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被道德綁架的炮灰姐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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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決賽的主題,是光。

這是一個很抽象的選題,加上決賽的作畫時間只有四個小時,留給參賽選手構思的時間就更短了。

不過,作為藝術界的最高賽事,此次能殺入決賽的,都是各國的天才畫家了。

在攝像機的鏡頭下,各位選手紛紛開始動筆。

姽婳是其中動筆最晚的一位,直到開賽後近兩個小時,她才正式動筆。

這已經引起了不少觀眾的註意。

“怎麽才開始畫呀?時間來不及了吧?”

“還是太年輕吧。聽說她正式學畫畫也不過半年多,能殺進決賽已經很厲害了。”

電視機前,景棠更是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看著容婳開始緊張,她就止不住地興奮。

身處議論聲中的姽婳卻很平靜。

她慢慢將顏料用調色油稀釋,一層層往畫布上塗抹著顏色。

在外行人眼中,只覺得她的動作眼花繚亂,但畫布上卻雜亂無章。

這不像是她的水平呀?難道是緊張了?

場內場外都議論了起來。

景棠的臉上興奮的笑意更是愈發明顯。

但懷特的神情卻突然嚴肅起來,他的身子專註地前傾,綠松石般的眸子裏是震驚和掩不住的欣賞。

“透明畫法。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麽古老的畫法。”

透明畫法?

不少人都對其不太了解,但看懷特只專註看著姽婳,最後還是旁邊另一位資深的評委來解答了。

“這是一種十分古老的繪畫技法,如今已經很少人用了。因為對人的色彩天賦和構圖天賦要求極高,繪畫者在畫第一筆之前,要將整幅畫在腦海中進行重組設計。這種畫法是將顏料層層描繪,每一層幹透前上下一層顏色,兩層顏色在這樣的狀態下會調和出視覺上的第三種顏色。”

一直沈默的懷特此刻也開口了。

“這種畫法,畫出來的畫,會有一種珠寶般的誘人光澤,是如今的諸多畫法所無法實現的。光的主題,以透明畫法來鋪就,她果真是個天才。”

懷特此生只誇過兩個人天才。

一個,是未曾廢掉臂膀之前的司懷禮。

另一個,就是姽婳。

這下,全場震驚。

伴隨姽婳落下最後一筆,整幅畫的全容終於現於人前。

茂密到近乎陰森的森林中,一個少年孤身向前,一束光,透過樹葉的層層遮擋,落到少年身前的不遠處。

光,是希望,亦是救贖。

整幅畫面,如夢似幻,尤其那束光,透明畫法的層層顏料疊加,讓那道光束呈現出一種近似於虛無的飄渺美感。

最後的評審環節,評委們討論了許久。

姽婳這幅作品實在太過出色,除了懷特剩下的幾位評委都給出了場上最高分。

雖然此刻懷特的分數已經不再重要,但猶豫許久後,懷特嘆了口氣,給了此場比賽,也是懷特畢生給出的唯一一個十分。

他知道這個十分意味著什麽。

他和司苒的最後一分關聯,徹底消失了。

這些年,他留著四時歌,真的是因為貪戀那些藏品麽?

不過,懷特苦笑了一下,他那些涼薄可笑的感情,怕是死去的司苒也不會在意這些了,至於司懷禮,他更不會在乎。

他的一生,在自己的職業上可謂傳奇,可在家庭上,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和司苒之間只剩下了爭吵和傷害。

又是什麽時候開始,他把一次次的出軌當作排解煩悶和對付司苒的工具。

他曾經把司懷禮看作唯一的希望。

可這個唯一的希望,在他和司苒的離婚戰爭中走向了自毀。

他只能放棄。

這是他這個不合格的父親,最後能做的事了。

作為評委的代表和畫壇的傳奇前輩,姽婳從懷特的手裏接過了比賽的金獎獎杯。

在傳遞獎杯那一刻,懷特低聲說道,“希望你對那孩子的感情能長久一些,我能看出來,你和我一樣,不是一個長情之人。”

或許是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懷特看人更加精準了一些。

他總覺得,姽婳並不能給予司懷禮同等的愛。

這也是他討厭姽婳的原因。

司懷禮給予一百分的愛,她卻只能回應六十分或者七十分的愛,這如何公平,就像當初的他和司苒,他無法給予司苒同樣等級的愛意,這段感情終究會走向滅亡。

姽婳笑了笑,從他手裏接過獎杯。

“懷特先生,既然以前未曾盡過父親的責任,如今就不要在這裏做什麽慈父姿態了。至於長久?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長久,但至少,我能給他我這一世的永久。”

六七十分的愛意,已經是姽婳能給出的極限。

她永遠無法為一段感情獻出所有,因為她心中,有更重要的東西。

但至少,那已經是她的全部。

捧起獎杯,姽婳朝著鏡頭露出燦爛明媚的一笑。

她是T.D.T國際繪畫大獎賽歷史上最年輕的金獎選手,也是時隔二十年後重新有D國人捧起這個獎杯。

她的存在,將為畫壇帶來一個全新的時代。

而當D國觀眾為姽婳的獲獎狂歡時,出租屋裏,景棠不可置信地看著電視機上姽婳意氣風發的模樣。

“不可能!為什麽?難道我們就差這麽大的?我不信!”

為什麽,她能成功?她難道就永遠壓自己一頭麽?

自己渴望的愛人,自己想要的榮光和事業,她全都得到了。

突然,一陣眩暈襲來,景棠想要抓住些什麽,卻只拽著了輕飄飄的桌布。

“砰!”

景棠跌倒在了一堆外賣盒子中,她的眼前一片白,呼吸急促地喘息了幾下,而後慢慢消散在了空氣中。

直到這一刻,景棠還是有許多不甘。

她在想,如果當初訂婚宴能順利進行,自己此刻是不是已經順利完成了手術。

她會擁有健康的身體,光明的前途,還有疼愛自己的父母。

而不是現在這般,狼狽地茍活,像陰溝裏的老鼠一般。

可惜,凡事沒有如果。

如果,不過是失敗者的臆想。

一生善於謀劃算計的她,最終還是沒能熬過病魔,在姽婳拿得金獎的這一天,景棠死在了冰冷的出租屋內,直到七八天後才被人發現了屍體。

而這一切,已經對姽婳毫無影響了。

在回國後,她沒拗過司懷禮,兩人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結婚儀式。

用司懷禮的話說,盡管之前兩人在法律層面已經是夫妻,但那場關系開始於一紙冰冷的合同,他想以這場儀式作為兩人全新的開始。

姽婳同意了。

盡管婚禮上楚潯拉著個臉,對自己的上司沒半點好臉色。

這一世,姽婳和司懷禮兩人共同創辦了一個基金會,幫扶那些有天賦的兒童,姽婳作為畫壇如今的新興大師,更是積極開展繪畫興趣教育。

她和司懷禮的觀點一樣,繪畫並不應該是一門曲高和寡,只局限於財富階級的藝術。

從王蓁蓁,到曾經的原主,她們都受困於家庭條件桎梏,但卻擁有遠超常人的天賦。

姽婳想給更多的王蓁蓁和容婳能夠被人看見的機會。

五十年後,這對熱心繪畫事業的夫妻,在一個春日的早晨,共同停止了呼吸。

國際繪畫協會官網換上了黑白色主題以示默哀,各國繪畫大師和各類繪畫愛好者也紛紛送上他們的哀悼。

他們在哀悼傳奇的逝去,也是對一對愛侶最好的祝福。

同日逝去,這並不是悲劇,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圓滿。

人生一世,草生一春,生得燦爛,去如繁光。

這是極好極圓滿的一生了。

月亮西沈,主角謝幕,可那場盛大愛意的故事,永遠,不會完結。

而當姽婳再睜開眼的時候,面前坐著一個打扮端莊富貴的老太太。

她的頭發一絲不茍盤起,頭上的翡翠頭面水頭又足又潤,瞧著就價值連城。

此刻,這位老太太眉梢挑起,略帶幾分刻薄相。

“不是我說你,商戶出身,到底上不了臺面。你若打理不好此次壽宴,丟的可不是你這個兒媳的臉,也不是我的臉,而是整個侯府的臉。若是覺得自己才幹不足,便早早讓賢,免得到時候丟日現眼!”

兒媳?

這次的原主,已經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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