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民國虐戀裏的沖喜新娘(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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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那道人影,正是姽婳。

“你,沒死?”吳大帥幾乎立刻明白,他們中計了。

剛剛二樓的那些人,怕也是在演戲。

可是,昨晚明明她沒了氣息,怎麽會?

看出了吳大帥的疑問,姽婳笑了笑。

“大帥是忘了我做什麽生意的麽?一針藥劑下去,人體的各項機能都會被降到幾乎於無,表面看起來,和死並沒有什麽區別。你們瞧不起我這個女子之身,卻沒想到,會栽倒這裏吧?您自以為是西南角的大帥,然則西南軍心中真正的統帥,只有時野一人。”

“這麽說,你染上藥癮這件事也是騙我的了?”

殷大帥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眼中情緒覆雜。

殷無襄有些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再睜眼時,已是滿目譏諷。

“對。穆思婉和木先生的每一次見面,我都一清二楚,只是我沒想到,木先生背後的人,居然會有你。你居然會和東洋人勾結在一起。”

他懷疑過司徒大督軍,懷疑過南北司令部的許多人,卻從未懷疑過自己的父親。

明明,父親曾是自己的大英雄和榜樣,他也曾是北境那麽多人的守護神,為何,會變成如今的模樣。

“很好,不愧是我殷家的種。”直到此刻,殷大帥還能平靜如常。

“勾結?做生意和誰不是做?東洋人能給我想要的,我為何不答應?我沙場征戰二十餘年,和東洋人打過多少次,手下不知斬過多少東洋人的頭顱,可最後呢?父親在時,眼中只有大哥,即便我軍功卓著,可少帥的位置是大哥的。再後來,大哥死了,我成了少帥,即便到了大帥,可上面還有大督軍壓著,他牽制我,防備我,即便我娶得是他的親妹妹,我是他的妹夫,他依舊防備我。既然在人之下如此痛苦,倒不如,我來做這個大督軍。”

殷大帥將心中藏了幾十年的憤懣與不平盡情宣洩而出。

末了,他笑了一聲。

“成王敗寇,你們預備怎麽處置我?殺了我?行,只要你們不怕背上殺父殺舅的名聲。”

和東洋人合作這件事,做的時候,他就想過有朝一日被發現的結局。

如今,倒也沒什麽不好接受的。

時野沒搭理殷大帥,而是看向這個對自己二十多年來和顏悅色,視若親子的繼父,殺人誅心地問道,“你做這一切,母親知道麽?”

她知道,自己的枕邊人,想要殺了她的親生孩子麽?

吳煜第一次流露出悔恨的表情,“她什麽都不知道,你別告訴她。”/

可凡事怕什麽,偏偏就會發生什麽。

吳夫人,不,或許該稱呼她的本名殷無憂。

殷無憂的聲音傳來,“有什麽不能知道的,我的親哥哥,我的枕邊人,兩人合謀做下了背棄國家之事,我有什麽不能知道的!”

眾人朝門口望去,只見殷無憂雙眼通紅,面色慘白地慢慢挪步進來。

她看向殷大帥,問了一句讓在場眾人都為之震驚的話。

“哥哥,你對無襄這孩子這般心狠,是因為他是大哥的兒子麽?所以,你對他的疼愛全都是假的?”

殷無襄,是故去的殷家大少爺的兒子?

殷大帥蒼涼地笑了笑,殷無憂來了,他也不想瞞了。

“大哥和一個東洋女子有了孩子,最後為了贖罪戰死沙場,可父親卻將這個孩子記在我的名下,讓這個擁有一半東洋骯臟血統的孩子,將來能夠名正言順繼承我的一切,憑什麽?難道他的心裏就只有大兒子麽?我難道就不是他的兒子了麽?”

提起已故的父親和大哥,殷大帥滿臉的恨意。

殷無憂只覺得可笑。

“是你受了傷,此生都不會有孩子,父親為了你,才將無襄抱給了你,大哥當年被設計才會有了這個孩子,為了贖罪他也付出了生命,可這同這個孩子有什麽關系,你若真不願意,為何當年不說!難道父親會強迫你不成?大嫂又何其無辜,這些年,她從未對你有過半句怨言,更是待無襄如同親生一般,你對得起他麽?”

說到激動處,她幾乎站不穩身,姽婳忙上前扶住她。

“伯母,小心一些,你剛剛才做完手術。”

手術?

吳煜沖上前,卻被親衛攔住,他只看向殷無憂,擔心地問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殷無憂看向這個陪伴她長大,送她出嫁,又接回了滿心傷痛的她,最後陪她過了二十多年幸福生活的男子,第一次覺得如此可笑。

“吳煜,我看不懂你。你能待我這麽多年如一日的好,卻能對我唯一的孩子痛下殺手,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我和你同床共枕二十餘載,竟然從未看透過你。”

吳煜苦笑著說,“我愛你啊,不愛你我為何會等你那麽多年。可你總不願意放棄那個有著時家血脈的賤種,甚至為了他,不願同我要個孩子。我替別人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為何連個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有!”

姽婳斂下眼神,只覺得可笑。

口口聲聲愛的吳煜,想沒想過,時野真死了,殷無憂會如何?

不過是打著愛的旗號,為自己的野心找個借口罷了。

畢竟,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怎能不誘人?

殷無憂顯然也沒被吳煜這番話繞進去。

她揚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輕聲道,“我從未想過不再要孩子。是我生下時野時傷了身子,醫生說我幾乎不會再有生育的可能,可就在來宥城的前幾日,我查出來,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殷無憂本以為自己這身子很難再有孩子,沒想到四十多了,卻再度有孕。

但當時正值南北和談,她便暫時瞞了下來,想等和談結束再說。

可沒想到,等待她的,是這樣一副殘忍的局面。

吳煜剛想揚起驚喜的笑,卻突然想起姽婳說的手術二字。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殷無憂。

殷無憂點了點頭,打破了他最後一點幻想。

“我剛剛去了醫院,打掉了那個孩子。我不會讓我殷無憂的孩子,有一個賣國賊的父親!”

她怕留下這個孩子,一會兒她就會心軟,會下不了手了。

即便心痛不已,她還是選擇舍棄了這個孩子。

她不能讓阿野為難,不能讓無襄為難。

在吳煜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殷無憂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姽婳給她的那把勃朗寧。

在來火車站路上,殷無憂突然問姽婳,能不能幫她找一把武器。

她身邊的人,都是吳煜的人,平日裏一舉一動都瞞不過吳煜。

嫁給吳煜後,他就不準自己碰這些東西了。

姽婳從自己腰間,掏出了那把桑樾送她的勃朗寧,放入了殷無憂手中。

她猜出殷無憂想做什麽了。

她沒有勸阻,因為所有人中,她是最有資格去做這件事的人。

殷無憂看向她,真誠地說了句謝謝。

而現在,殷無憂將勃朗寧對準了自己的兄長和丈夫。

“父親死前留下的家訓,我殷家絕不出叛國賊,吳煜你娶我之時,向父親立誓說你從此算殷家半子,那自然也應當遵從殷家家訓。你們今日做出這樣的事,阿野和無襄是小輩,不管怎麽做都會被人戳脊梁骨,可我不怕,我是殷家人,今日,便來肅清門戶,親自送你們下去向父親請罪!”

“砰!砰!”

兩聲巨響在會客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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