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結局]回歸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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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益於臨江地勢，我們沐浴在清爽的風裏，整個學校空無一人。
從假期的第一天開始，我們倆每天都早早地來到學校……刷題……為了同一個目標不顧一切地拼搏著，共同探討著自己的不足之處。
當然，一般都由我負責分析與解答……
……
哦，該死的動點問題……那家夥不動聲色地盯著剛剛放在我桌面上的數學作業。雖說這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美妙時光……
“咳咳，首先分析一下運動方向和運動速度……”
……
“A點2m/s，B點3m/s，然後？”
“……”
頭腦一片空白……
“餵餵餵，你倒是吱一聲啊……”
“吱……”
……
她不為所動……看樣子是對此類黑色幽默沒什麽興趣……
哎，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出什麽頭緒……
“算啦算啦，你先寫其他作業，我再看看……”
……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等到接近午飯的時間，我才能夠完整地給她講解一道完整的壓軸題……倒也沒什麽的啦……只要能夠有助於她的學習就行了吧？反正我自己……的確，問題來了……思想品德這一科的作業真是抄到我手軟……而且對答案的時候才發現……答案只有短短幾行！
看看王琦華那邊……哈？居然做得又快又好？
“……怎麽做到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思路。”
“你看，‘這一題問‘結合材料，傳統文化的保護需要哪些必要條件？’，很明顯不能僅僅從‘維護’的角度回答，還要抓住第二段材料的培養人才……’”
……
一點也不明顯好麽？！於是乎只好自己整理歸納方法了……
“阿和！這道數學題怎麽做啊？”
又是壓軸題啊……又開始了長征之路……
“首先由第一問得出第二問的角度條件……”
……
這個時候王琦華就會盡可能地緊靠在我的肩膀上，就算是十分受用……
“這種時候不能這麽放松地對待啦！”我聳了聳肩。
“哦。”
不情願地挪開了。搞什麽……有點無奈……
但心裏還是很開心的。
“阿和，要吃自己拿哦。”
她拿出一盒薯片放在桌子上，進口的那種。
“多謝，你不來點嗎？”
“最近…哎喲…你懂的啊…我還要吃藥呢…啊啊啊…藥放在家裏了…”
“腰？看上去是放在家裏了，真的看不出來你還有腰。”
“……”又是那副嫌棄的表情。
果然，最需要吃藥的是我吧？接著我們就互相把對方當做空氣一般，開始沈浸在自己的題海之中。然後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
說真的，每天能看到對方的一個微笑就足夠了。（我可不會承認是她用她的高冷防禦我的惡趣味……）
……
美好的時間總是匆匆流過，即使是每天做各種無聊與枯燥乏味的題目。
開學第三天。
除了要被兩位“ly”嘮嘮叨叨以外，還有不絕如縷的關於高中志向的討論聲。
“啊哈哈，我去職中沒問題了啊……”
“……唉，對自己就這麽點要求？體育特長我記得還有這幾所比較好的學校可以考慮。”
“聽說職中的妹子要更加漂亮一點……”
信口胡謅。她們漂亮，是因為她們花了更多的時間在打扮自己上吧？
……
等等……怎麽感覺現在班裏的氣氛有點奇怪？比起初一剛剛入學時大家異口同聲地說著都要考六中，現在有這種目標的也只有我一個了吧？哦，還有那家夥。
知難而退？不過也有更高檔次的……
“班長，你想去哪所學校？”
“……嗯，剛開始是想去六中的，但是……我覺得我有實力去更好的學校。”
“哦……”
“放心，我們班有你們兩個能去到六中就足夠了…”
“…唉，有的時候面對太過激烈的競爭不是好事。”
“嗯……”
“最重要的是要有自信和勇氣啊。”
似曾相識的感覺。
“？”
肩膀被捏了一下。
“放心啦阿和，我一定要跟你考進六中的。一定！”
“啊哈哈，那就好呢。”
“一起學習，一起努力，一起……”
又活在夢裏了……
“一起上廁所？！！”
瞬間，一切變得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樣……班長大人在磨數學壓軸題，王琦華在背單詞，只有我一個還一手搭在椅子的後背上……
……
大約過了一個世紀後……
“搞基也適可而止啊……”身後傳來了班長大人的吐槽。
所以我一直不擔心學習會倦怠之類的問題……
初三的生活是快節奏的。刷題，吃飯，輔導，訓練……日覆一日，卻沒有感到一絲無聊……有時候，我們一天都不會說上一句話。一個微笑，足矣。這便是……愛吧？
……
我不知道，也沒有功夫深究下去。但我明白一點，我們的未來，是真實的，是光明的，是充滿未知……也是充斥著無窮無盡的不確定性的……
時間在飛逝……
1000米體育中考……
“準備——”從廣播裏傳來了發令員的聲音。
“砰——！”
“呼呼哈……呼呼哈……”
全神貫註地在考試場地上馳騁著，全程高速對於我而言已經並非難事了。是啊，全年級99%的滿分，然而這一奇跡般的數字背後不知道承載了多少的汗水。
真的希望，訓練能夠一直持續下去……能夠一直讓自己感受到所有人的激情，所有人的動力，所有人對自我的超越。
還有……
體育中考前半年，整個年級就開始了特訓。每天的課間操與放學後，一共大約4千米的運動量。過去從未經受過如此高強度的訓練的我們，即使剛開始逐漸累加運動量，也不由得開始腰酸背痛。
一圈……
兩圈……
三圈……
“哈啊…哈啊…”
真是的…
汗水順著我的太陽穴直淌下來。
“哈啊…哈啊…”
好辛苦啊，真是，為何要遭受這份罪嘛。
……啊，不行了…腳根本擡不起來了…我已經跑不動了…
不就是為了學校體育重點的名譽？還是……？
已經可以了吧…好累…放慢腳步吧…
“……！”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背。
“嘿嘿……”
姍姍來遲地，我看到班長以小步幅，而且身體前傾的姿態跑著，並來到了我的後面。看得出她也非常吃力，但此時卻給了我一個最溫暖的笑容。
……
“嗯！”我點頭回應了她。
可不能讓她失望啊，一定要笑著迎接終點！
嗯！就這樣，能夠一直跑下去了吧？
……
直到有一天，他開始不知不覺地進入了我的視線。
這是第七圈，隊伍大致分成了三個陣營。
能跑的與不能跑的同學一前一後，而中間的是……張和，我的同桌。一個人一直保持著一定的速度，一定的動作，一定的呼吸頻率在默默地跑著。
……真是奇怪，像他這樣的男生不應該是熱血拼搏，爭先恐後的嗎？更奇怪的是，我怎麽會註意到他？算啦，只顧著自己就好啦。
……
就這樣跑著……跑著……
我陷入了回憶……
天有不測風雲，那種事情…只有在電視劇裏才能看到的橋段…果然在家裏發生了……在殘酷的現實的沖擊下，我感覺我所做的一切都毫無用處……立刻喪失了存在的所有信心與動力……包括與張和的交往在內——根本騙不了自己，美其名曰的“缺愛”，那只是在逃避現實帶來的痛苦而已。所以毫不留情的拋棄也完全不用擔心。
……
那個時候……只有在跑步的時候才能感覺到自己卑微的存在：熾熱的身軀，運動的步伐，還有朋友們的陪伴……慢慢地，呼吸混亂的次數減少了。就算喉嚨會感覺刺痛，也不顧一切地向前跑去。校服的背部也流滿了汗，但這種舒暢是我能體會到最幸福的滋味。
是啊，所謂“美好是犧牲與消耗”也罷，“幸福是逃避與敗壞”也好，那也只不過是建立在虛偽與想象之上的吧？
我……其實很清楚，如果把這個虛擬的夢境打破，所有的美好、幸福、愛情都會獲得理所應當的存在的理由吧？但是……我……無法打破啊……
“你這樣做對得起張和嗎？！配不配得上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嗎？！！”
“看上去就像是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自己身上了，但就只是認命嗎？”
“就一直要堅持自己所謂的美好而不願意醒過來遏制這源於自己的痛苦嗎？！！”
“繼續無謂的犧牲與自我犧牲？！”
……
“一定要相信張和啊，他是有能力幫助你的人！”
“他是真心對你的。”
我明白了。從那天起，隊伍的中間段，多了一個人。縱使將來會有千萬種困難橫在我們面前，但我們相信——就如這4000米的訓練這樣，不斷地，不斷地朝著似乎看不見終點的終點進發……終有一天，會迎來彼岸的光明。
“3分26！”
我抵達了賽場的終點，耳邊傳來同學們的喝彩。以及，旁邊遞過來的一瓶水。
“哎，辛苦了。”
“……謝謝！”我捋了捋被汗水浸濕的頭發，接過了阿和的水。
轉眼間就來到了第一次模擬考試。
可惡……同學們的成績普遍不理想。
628……我看到成績表上的數字，然後用手抓了抓頭。
“怎麽回事？！”
再看看那家夥的……首先看到的是埋得低低的頭……還有略微顫抖著的手……
“成績這麽差……還怎麽考六中啊……”
心絞痛。
626…冷冰冰的數字印在成績單上。
“到底……是怎麽回事？！”
回頭看看黎筱晴的……
689…
“唉，我也是差得離譜啊……不過幸好有些題目在補習資料裏見過。”
比起我們這些灰頭土臉的人，你晚上睡覺都應該笑醒了吧？
話說回來……冷靜下來想想，有點詭異……不過現在安慰那家夥才是正事吧？！
“琦華，沒事的，不要忘記我們當時可是很認真在學習呢……”
“可是這就是現實啊！”她晃了晃手中的成績單。
“唉……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吧。先冷靜一下，啊。”
我拿過她的水瓶，擰開蓋兒，送到她面前。
下午，我們被叫到了學校的禮堂。
“啊，那個，麻煩，名次為1到100名的同學坐這邊，100到200的坐這邊……”
對了，剛剛還在一直糾結成績，說到名次……我們都掉出了前100名。
等大家坐定後，出來了一位自稱是某非重點高中的老師，大概是來宣傳他們學校的。
“這次過來，剛好聽說你們考得不太好，所以希望你們對中考有一個科學，全面的認識……”
……
顯示出一副“旁觀者清”的面孔以45度角俯視我們這些“迷惑的當局者”。
“第一志願填我們的，分數達到700，獎1萬，705，兩萬，以此類推。最高十萬……”
這裏不是做購物節目啊餵……
“第一志願填重點高中，第二志願填我們學校，假如被重點錄取了，高分獎金我們一樣給！不過……減半啊，減半。”
臺下立刻開始喝倒彩，又瞬間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搞什麽啊……搶優質生源用得著這樣嗎？
不光那間學校的老師，還有其他的普通高中都來宣傳了。
……
等會議結束，我發現同學們早已沈浸在對比哪家獎金高的愉悅中。
“算啦，重點中學又沒有獎金，不想考了。”
“學習都能賺錢，這我也是醉了。”
……
“那個，有點話想說，一起走吧？”
我對那家夥說，在看到她滿臉凝重的表情之後。
“……走吧。”
……
“我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我也覺得。”
莫非？
我有點不敢去想。
“很明顯，我們所有人的成績都有被刻意降低的跡象。”
“！”
“還有，今天一所重點高中都沒來，來的都是一些市屬高中的。”
“可是沒理由他們要這麽做啊？”
“哼。”她冷冷地笑了一聲。
“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的，把學生送到那些普通學校，對他們更合適。而且能夠提升他們學校的升學率，免得重點高中一家獨大。”
……真厲害！
“可這對我們不公平……”
“管它公不公平，阿和能明白這個道理就足夠了。”
也是啊……如果僅僅這樣簡單就好了……
回家後，我仔細分析了各科的試題。果然，比如像閱讀的題目，像“請從行文風格簡要賞析劃線句子表達的情感”這類問題的難度很明顯過大，但是正常人如果沒有這種意識絕對不會註意到這一點。但轉念一想，這次模擬考試也有不少人是超水平發揮的。
等等……我好像記起了什麽……
那是上個周六的上午，我在銀行大廳裏排隊，等著繳納體檢的費用。由於剛剛從學校自習回來，身上還穿著校服……
“喲，小夥子，你……也是來交體檢費的？”
我打量這位打扮平平的大嬸，看到了她手裏攥著的體檢繳費單，嘴裏咕嚕了一聲。
“啊哈哈，都是一路的啊。我家孩子今年也中考……”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自顧自地說上了，十分無厘頭地聊著自家孩子的學習……
“哎喲，原來小夥子你學習這麽好啊？！哎哎哎，我們家那活寶啊，過去又不認真學，現在想學了看著就補不回去了…最近有個什麽模擬考試，才考了五百多分…要不你來咱家輔導輔導他？”聽罷我說出前幾次考試的成績，她露出了欣喜的眼神。
“啊？”
我自己就夠多事情做的了。
“啊啊，那個，錢什麽的好說……”
“不不不，您看，我要是學習真的好絕對就答應您了，但我們很快就要考試了，所以……抱歉了……”
“哦……”大媽一臉無可奈何地走了。
……
那位大嬸所說的模擬考試？！難道說？！
“鈴鈴鈴……”
正巧，那家夥打電話來了。
“哎，琦華，怎麽了？”
“天吶，我們這次的模擬考試居然沒有跟其他學校同步！”
沒錯了。
“我聽我那幫琴室裏的同學說，他們比我們早考了三天。”
我看看……我們周一考的，也就是說……
“我明白了！他們改了題目！”
我一手抓起桌上的試卷——那是一張平時作業的學案用紙。
如果沒猜錯的話……真正的試卷……應該是雪白的打印紙。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現在……正存放在我們學校的油印室裏。
而且……就算被發現的話……也是可以理直氣壯地反駁：“防止洩題”吧？！
“啊？！原來是這樣……不過……應該只是這一次這樣做吧？”
看樣子她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可是……超水平發揮又怎麽解釋？！腦袋一片混亂……
“天吶，我已經快崩潰了……那個，周一再說吧。容我再想想對策。”
“……哦。”
“……他們不會就此罷休的。”
不久，王琦華發來了一條短信。在得知她的成績後，她的父親又狠狠地罵了她一頓。聲稱如果她考不上六中的話就直接送去職業中學……
……
矛盾又升級了……真的怕她挺不住啊……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用食指的第二關節按摩著太陽穴。
為了未來，拼了！此時不搏更待何時？！
而且……別無他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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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一般都由我負責分析與解答……
……
哦，該死的動點問題……那家夥不動聲色地盯著剛剛放在我桌面上的數學作業。雖說這的確是不可多得的美妙時光……
“咳咳，首先分析一下運動方向和運動速度……”
……
“A點2m/s，B點3m/s，然後？”
“……”
頭腦一片空白……
“餵餵餵，你倒是吱一聲啊……”
“吱……”
……
她不為所動……看樣子是對此類黑色幽默沒什麽興趣……
哎，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出什麽頭緒……
“算啦算啦，你先寫其他作業，我再看看……”
……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等到接近午飯的時間，我才能夠完整地給她講解一道完整的壓軸題……倒也沒什麽的啦……只要能夠有助於她的學習就行了吧？反正我自己……的確，問題來了……思想品德這一科的作業真是抄到我手軟……而且對答案的時候才發現……答案只有短短幾行！
看看王琦華那邊……哈？居然做得又快又好？
“……怎麽做到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思路。”
“你看，‘這一題問‘結合材料，傳統文化的保護需要哪些必要條件？’，很明顯不能僅僅從‘維護’的角度回答，還要抓住第二段材料的培養人才……’”
……
一點也不明顯好麽？！於是乎只好自己整理歸納方法了……
“阿和！這道數學題怎麽做啊？”
又是壓軸題啊……又開始了長征之路……
“首先由第一問得出第二問的角度條件……”
……
這個時候王琦華就會盡可能地緊靠在我的肩膀上，就算是十分受用……
“這種時候不能這麽放松地對待啦！”我聳了聳肩。
“哦。”
不情願地挪開了。搞什麽……有點無奈……
但心裏還是很開心的。
“阿和，要吃自己拿哦。”
她拿出一盒薯片放在桌子上，進口的那種。
“多謝，你不來點嗎？”
“最近…哎喲…你懂的啊…我還要吃藥呢…啊啊啊…藥放在家裏了…”
“腰？看上去是放在家裏了，真的看不出來你還有腰。”
“……”又是那副嫌棄的表情。
果然，最需要吃藥的是我吧？接著我們就互相把對方當做空氣一般，開始沈浸在自己的題海之中。然後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
說真的，每天能看到對方的一個微笑就足夠了。（我可不會承認是她用她的高冷防禦我的惡趣味……）
……
美好的時間總是匆匆流過，即使是每天做各種無聊與枯燥乏味的題目。
開學第三天。
除了要被兩位“ly”嘮嘮叨叨以外，還有不絕如縷的關於高中志向的討論聲。
“啊哈哈，我去職中沒問題了啊……”
“……唉，對自己就這麽點要求？體育特長我記得還有這幾所比較好的學校可以考慮。”
“聽說職中的妹子要更加漂亮一點……”
信口胡謅。她們漂亮，是因為她們花了更多的時間在打扮自己上吧？
……
等等……怎麽感覺現在班裏的氣氛有點奇怪？比起初一剛剛入學時大家異口同聲地說著都要考六中，現在有這種目標的也只有我一個了吧？哦，還有那家夥。
知難而退？不過也有更高檔次的……
“班長，你想去哪所學校？”
“……嗯，剛開始是想去六中的，但是……我覺得我有實力去更好的學校。”
“哦……”
“放心，我們班有你們兩個能去到六中就足夠了…”
“…唉，有的時候面對太過激烈的競爭不是好事。”
“嗯……”
“最重要的是要有自信和勇氣啊。”
似曾相識的感覺。
“？”
肩膀被捏了一下。
“放心啦阿和，我一定要跟你考進六中的。一定！”
“啊哈哈，那就好呢。”
“一起學習，一起努力，一起……”
又活在夢裏了……
“一起上廁所？！！”
瞬間，一切變得好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樣……班長大人在磨數學壓軸題，王琦華在背單詞，只有我一個還一手搭在椅子的後背上……
……
大約過了一個世紀後……
“搞基也適可而止啊……”身後傳來了班長大人的吐槽。
所以我一直不擔心學習會倦怠之類的問題……
初三的生活是快節奏的。刷題，吃飯，輔導，訓練……日覆一日，卻沒有感到一絲無聊……有時候，我們一天都不會說上一句話。一個微笑，足矣。這便是……愛吧？
……
我不知道，也沒有功夫深究下去。但我明白一點，我們的未來，是真實的，是光明的，是充滿未知……也是充斥著無窮無盡的不確定性的……
時間在飛逝……
1000米體育中考……
“準備——”從廣播裏傳來了發令員的聲音。
“砰——！”
“呼呼哈……呼呼哈……”
全神貫註地在考試場地上馳騁著，全程高速對於我而言已經並非難事了。是啊，全年級99%的滿分，然而這一奇跡般的數字背後不知道承載了多少的汗水。
真的希望，訓練能夠一直持續下去……能夠一直讓自己感受到所有人的激情，所有人的動力，所有人對自我的超越。
還有……
體育中考前半年，整個年級就開始了特訓。每天的課間操與放學後，一共大約4千米的運動量。過去從未經受過如此高強度的訓練的我們，即使剛開始逐漸累加運動量，也不由得開始腰酸背痛。
一圈……
兩圈……
三圈……
“哈啊…哈啊…”
真是的…
汗水順著我的太陽穴直淌下來。
“哈啊…哈啊…”
好辛苦啊，真是，為何要遭受這份罪嘛。
……啊，不行了…腳根本擡不起來了…我已經跑不動了…
不就是為了學校體育重點的名譽？還是……？
已經可以了吧…好累…放慢腳步吧…
“……！”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背。
“嘿嘿……”
姍姍來遲地，我看到班長以小步幅，而且身體前傾的姿態跑著，並來到了我的後面。看得出她也非常吃力，但此時卻給了我一個最溫暖的笑容。
……
“嗯！”我點頭回應了她。
可不能讓她失望啊，一定要笑著迎接終點！
嗯！就這樣，能夠一直跑下去了吧？
……
直到有一天，他開始不知不覺地進入了我的視線。
這是第七圈，隊伍大致分成了三個陣營。
能跑的與不能跑的同學一前一後，而中間的是……張和，我的同桌。一個人一直保持著一定的速度，一定的動作，一定的呼吸頻率在默默地跑著。
……真是奇怪，像他這樣的男生不應該是熱血拼搏，爭先恐後的嗎？更奇怪的是，我怎麽會註意到他？算啦，只顧著自己就好啦。
……
就這樣跑著……跑著……
我陷入了回憶……
天有不測風雲，那種事情…只有在電視劇裏才能看到的橋段…果然在家裏發生了……在殘酷的現實的沖擊下，我感覺我所做的一切都毫無用處……立刻喪失了存在的所有信心與動力……包括與張和的交往在內——根本騙不了自己，美其名曰的“缺愛”，那只是在逃避現實帶來的痛苦而已。所以毫不留情的拋棄也完全不用擔心。
……
那個時候……只有在跑步的時候才能感覺到自己卑微的存在：熾熱的身軀，運動的步伐，還有朋友們的陪伴……慢慢地，呼吸混亂的次數減少了。就算喉嚨會感覺刺痛，也不顧一切地向前跑去。校服的背部也流滿了汗，但這種舒暢是我能體會到最幸福的滋味。
是啊，所謂“美好是犧牲與消耗”也罷，“幸福是逃避與敗壞”也好，那也只不過是建立在虛偽與想象之上的吧？
我……其實很清楚，如果把這個虛擬的夢境打破，所有的美好、幸福、愛情都會獲得理所應當的存在的理由吧？但是……我……無法打破啊……
“你這樣做對得起張和嗎？！配不配得上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嗎？！！”
“看上去就像是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自己身上了，但就只是認命嗎？”
“就一直要堅持自己所謂的美好而不願意醒過來遏制這源於自己的痛苦嗎？！！”
“繼續無謂的犧牲與自我犧牲？！”
……
“一定要相信張和啊，他是有能力幫助你的人！”
“他是真心對你的。”
我明白了。從那天起，隊伍的中間段，多了一個人。縱使將來會有千萬種困難橫在我們面前，但我們相信——就如這4000米的訓練這樣，不斷地，不斷地朝著似乎看不見終點的終點進發……終有一天，會迎來彼岸的光明。
“3分26！”
我抵達了賽場的終點，耳邊傳來同學們的喝彩。以及，旁邊遞過來的一瓶水。
“哎，辛苦了。”
“……謝謝！”我捋了捋被汗水浸濕的頭發，接過了阿和的水。
轉眼間就來到了第一次模擬考試。
可惡……同學們的成績普遍不理想。
628……我看到成績表上的數字，然後用手抓了抓頭。
“怎麽回事？！”
再看看那家夥的……首先看到的是埋得低低的頭……還有略微顫抖著的手……
“成績這麽差……還怎麽考六中啊……”
心絞痛。
626…冷冰冰的數字印在成績單上。
“到底……是怎麽回事？！”
回頭看看黎筱晴的……
689…
“唉，我也是差得離譜啊……不過幸好有些題目在補習資料裏見過。”
比起我們這些灰頭土臉的人，你晚上睡覺都應該笑醒了吧？
話說回來……冷靜下來想想，有點詭異……不過現在安慰那家夥才是正事吧？！
“琦華，沒事的，不要忘記我們當時可是很認真在學習呢……”
“可是這就是現實啊！”她晃了晃手中的成績單。
“唉……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吧。先冷靜一下，啊。”
我拿過她的水瓶，擰開蓋兒，送到她面前。
下午，我們被叫到了學校的禮堂。
“啊，那個，麻煩，名次為1到100名的同學坐這邊，100到200的坐這邊……”
對了，剛剛還在一直糾結成績，說到名次……我們都掉出了前100名。
等大家坐定後，出來了一位自稱是某非重點高中的老師，大概是來宣傳他們學校的。
“這次過來，剛好聽說你們考得不太好，所以希望你們對中考有一個科學，全面的認識……”
……
顯示出一副“旁觀者清”的面孔以45度角俯視我們這些“迷惑的當局者”。
“第一志願填我們的，分數達到700，獎1萬，705，兩萬，以此類推。最高十萬……”
這裏不是做購物節目啊餵……
“第一志願填重點高中，第二志願填我們學校，假如被重點錄取了，高分獎金我們一樣給！不過……減半啊，減半。”
臺下立刻開始喝倒彩，又瞬間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搞什麽啊……搶優質生源用得著這樣嗎？
不光那間學校的老師，還有其他的普通高中都來宣傳了。
……
等會議結束，我發現同學們早已沈浸在對比哪家獎金高的愉悅中。
“算啦，重點中學又沒有獎金，不想考了。”
“學習都能賺錢，這我也是醉了。”
……
“那個，有點話想說，一起走吧？”
我對那家夥說，在看到她滿臉凝重的表情之後。
“……走吧。”
……
“我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我也覺得。”
莫非？
我有點不敢去想。
“很明顯，我們所有人的成績都有被刻意降低的跡象。”
“！”
“還有，今天一所重點高中都沒來，來的都是一些市屬高中的。”
“可是沒理由他們要這麽做啊？”
“哼。”她冷冷地笑了一聲。
“是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的，把學生送到那些普通學校，對他們更合適。而且能夠提升他們學校的升學率，免得重點高中一家獨大。”
……真厲害！
“可這對我們不公平……”
“管它公不公平，阿和能明白這個道理就足夠了。”
也是啊……如果僅僅這樣簡單就好了……
回家後，我仔細分析了各科的試題。果然，比如像閱讀的題目，像“請從行文風格簡要賞析劃線句子表達的情感”這類問題的難度很明顯過大，但是正常人如果沒有這種意識絕對不會註意到這一點。但轉念一想，這次模擬考試也有不少人是超水平發揮的。
等等……我好像記起了什麽……
那是上個周六的上午，我在銀行大廳裏排隊，等著繳納體檢的費用。由於剛剛從學校自習回來，身上還穿著校服……
“喲，小夥子，你……也是來交體檢費的？”
我打量這位打扮平平的大嬸，看到了她手裏攥著的體檢繳費單，嘴裏咕嚕了一聲。
“啊哈哈，都是一路的啊。我家孩子今年也中考……”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自顧自地說上了，十分無厘頭地聊著自家孩子的學習……
“哎喲，原來小夥子你學習這麽好啊？！哎哎哎，我們家那活寶啊，過去又不認真學，現在想學了看著就補不回去了…最近有個什麽模擬考試，才考了五百多分…要不你來咱家輔導輔導他？”聽罷我說出前幾次考試的成績，她露出了欣喜的眼神。
“啊？”
我自己就夠多事情做的了。
“啊啊，那個，錢什麽的好說……”
“不不不，您看，我要是學習真的好絕對就答應您了，但我們很快就要考試了，所以……抱歉了……”
“哦……”大媽一臉無可奈何地走了。
……
那位大嬸所說的模擬考試？！難道說？！
“鈴鈴鈴……”
正巧，那家夥打電話來了。
“哎，琦華，怎麽了？”
“天吶，我們這次的模擬考試居然沒有跟其他學校同步！”
沒錯了。
“我聽我那幫琴室裏的同學說，他們比我們早考了三天。”
我看看……我們周一考的，也就是說……
“我明白了！他們改了題目！”
我一手抓起桌上的試卷——那是一張平時作業的學案用紙。
如果沒猜錯的話……真正的試卷……應該是雪白的打印紙。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們現在……正存放在我們學校的油印室裏。
而且……就算被發現的話……也是可以理直氣壯地反駁：“防止洩題”吧？！
“啊？！原來是這樣……不過……應該只是這一次這樣做吧？”
看樣子她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可是……超水平發揮又怎麽解釋？！腦袋一片混亂……
“天吶，我已經快崩潰了……那個，周一再說吧。容我再想想對策。”
“……哦。”
“……他們不會就此罷休的。”
不久，王琦華發來了一條短信。在得知她的成績後，她的父親又狠狠地罵了她一頓。聲稱如果她考不上六中的話就直接送去職業中學……
……
矛盾又升級了……真的怕她挺不住啊……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用食指的第二關節按摩著太陽穴。
為了未來，拼了！此時不搏更待何時？！
而且……別無他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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