宣旌辰的方向就是通吱哇亂叫的猛追。

什麽嚇賀歡眠,什麽深仇大恨都被宣旌辰拋到一邊。

只剩一個跑。

這一跑,道具組哀嚎沒能派上用場的道具,不就全上場了嗎?

什麽突然滾落的人頭。

什麽擬真軟體動物的陷阱機關。

什麽投影幽靈,陰間bgm統統給宣旌辰來了一套。

他想拿出手機照明,發現手機在剛剛被追著跑的過程中,掉不見了。

他後悔了,不想嚇賀歡眠,想走了,卻找不到來時的路。

宣旌辰被折磨得都快崩潰了,整棟樓都是他的鬼哭狼嚎。

賀歡眠聽到聲音,停了下:“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秦禹白正在用微弱的電筒燈,照看著符紙,聞言聳聳肩:“估計是節目組沒嚇著我們,無能狂怒吧。”

賀歡眠一想,挺有道理的。

卻聽見那聲音朝著他們的方向沖了過來,而且越聽越有幾分耳熟。

“啊嗷——”

又是一聲高昂的驚叫,秦禹白沒提防被嚇了一跳。

手電滾到了賀歡眠的腳邊。

秦禹白蹲下去撿,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來,他嚇得像握棍子一下握起手電筒,呈防禦姿勢。

立著的光就打到了賀歡眠臉上,她剛想讓秦禹白移開。

“呼——”

推門帶來的勁風,同穿透已碎玻璃的寒風,兩兩相夾。

將秦禹白撿手電時,隨手放在桌上的符紙吹起。

“操!這他媽什麽鬼地方!”

滿身狼狽的宣旌辰雙手撐著膝,哼哧哼哧大喘著粗氣。

他站在門口,並沒著急進去。

他之前可見過太多這種裏面比外面還嚇人的房間了。

推門帶入的勁風停住,窗外吹進來的風卻沒有。

它裹挾著符紙,“啪拉”一下,就貼到了正喘著氣的宣旌辰臉上。

符紙有朱砂和香火混雜的味道,在心神不定的時候,只是聞著味,都會給人帶來很多神神怪怪的聯想。

宣旌辰慌張取下,借著一點月光看清了手裏的符紙。

神秘又詭譎的線條仿佛在暗示著什麽,他茫茫然地擡頭朝房間望去。

就看到一張被光照著慘白的臉,正涼幽幽地看著他。

賀歡眠無心插柳的壞人卡,非常不適時地發揮了恐懼震懾的效用。

兩相疊加,又豈是一個怕字能簡單概括的?

極度恐懼之下,經過一通亂七八糟的恐怖追逐,精神原本就繃到了極點的宣旌辰連叫都叫不出來。

哆嗦著腿,空氣中隱約傳出來一陣尿騷味。

賀歡眠:“???”

是我想的那樣嗎?

因為跟拍老師用的是有夜視功能的攝像機,所以很清晰地將宣旌辰及他腳下那團水漬給拍了出來。

直播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搞懵了——

【真……嚇尿?】

【為什麽宣旌辰會在這裏啊?他不是已經退出錄制了嗎?】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就……我想問,他那些進看守所也能當看不見瘋狂洗白的粉絲,不知道能不能幫他把褲子洗一洗。】

……

彈幕突然爆炸的直播間,很好地說明了大家的心情。

賀歡眠正懵著呢。

突然福臨心至,想到系統任務。

對啊……

她可是要主動提供幫助,這個時機不是

賀歡眠頓時精神一振,朝他走近幾步,準備問問他要不要幫助。

只是頂著這個恐懼buff,她一接近,尿騷味更濃了。

絕境之下,宣旌辰反而催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求生欲。

“啊——”

他腦子一片空白,幾乎是靠著本能跌跌撞撞地朝外跑了出去。

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的秦禹白,恍惚閃過一個念頭。

“他把我們的任務道具拿走了,那我們要怎麽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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