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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女扮男裝文裏的無辜閨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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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婦現在就想用掉這份殊榮。”

褚煬點了點頭,倒是不意外。

不管是求和離,還是讓自己處置商愉,都算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可姽婳的回答,出乎意料。

“陛下,時下女子謀生不易,便是有才華者,受困於女子之身,只能囿困於後宅之中,看夫君婆母眼色討生活。便如丹林部和親一事,為何會犧牲女子?是因為在世人眼中,女子除了嫁人生子,便無第二種可能。臣婦想用這份殊榮,想求陛下,給天下女子一個新的活法,開放科舉門徑,讓女子也能參與文武科舉,只以本事論高下,不用男女之別甄選人才,男子若有真才幹,自然無懼。女子若有出眾者,也能在內宅之外多一條新的出路。”

這話說完,姽婳跪伏在地,鄭重行了一個大禮。

明珩的眼中,有欣慰驕傲,也有擔心之色。

而褚煬,則是目光深沈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姽婳。

“你知道商愉的真實身份?”

姽婳低聲道,“是。嫁入府的第一日,便知道了。”

“你有無數種方式可以擺脫這種現狀,今日你把這份請求用在這個上,是為了給商愉一個出路麽?”

女子也可科舉做官,就亦可頂起家族門楣,也可傳宗接代。

“不,是給如我一般的女子求一個出路。”

縱使女子心有溝壑,卻依舊只能在內宅中勾心鬥角,陰謀算計。

那些武功和才華,只能在女子間小聚的集會上展露,無法得到世人的半句讚譽。

即便高貴如安寧郡主。武功出眾,謀略過人,不遜任何男兒,卻只能被當做一個高貴些的貨物,在必要之時,用作交易。

姽婳這個請求,是在充分了解過褚煬的為人後,才提出來的。

對於任何一個男性統治者來說,這都是近乎挑釁的請求。

可褚煬不同,少年時的經歷,讓他對皇權和父權並沒有那般敬畏。

他的母親,在遭遇到了汙蔑之時,只能用死,成全世人眼中的清白,保全自己的兩個孩子。

所以登基之後,他一直對女子多寬容。

庇佑安寧能夠肆意舞刀弄槍,給了商愉入朝為官的機會。

所以,姽婳篤定,他會答應。

果然。

沈默了許久後,褚煬起身,從姽婳手中拿過了那枚玉扳指。

“朕,允了。”

離開明府之時,褚煬回頭看了一眼姽婳,沈聲道,“商愉辜負了朕的期望,你卻給了朕一個驚喜。作為回報,朕也給你一個驚喜。”

很快,在褚凜和明音成婚的前一日,姽婳得知了這個驚喜。

褚煬頒布了兩道律令。

一道,是恩科令。

從即日起,科考不再是女子禁步,凡是符合要求之人,無論男女,無論已婚與否,只要無過往罪史,皆可參與科考,皆可授官封爵。

另一道,是兩願離的婚律。

之前,世人褒獎從一而終的美德。

女子會因七出之條被休棄,而在夫君生前,妻室不能提出離異,即便夫君死後,也要守節,不得再嫁,如此方為賢德。

可如今,若夫妻不相安諧,則可和離,由戶婚律部衙門裁斷,即便其中一方不願和離,只要另一方能提供其德行有虧或於感情不和的證供,皆可和離,加蓋戶婚律部官印,夫家不得糾纏。

這兩道律令一出,真正的舉世皆驚。

安寧郡主首當響應,放出話來,說金秋的武舉秋闈她將率先參與。

有了帶頭之人,便有第二個,第三個,短短一日,皇都城內竟有六七位閨秀千金意動。

雖然瞧著數目不多,但這僅僅是個開始,只要有了好的開頭,後面響應之人,只會越來越多。

安寧郡主特意上門拜訪了姽婳。

一向驕傲的她,朝姽婳行了一個大禮。

“安寧姐姐。”

姽婳忙將她扶起,安寧郡主卻搖了搖頭。

“這個禮,是給我自己行的,也是替天下女子行的。婳婳,我從陛下那裏知道了,這道恩科令,是你替我們求來的。你知道麽,今早我在家中聽到這則消息的時候,竟然一度以為是假的。”

要強的安寧郡主,此刻眼睛裏卻是一片水瑩。

“或許旁人看來,我是郡主,出身高貴,萬事都比旁人強三分,還有什麽好煩腦的。但我也有許多不甘,我自認武功才學遠超我那位才幹平庸的庶兄,可因著我是女兒身,父王寧願將家族交給那樣一個平庸無能之人,也不願給我一個機會。我的母親疼愛我,卻也時常感嘆,若我是個男兒該多好。她甚至為了得一個男孩,吃藥吃壞了身子。前些時日朝堂議論和親一事,父王數度勸我,說我早已是桃李年華,便是嫁人也沒什麽好人家了,不如去和親,還能給家族賺得一分籌碼。可我不甘心!憑什麽女子天生就該被犧牲,甚至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婳婳,我要謝謝你,你給了天下女子,一個能夠抓到手裏的機會。”

姽婳將她扶起,握住她的手,輕聲道,“安寧姐姐,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給我們女子謀一條生路。聽說你已經準備參加武舉,那我在這裏,祝你仕途坦蕩,希望以後,能有機會稱呼你一聲褚大人。”

“這份希冀,吾,必不相負。”

另一邊。

商愉也得知了恩科令一事。她的第一反應,便是自己有機會能和褚凜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自從她被遣回翰林院後,褚凜待她冷淡了許多。

商愉依稀能猜出是什麽原因,可是她不願相信。

她為了褚凜,已經付出了太多,她不能接受褚凜對她只是利用。

四皇子府內,明日就要做新郎官的褚凜,此刻面上一片平靜。

“商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恩科令女子能入仕途是不假,可是你不同。你是在恩科令未出之時便已經科考入仕,你若此刻爆出是女子之身,那便是欺君罔上,是抄家滅族的罪名,你昏頭了麽?”

商愉如何不知道。

只是,她太渴望做回女子了,能正大光明出現在褚凜身邊。而不是如今,只能偷摸以知己之名與褚凜相見。

“那我換個身份呢?我有能力考中一次探花,自然也能考中第二次,第三次。我可以改頭換面,重新參與科舉,等我再入仕途,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商愉暢想著兩人的美好未來,卻沒發現對面的褚凜神色愈發深沈了。

“商愉,我的正妃之位已經定了,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褚凜的這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讓商愉徹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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