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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被奪走氣運的小太後(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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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陲戰事平定後,關於那些異族的王室中人如何處置,便成了一個大問題。

朝中多數人主張留下這些人的性命,以彰顯大邑的仁德之道。

左右也不過耗費一些錢糧,大邑又不缺這些。

但也有人力主應當殺之以絕後患,不然只要這些異族王室還有血脈將存於世,那異族便會如未燃之燼,終會有再燎原一日。

朝中兩派人吵得喋喋不休,姽婳將此事暫且壓下,未在朝堂之上定奪。

只是下朝後,幾位肱骨之臣被召往了無極宮,共同商議此事。

而小皇帝,也在其中。

雖然尚且年幼,不過一些政事討論姽婳還是會讓他出現的,主要的作用,是當個吉祥物。

幾位大臣的基本還是這兩種觀點,吵得是不可開交。

姽婳叫了停,然後看向謝綏雲,不,此刻應該是裴行之,問道,“謝愛卿,你覺得呢?”

裴行之躬身道,“娘娘,仁德之心無錯,可那也要看是對誰,若是我們對這些王室中人抱有仁心,那誰對我們慘死的無辜百姓抱有仁心呢?”

一旁的禮部尚書則有不同意見,“可若我們殺了這些人,豈不是同那些異族之人一般了麽?”

禮部尚書是這些重臣中,最講禮儀規矩的一位,也是對小皇帝最尊重的一位。

見禮部尚書這般說,小皇帝沒忍住開口道,“朕,朕覺得也是,我大邑乃是禮儀之邦,怎能如那些異族般動不動就打打殺殺。”

姽婳眸光一暗,沒說什麽。

底下的重臣們臉色都有些不好看,就連被“維護”的禮部尚書臉色也說不上好,什麽叫打打殺殺,大邑剛剛西陲大捷,難道這不是打打殺殺麽?

顧野西陲野慣了的性子,對這個小皇帝也沒什麽敬畏之心,直接譏笑道,“陛下見過貴霜的軍隊是如何殺人的麽?”

“啊?”

小皇帝有些懵懂地睜大了眼睛。

顧野有些惡意地笑了笑,低聲道,“貴霜的軍隊為了掩藏行軍的蹤跡,通常過一村,屠一村,他們會將所有青壯男丁綁在一起,用火活活燒死,被火燒之人通常不會很快死去,於是,那些男丁們,便會在痛苦的折磨中,看著自己的妻女被侮辱,幼童被活活摔死,老人被剝皮取樂,最後在無盡的哀嚎聲中痛苦死去。”

顧野所描述的人間煉獄一般的場景,讓奚懷仁雙股顫顫,整張臉白得如同一張宣紙一般。

他畢竟是個小孩子,自出生起便金尊玉貴地養大,何曾聽過這等慘事。

“好了。”

姽婳終於出聲打破了這個僵局。

“那些王室眾人,凡是至親之中無參軍之人,賜鴆酒一壺,留個全屍。若至親中有參軍之人,皆賜梟首之刑,三日後午門行刑,讓百姓們也可前去觀刑。”

姽婳停頓了片刻,看向眾臣,“大邑行仁德之法沒錯,但以德報怨的事,哀家做不出,哀家只知道,誰若是侵犯大邑疆土,欺辱大邑百姓,那便要千倍百倍的奉還,若當真有議論,哀家擔著便是了。”

眾臣不再有人反對,紛紛跪下稱是。

揮手讓臣子們退下後,姽婳看向坐在一旁的小皇帝。

奚懷仁剛從驚恐中走出,臉色好不容易紅潤了些許,見到姽婳瞧他之後,那點紅潤又盡數褪去了。

“母,母後。”

即便心中已對姽婳生了不滿,但奚懷仁也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姽婳只平靜道,“母後為你取名懷仁,是讓你心懷仁慈不錯,可不合時宜的仁慈,便是害人害己的糊塗心了。那些王室中人,你以為他們無辜,但他們沒有享受踐踏我大邑子民所帶來的好處麽?既然享受過,那就該付出代價。”

奚懷仁顫抖著嗓音回道,“是,兒臣明白了。”

姽婳揮了揮手,示意奚懷仁退下。

殿內頓時寂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姽婳的身後,將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之上,輕輕幫她揉捏肩膀。

正是剛剛離開的裴行之。

“別煩心了。”裴行之輕聲道,“總會有這一天的不是麽?”

既然想要登上那至尊之位,就遲早會有同小皇帝反目的一天。

姽婳嘆了口氣,“我自是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皇權當真是一樣可怕的東西,秦婉這幾年一直努力在讓奚懷仁適應閑適的日子,可惜,不過去了學堂一年,有心之人挑唆幾句,便功虧一簣。你看,再小的孩童,也知道權勢的誘人。”

姽婳很早之前便知道了秦婉的打算,這些年,秦婉同工部的能人們研發出了不少物件,越來越多人也接受了這位天子生母的另一重身份。

同姽婳越來越親密的秦婉,默默將小皇帝身邊伺候的人,都換成了老實忠厚的不說,還讓人多帶著他玩鬧。

她的目的很簡單,讓自己的孩子,適應一個閑散王爺的日子。

可惜,她的這番慈母心腸,最後終成了幻影。

雖然姽婳對這孩子沒什麽感情,但是她同秦婉也算親密,此時也難免有些唏噓。

見姽婳興致不高,裴行之想轉移下她的註意力,從後面抱住姽婳的腰,輕聲道,“不說那些,我要跟你告狀。”

“哦?”姽婳抓住裴行之白皙的手指,放在自己手心把玩,調笑道,“是誰惹我們國師大人生氣了。說給我聽,我替你教訓他。”

裴行之咬住了姽婳的耳珠,低聲道,‘我不喜歡顧野看你的眼神,以後,你不要單獨同他見面好不好,婳婳。“

裴行之甚少同姽婳提什麽要求,他只是默默做好姽婳需要的一切,在她需要的任何地方,恰如其分地出現。

所以,姽婳對他,也有了一些如同對待小孩子般的包容。

好,都答應你。”

姽婳自是有察覺顧野的目光,不過,顧野對自己,是克制的欣賞,是試探的尊敬,若自己還是信王府的小姐,那裴行之的擔憂還有些道理,可自己如今是太後,未來,更會是他的主子,所以,顧野不會踏出那一步了。

而此刻,宮中的另一個宮殿內。

得知了今日奚懷仁言行的秦婉,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兒啊,你為何總是要逼母親,做這種兩難的抉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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