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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被奪走氣運的小太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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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承明的喪儀加上新帝的繼位儀式,讓前朝後宮的人忙碌了起來。

新帝在繼位前,才得了自己的名字,奚懷仁。

他那時並不得先帝垂愛,加上剛過了周歲的生日,不知道孩子是否會長成,所以只起了一個思均的小名。/

奚懷仁這個名字,是姽婳為他起的。如今,前朝後宮裏,也唯有姽婳的身份,能名正言順為新帝取名了。

懷仁,懷仁。望他心懷仁德之心,成長為一位君子。

因著新帝年歲尚幼,登基那一日,是姽婳抱著新帝的繈褓,一步步走過朝拜的重臣,走過高高的玉階,抱著新帝,坐在了那張象征至高無上皇權的龍椅之上。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底下的朝臣,山呼萬歲千歲。

而這張龍椅上坐的兩人,一個不過一歲稚齡,一個剛剛及笄,卻掌控了整個天下最高的權勢,以及千萬臣民的生死。

登基大典後,姽婳安排了周密的人手護衛新帝的安全,並且,讓新帝的生母,如今的皇貴太妃親自照料新帝。

按舊例,秦昭儀也該是封為太後的,可秦昭儀親自跪在無極宮前,自言品德平庸,難以勝任太後之位,拒絕了那道旨意。

天下間,從沒有人見了太後之位,居然還能推辭的。

可秦昭儀就是這樣的人。

過去的三年時間裏,她不過是奚承明的後宮裏一個微不足道的妃嬪,沒有什麽強硬的家世,沒有什麽過人的美貌,安安靜靜地活在這深宮裏。

而如今,她也不想要那麽多榮華,她只想讓她的思均好好長大。

“她是個聰明人。”姽婳只說了這麽一句話,而後準了她的懇求,只以皇貴太妃之位冊封。

一切都落定後,已過了三個月。

姽婳的垂簾聽政,倒是異常順利。不過半年的光景,已經招攬了大半人心。

前朝的大臣們,原還擔心這位太後娘娘不通政務卻大包大攬,不過接觸下來,卻發現她極具政治才幹。

南方剛遞上了水災折子,在朝中無人可用的情況下,她當機立斷,破除門第觀念,從民間選派治水能人,派去南方治理水患,而後更是免除南方十六縣的三年賦稅,天下稱讚。

都城裏,太皇太後娘家的小侯爺當街騎馬,撞死了兩名行人,太後著令都城府尹嚴查,最後將那位紈絝的小侯爺褫奪爵位,發配嶺南。即便太皇太後在無極宮前哭罵不疊,也未曾扭轉這道旨意的頒布。

她和奚承明完全不一樣。

奚承明中庸忍讓,受困於世家和母族困擾,卻又矛盾地維護著他們的顏面。

而姽婳不同,她像一把利刃,一往無前,無人敢直攖其鋒。

無極宮內。

姽婳放下筆,將信件封好,遞給一旁的汀蘭。

“送去西陲,給昭武將軍。”

這是寄往西陲的第四封信,而信中的內容也越來越機密,機密到一封信需要王朝最頂尖的暗衛全程護送。

汀蘭將信件拿下去了。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了通傳聲,“戶部左侍郎謝大人求見。”

姽婳打開一本奏折,朗聲道,“宣。”

不一會兒,謝綏雲身著官服走了進來,他的長相最是出挑,一路走來,幾位小宮女都沒忍住偷瞥了幾眼。

恭敬地行完禮後,謝綏雲將西陲軍餉的相關事宜恭謹呈上,他一貫做事最是嚴謹,軍餉一事,事關重大,他做得更是用心。

“戶部如今還算周轉得開,西陲戰事將起,前線將士浴血廝殺,定是不能讓他們缺衣少食。”姽婳放下手中的毛筆,叮囑道。

“娘娘放心,臣定將此事做好。”說完,謝綏雲轉聲道,“娘娘,臣今日還有一事,臣今日結交了一位賢才,在鐵器冶煉之上有大才,想推薦給娘娘。如今西陲戰事頻發,若能在將士裝甲之上有所提升,也是一樁美事。”

哦?姽婳倒是有了興趣。她笑道,“這倒是好事,那人叫什麽?明日帶來給哀家瞧瞧。”

謝綏雲也笑了笑,“此人名喚文嬰,是巴蜀出身,乃世傳的機關世家,此刻正在都城,臣明日便帶他前來面聖。”

姽婳臉上的笑意未變,心中卻突然沈了下來。

她終於知道,謝綏雲的詭異之處在哪兒了。

他知道太多事了!

第一次,是安雲兮的事情。聖上派人去調查安雲兮的身份,而他,居然能比聖上手下的精銳更快,早早將消息遞進了宮中。甚至,比拓跋家的探子腳步都快一步。

就算謝家再大的權勢,那也只是在大邑的地界上,為何會比皇家和軍中的探子都快?

而第二次,就是剛剛。

文嬰此人,在原主記憶中出現過。不過,是在奚惟修登基三年後。

那時,西陲陷入和貴霜的苦戰,戰事持續了近一年,貴霜得了一批新甲胄,將將士和馬匹全副武裝,大邑差點吃了大虧。

昭武將軍顧野血守定峪關七日,方才守住了西陲的邊線。

而那批甲胄,便出自文嬰之手。

貴霜綁了他身懷六甲的妻子,要求他為貴霜效命,他同意了。

而這一戰,讓大邑元氣大傷,昭武將軍顧野更是於此戰不久後病逝,直到原主去世,貴霜依舊占據著西陲要地。

如今想來,大邑慘敗,這其中定是也有安雲兮的“功勞”。

可文嬰無疑是個重要角色。

尤其在如今戰事紛起的關鍵時刻,一個精通冶煉之道的人才是有多麽重要。

上一世,文嬰可從未出過巴蜀,唯一一次游歷,便被貴霜的探子盯上了。

謝綏雲從哪裏結識的文嬰?

姽婳突然轉了話鋒,輕笑道,“聽聞謝侯夫人最近看遍了都城的閨秀名冊,想要為你尋一位賢妻。謝大人喜歡怎樣的女子?哀家可為你們二人賜婚。”

謝綏雲一貫掛著溫和笑意的臉一僵,半晌後低聲道,“多謝太後娘娘掛懷,臣此生,願為娘娘,為大邑盡忠效力,不願成家,因此,只能辜負娘娘的美意了。”

他如何能成家?已經錯過了一次,這次,他定是要在她的身邊,護她周全,助她順遂的。

姽婳的笑意收斂了些許。

居然,執念如此之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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